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柒覺得自己命裏跟西北大概率是犯衝的,在京城的時候還好好的,但自打她來了西北,就經常遇到各種各樣的事,光是被綁架,她都被綁了兩三回了。

何晚柒揉著發疼的後頸,觀察著周圍,這次倒不是什麽小黑屋,而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帳?

這是哪?

前線嗎?

顧長策不是說草原韃子打了敗仗?

這大帳的裝飾十分華麗,跟顧長策平日裏的性格全然不符,不可能是顧長策的營帳,那就隻剩下……

想起那個可能,她整個喉頭都有些發緊,不會吧?

自己被那些人擄來了韃子的營帳?

她雖然沒跟韃子正麵接觸過,但對於他們的凶名,可是時常聽說的。

那些落在草原韃子手裏的女子會經曆些什麽,她也早就聽說了。

何晚柒低下頭,首先看自己身上,衣服還是那一身,她鬆了口氣。

再一摸,她心涼了半截。

袖箭已經被收走了。

不止袖箭,她頭上的首飾也被拔除,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兒能夠用來自 衛或是傷人的武器。

何晚柒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她不通武藝,除了身上的袖箭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反製手段。

現在渾身上下都被收了個幹淨,如果那些韃子真的要對她下手,她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

這時外頭有了些動靜,何晚柒本能的繃緊身體,就看到進來一個明顯是異族打扮的女子。

女子掀簾進來,對上她警惕的視線,先是愣了愣,隨後才回頭道:“大人,那女子醒了。”

下一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眉眼濃烈,皮膚是小麥色的,顏色比馬毅還要深, 左邊的耳朵還掛了金耳墜,眸色深深,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

看著比顧長策還要高些,身形高大,上身的衣領敞開,露出粗重的金項鏈和一片寬厚的胸膛,肌肉鼓鼓囊囊,仿佛隨時能從衣服裏麵衝出來一般。

穿著獸皮製成的衣裙,上麵鑲嵌了許多瑪瑙和綠鬆石,手上戴著幾枚寶石和金戒指。

何晚柒上下打量完這個人,隻覺得無比的危險。

這男人跟自己往常接觸到京城的那些人根本不同,他身上沒有絲毫受過禮教的模樣,渾身充斥著野性與力量。

跟男人對視的時候,她更是有一種錯覺,仿佛隻要男人一隻手,就能輕易將自己撕碎。

麵對這種存在,何晚柒本能的有些害怕,她往後縮了縮身子。

男人看她這模樣,卻是嗤笑一聲:“不是說這是顧長策的夫人?膽子這麽小?嘖。”

他眼中滿是嘲諷,當著她的麵,更是說的相當放肆。

“都說顧長策有多厲害,結果找了這麽個膽小女如鼠的女人,眼光有夠差的!”

聽著他的嘲諷,何晚柒心裏有些不舒服,但當下並不是在大梁。

在別人的地盤上,又是武力差距玄乎的人,何晚柒沒有說話。

這時反倒又有一個女子進來,她的穿著打扮同樣華麗,跟這男人倒是有幾分相似,此時她站在男人身邊,同樣表現出自己的不屑。

“聽說大梁女子個個都柔柔弱弱的,說這樣更能惹男人疼愛。”

女子麵露嘲諷之色,伸手拂過男人的胸膛,嬌聲道:“要我說呀,都是些花架子,如果在咱們草原,這樣的女子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裏了,怎麽可能活的了?也就是他們大梁的,當成寶貝。”

“但再寶貝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被大王您給抓來了嗎?”

“那顧長策成不了什麽氣候,要我說,還是大王最厲害了!”

她一邊誇讚著男人,一邊貶低顧長策。

男人沒說話,看何晚柒的神色帶了幾分玩味:“顧長策是你的夫君,他被人罵了,你一點表示也沒有?”

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半晌,何晚柒這會兒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樣緊張。

麵對對方的質問,她更是沒有絲毫遲疑,隻是平靜開口:“他剛打了勝仗,你們現在應該沒有本事再掀起一次戰爭了,如果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你最好把我放回去。”

“那隻是他僥幸罷了,我們大王那日狀態不好,但凡再來一次,定不會讓他……”女人話音沒落下,就被男人甩了一巴掌,整張臉都幾乎要歪到一邊去。

她捂住臉,想不通男人為什麽要打自己,自己分明是在幫大王說話啊!

男人神色冰冷,眼中醞釀著風暴,尤其是看向何晚柒時,更加的暴虐。

“滾出去!”

“大王,說的好!這賤人這般不識好歹,早就該把她趕出去了!”女人跟著附和,看何晚柒的眼神充滿了惡意,“外頭有不少勇士等著呢!這次為了將她帶來,可折了咱們不少勇士。將她送出去,讓那些勇士們發泄怒火,大家都會對大王感恩戴德的!”

何晚柒渾身冰冷,她握緊拳頭。

她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這大帳之內沒有能用的東西,外麵……定有能讓她自盡的。

何晚柒站起身,正準備走,就被男人攥住了手腕。

“我說,你,滾出去!”

男人轉過頭,一雙通紅的眸子滿是血腥,看得那女子不住的冷顫。

她賠著笑:“大王?你是不是說錯了?我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踹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直接飛出了營帳。

外麵傳來女子的痛呼和一幹人的驚呼聲。

一陣兵荒馬亂,但沒有一個人敢進來。

何晚柒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那女人的樣子分明就是他的夫人侍妾之類的,可就算是這樣親近的關係,他竟然也絲毫沒有憐惜之意,還下這麽重的手,這男人身上真是半點人性都沒有!

手腕還被男人攥著,很疼。

何晚柒這下心裏反而有了主意。

他沒再像之前那樣閃躲,而是毫不避諱的直視著男人:“我說的有錯嗎?你打仗不如我夫君,就把我擄來,想要用我跟他交換利益,對吧?”

“技不如人,搞這些不三不四的技倆,還說什麽草原上的太陽,什麽可汗?我看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