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刺痛了一瞬，低下頭：“是我想見養母最後一麵，所以求了國公夫人帶我進來的。”
皇後皺著眉頭，看向國公夫人時滿臉的不讚同。
國公夫人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隻是笑了笑。
“她隻留了這一個孩子。若不能讓這孩子給她送終，怕是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你隻當是幫幫婉寧，讓她走的安穩些。”
“今日悄悄的，不要稟明陛下，好不好？”
她拉著皇後的手，輕晃了晃。
皇後重重的歎了口氣：“怎麽每次你都對她的事格外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才是……”
說到這裏，意識到還有別人在，皇後停了下來。
“行了，先上柱香吧，我還有別的事要跟你說。”
皇後到底是沒再說要讓何晚柒離開的話，領著國公夫人給葉婉寧上了香。
眼看那隻香燃上，皇後便又著急的拉著國公夫人進了裏間。
外麵隻留下了幾個宮守著的宮女，以及何晚柒，還有月華。
“你別怪母後，這次的事情，是父皇下的令，母後也不得已。”
月華生怕何晚柒心情不好，跟她解釋。
何晚柒點點頭，便跪在了靈堂前方的蒲團上。
月華見狀，給幾個宮女使了眼色，讓她們跟著自己出去，將這處留給何晚柒。
“阿娘，我來送你了。”
何晚柒將香點上，又將那些自己親手抄的經文扔進爐中燃燒。
“阿娘……”
她原本有千言萬語，但如今跪在靈堂之中，看著前方停放的棺材，畫到嘴邊隻剩哽咽，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聽著裏麵傳來的抽泣聲，月華心裏也很不舒服。
生老病死雖是人之常情，不過父皇母後身子都還康健，她暫且也沒去想那些。
但如今看到何晚柒的養母過世，她心裏也跟著難受起來。
不知在外頭等了多久，何晚柒終於從裏麵出來，一雙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
但她還是撐著對月華擠出一絲笑容：“我好了。”
“宮裏那些都來過了，想必不會再來了。”
“今日還要停靈一日，明日才下葬，你不然今天就在宮裏待著，等明日下了葬再回去？”
何晚柒的確意動，但她沒有忘記國公夫人說的話，遲疑片刻，還是搖搖頭。
“還是算了，我今日過來本就不合規矩。若是再拖累了你，那就真成罪人了。”
“什麽拖累不拖累的，那可是你的養母，你不為他送行，還能誰去？”
“父皇也是政務纏身，前幾日被氣狠了，才下了那樣的命令，你不要管他，隻當他是個老糊塗。”
月華拉住何晚柒的手，想要勸她留下。
隻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聲音。
“你說誰是老糊塗？”
月華回過頭，就看到皇帝的儀仗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兩人身後，頓時連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
“兒臣……兒臣是說何相！對，就是何相！有這樣的親生女兒不去珍惜，偏把別人家的孩子當成寶，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關心一句，兒臣氣不過！”
月華拚命辯解，但皇帝剛剛已經聽到了她說的那些話，對她如今的解釋是半句也不信，冷哼一聲。
“是嗎？朕怎麽不知道朕的女兒這麽有閑心，還會管別人的家務事。”
月華賠著笑：“兒臣和顧夫人乃是好友，對她的遭遇鳴不平罷了，也隻是些小女兒家家的悄悄話，父皇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也得虧她是皇帝唯一的女兒，不然換了別人，光是剛剛那些話說出來，就足以被誅殺九族了。
“誰讓你來的？”
皇帝到底沒跟月華計較，而是把目光轉到了何晚柒身上，明擺著是要興師問罪。
“是臣妾。”
外麵這麽大的動靜，皇後跟國公夫人不可能聽不到，如今也來了，先是行了禮，隨後皇後主動攬下這事。
皇帝皺起眉頭，皇後便解釋：“她畢竟是婉寧公主唯一的女兒，陛下最重孝道，臣妾想陛下定會將明日扶靈的事交給顧夫人和顧侯爺，所以今日就叫她進宮商討一下具體事宜，明日讓他們二人為婉寧送行。”
“你倒是有心思。”
皇後低頭行禮：“這是陛下既然交給臣妾，臣妾自然要好好為皇家考慮。”
皇帝哼了一聲，雖然看著還是不太高興，但皇後跟月華都在幫何晚柒說話，他也就沒有多說，算是默認了她今日的行徑。
這下有了皇帝的許可，何晚柒就不必急著回去了。
她被月華拉進靈堂守著，皇帝還親自給葉婉寧上了柱香。
盯著那黑漆漆的棺木，皇帝語氣低沉。
“草原和平，女兒孝敬，你這一生也不枉了。”
何晚柒的質問險些脫口而出，怎麽就不枉了？
阿娘前半生過的那樣慘，好不容易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人生卻戛然而止，還被營造出了自殺的假象。
如果沒人徹查，阿娘就隻能這樣稀裏糊塗的死了！
但何晚柒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皇帝就是皇帝，觸怒皇帝的下場，她已切身感受過，更不會在如今再次體驗一回。
沒停留多久，皇帝便帶著儀仗，浩浩****的離開。
皇後見兩人沒有走的意思，也領著國公夫人出去。
整個靈堂隻剩兩人守著，整整一日，來的人都少之又少。
讓何晚柒意外的是，古靈竟然來了。
她如今也成了皇帝的妃子，整個人的穿著打扮也一並融入了大梁，隻那鮮豔的五官，還和周圍的大梁人格格不入。
進門前，她的宮女還在勸她。
“貴妃明擺著跟這位不對付，咱們這是過來不是打貴妃的臉嗎？如果再被貴妃針對的話……”
古靈瞪了他一眼，宮女的聲音弱了下去，隨後古靈大踏步進來。
看到何晚柒，古靈眼睛一亮。
“我也是才聽說，這位公主是你的養母，你……節哀。”
“阿娘在天之靈，看到這麽多人都來為她送行，應該也會欣慰的。”
何晚柒給古靈遞了香，古靈雖不是大梁人士，但也相當尊重死者，按照流程吊唁，神色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