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麽想死?”

他順帶卸了她的下巴。

他頂多是想嚐嚐她的滋味,又沒有要做什麽,她就這般要死要活的。

何晚柒這個想法也被他發現,心中暗恨這男人的敏銳,麵上也沒有絲毫退縮之色,隻是冷冷看著他:“我不會讓你們用我威脅顧長策。”

“你不想活?”他又問。

她是顧長策的夫人沒錯,但兩人的感情真的就濃到能夠為他拋棄性命的地步了嗎?

他想自己收入賬中的那些個女子,大多都是為了他的身份跟威名而來,如果說真的,有哪個是願意為他死的,似乎還真找不出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羨慕顧長策了,能擁有這麽個為他死心塌地的女人。

“我當然想活,但如果我活著,隻能成為你們拿捏大梁的籌碼,我不如去死。”

何晚柒語氣鏗鏘有力,眼中的堅毅,再次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道身影,神色有些恍惚。

這位在草原上人人懼怕的可汗,在這一刻,放軟了語氣。

他問:“如果我不再對你做什麽,你還會尋死嗎?”

他仔細想了想,何晚柒剛開始似乎也沒有非要尋死,是在聽到自己要對她做些什麽的時候,才突然那麽決然的要去死。

也不知那些大梁人是怎麽規勸的,能用這莫須有的東西困住女子,讓她們甘願死亡。

到目前為止,他還不想讓何晚柒死。

他更知道,想要攔住一個非要尋死的人是很難的。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自然隻能先試探一下她的態度。

能談最好,實在不能談,再去想別的辦法。

何晚柒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好說話,她盯著對方仔細確認,他並沒有要戲弄自己的意思。

這才試探道:“當真?”

“你覺得如果我真要對你動手,你現在還能這樣好好的跟我說話?”

男人挑眉。

何晚柒想想也是,對方跟自己之間的武力懸殊,自己的手跟下巴都被卸了,他想做些什麽,自己壓根就攔不住。

可他現在卻願意跟自己談,那這件事也並非那樣不可周旋。

何晚柒想通,當下就點點頭:“可以,但你要找大夫治我。”

她還要彈琴,總不能真的任由他將自己的手折斷不管吧?

“不用找大夫。”

他抓住何晚柒的手,隻聽哢嚓一聲,何晚柒的手又恢複了原位。

何晚柒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呼。

這叫哪有人這麽凶殘的?直接把自己的手掰斷了,現在又徒手接骨,難道她不是人嗎?

男人反倒驚訝的看了何晚柒一眼:“你叫什麽?”

何晚柒默然無語。

這麽疼,她叫兩聲也不行嗎?

男人看她不說話,又補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原來是要問名字。

何晚柒不理解為什麽對方一定要問自己的名字,但現在畢竟寄人籬下,她也沒遮掩,報了全名。

“你說的沒錯,我費了不少功夫把你擼來,就是為了跟顧長策談判的。”

“我的確打了敗仗,而且輸的還很慘,草原還有其他部落,為了防止其他部落偷襲,短時間內我應該是不會再跟你們對戰了。所以我帶你來,是準備用你做條件跟他和談。”

這會兒大家坐在大帳裏,反倒是比先前心平氣和了不少,對方直接說出了原因,何晚柒也不覺得意外。

現在已是冬天,草原上沒有太多的資源供他們生存。

打仗沒能快速贏下,甚至還敗了幾場,積累不來優勢,他們是耗不下去的。

“你隻要識趣一點兒,幫我促成和談,我不會對你做什麽,還會保護你的安全。”

男人盯著她,如今坦誠相待,他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可以跟你們簽訂合約,保證不再侵擾大梁,但我要一個人。”

“隻要將人送來,我保證在我活著的時候,不隻是我們部落,整個草原都不會跟大梁再起衝突,這是我的誠意。”

何晚柒皺著眉頭好大的口氣,這人對自己也太自信了些!

但她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麽人,能讓對方這麽掛念?

甚至願意為這一個人,願跟願意跟大梁簽訂和平條約。

“當然除了這一個人外,大梁也要給我提供足額的糧草,讓我的部落能夠順利度過這個冬天。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要求,隻要能做到,和平條約我馬上就能簽。”

草原沒有什麽彎彎繞繞,那些談判他並不精通,之所以將人擄來,就是想著借此增加一些話語權。

他的條件在那裏擺著,大梁要麽答應,要麽他們就死戰到底。

反正沒有糧食,他們大部分人也活不過這個冬天,直接戰死在戰場,對於草原勇士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真到了那一步,跟大梁拚個你死我活,對於大梁來說,也不是件什麽好事,畢竟周圍除了他們,還有別的國家。

外麵的大夏虎視眈眈,隻等著大梁什麽時候露出疲態,就第一時間開戰。

眼下的和平不過是泡沫,他賭大梁不敢跟自己魚死網破。

這些是他心裏的想法,並未告訴任何人。

眼下也不必說,隻看著何晚柒,等待她的回答。

顧長策沒有娶一個草包,他的夫人配得上他,想來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你想要什麽人?”

何晚柒當然不會答應他。

畢竟她這次來西北,本身就不是什麽正規途徑,她自己也不是什麽王公貴族,哪有決定別人去留的權利。

“葉婉寧。”

他說出一個人名。

何晚柒驚愕的抬頭。

“不可能!”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養母在草原呆了許久,她早就不願再回來了。

現在他又點了養母的名字,難道一定要將養母逼至絕境嗎?

何晚柒不知道那些既得利益者會怎樣去選,但她是不會讓步的!

“你認識這個人?”

何晚柒的反應過於大,這和她剛開始時完全不同,隻能說明她不僅認識對方,兩人應該還有著不錯的交情,不然她也不會拒絕的這麽幹脆。

何晚柒站起身,神色冰冷:“這個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