“春桃,今兒你出門一趟,替我去莊子上走一趟。”

一大早,何晚柒吩咐春桃去做事。

有上次巡視店鋪的經驗,春桃很快明白過來何晚柒是要她去做什麽的。

“莊子路遠,你拿著銀子,雇輛馬車前去,若是太晚了,就留宿一晚,明兒再回來,切莫趕夜路。”

何晚柒細心叮囑著,將莊子的鑰匙拿給她。

“是,奴婢定會細細辦妥夫人交代的差事。”

春桃拿了銀兩和鑰匙喜出望外。

“嗯,你細細觀察著,若有什麽不妥的,不要即刻發難,回來同我說就好,莊子上佃戶多,多是糙漢,你莫要吃虧了。”

何晚柒的關懷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她雖疑心春桃,卻也不願見她這花一樣的年紀有個什麽好歹。

待春桃出了門,何晚柒喚來柳枝為她梳妝,用過了早膳,她帶著柳枝出門。

“今兒你陪我出門的事情,回去後莫要讓春桃知曉。”

何晚柒叮囑她。

在沒摸清楚春桃的底細之前,她隻能小心防範,暫時還不想讓春桃看出她的疑心。

“夫人,這是為何?”

柳枝不解。

“春桃是我的陪嫁丫鬟,小姑娘年紀小,孩子心性,愛拈酸吃醋。”

“今兒我給了她一件要緊的差事去做,可她回來後若是曉得我帶你出門,怕是又要吃味。”

何晚柒隨意找了個由頭應付過去。

“奴婢曉得了,回去後奴婢半個字也不會提起,春桃妹妹真是好福氣。”

柳枝笑笑。

好在霜華院裏伺候的下人不多,春桃平日裏高傲慣了,同他們都不甚親近。

來到離侯府最近的一間鋪麵,何晚柒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來到對麵的茶樓裏略坐了坐。

她掐算著時間,數著進鋪麵的人 流。

又觀察了一會附近其他鋪麵的人 流後才帶著柳枝去到鋪子裏。

她亮出侯府的令牌,又拿出契約,將掌櫃與小廝都叫到一處。

“方才我在外頭觀察了一會,這附近多是酒館茶肆,咱們這小店開在這裏不吃香,這才生意蕭條。”

“我琢磨了一下,不若改經營小食,你們從前在這裏做工,往後也依舊做工,隻是掌櫃,要勞煩你尋覓幾個做小食拿手的師傅。”

“小食定要精致,味美,飄香十裏。”

何晚柒說道。

她走過來的這一路,一直留心看著,這一條街上的鋪麵,多以茶水,酒水為主,隻因這後頭都是幹力氣活營生的多,平日裏容易犯渴,茶水賣的最好。

若是在這些店鋪裏有家飄香十裏的小食鋪麵,定能讓他們在歇腳解渴的時候胃口大開。

“這鋪麵也要重新修繕,一會我著人將銀錢送來,也勞煩掌櫃上心。”

何晚柒接著說道。

“夫人是東家,自然是夫人說了算,隻是這街上酒樓盤踞,咱們要做小食,能有生意嘛?”

掌櫃很是擔憂。

“無妨,酒樓多以大菜為主,咱們隻賣小食,拿來就茶下酒還可,旁的咱們也不爭。”

何晚柒在樓上看著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東家發話,底下的人無有不從。

看完這一個店鋪,何晚柒又去了下一個。

一天的時間,她攏共去了三個鋪麵,多多少少都有些經營上的問題。

於那些掌櫃而言,他們隻是幫東家做事,賺多賺少都和他們關係不大,因此不免懈怠。

何晚柒想了個法子,她提出要給掌櫃與小廝分紅,如此一來,掌櫃們鉚足了勁兒的也要多賺銀兩。

回去的路上,柳枝才怯怯的開口:“夫人的主意是好,可萬一將他們的胃口養大了,夫人不怕他們做假賬,貪汙銀兩嗎?”

“所以要好好防範著,我命他們日日都要送賬冊前來,隻得自己細細盯著。”

何晚柒揉了揉眉心。

一時間,她還沒想好要如何防範,隻能自己辛苦些。

待她好好想想,日後也能尋個法子輕鬆些。

經過這一日,柳枝對何晚柒愈發的佩服,敬重。

人人都說他們這侯府的夫人生長於鄉野,定然是不如在相府裏長大的那位,她看不見得。

她回到府中,春桃果然還沒有回來。

莊子在京城外,一來一回就要耽誤不少時間,遑論偌大一個莊子要巡視。

“你將這些銀兩給王掌櫃送去,另外,你交代門房,留意著明天正午若是春桃還沒有回來,就讓他們來尋我。”

何晚柒交代道。

柳枝哎了一聲,她剛帶著銀票往外走,迎麵遇上顧長策。

“奴婢給二爺請安。”

柳枝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接著是顧長策的聲音。

“你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

顧長策問。

“夫人吩咐奴婢去辦些差事。”

柳枝低著頭,不敢與顧長策對視。

“夫人交代你辦什麽差事?”

顧長策起了幾分好奇。

她莫不是還在琢磨著怎麽攀附權貴?

“夫人讓奴婢去送銀票給鋪麵掌櫃以作修繕鋪麵之用。”

柳枝老老實實回答。

都是主子,顧長策問,她不得不答。

“這銀票當真是送給鋪麵掌櫃的?不是什麽旁人?”

顧長策皺眉。

“二爺若是想問,盡可來問妾。”

何晚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著一身青衣,飄然而立。

若非知曉她是那貪圖富貴之人,隻怕誰人見了都要讚歎一句,莫不是仙子下凡來。

顧長策有片刻的失神,很快反應過來,迅速冷下臉。

“好啊,那你自個說說,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拿銀票給鋪麵掌櫃?”

顧長策語氣冷峻。

在他眼中,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隻怕當初的相遇,他如今也疑心了吧?

衣袖下,何晚柒的指甲抓著手背,抓出印子也不覺得疼。

“二爺誤會夫人了,夫人白日裏去了鋪麵巡視,瞧著鋪麵生意冷清,就讓掌櫃改換門庭,做小食生意,這銀兩當真是拿給鋪麵掌櫃作修繕之用的。”

柳枝急急替她解釋。

“柳枝說的,便是真相,二爺可信否?”

何晚柒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的笑,深深刺痛著顧長策。

是他誤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