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番打聽,到了那個地址後,看到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農家小院。

何晚柒站在門口,心中猶豫著是否要進去。

也是在這時,院門被打開,一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何晚柒看清對方的容顏,心跳都漏了半拍。

“世子……”

她張開嘴,喃喃道。

顧長安臉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明顯還在病中,他衝何晚柒露出笑容:“你還是來了,好久不見,我的……未婚妻。”

何晚柒心中有一萬個疑問,她不明白為什麽顧長安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死而複生。

當時眼睜睜看著下葬的人,如今又好好的站在自己麵前,這一切都太過離奇。

“進來說吧,有些事,我想你也很想知道答案。”

她跟著顧長安進了裏麵,顧長安便向她娓娓道來當初發生的事情。

他的確是生了病,但那時病情已經好了大半,偏偏顧長策回來,知道他要娶妻的事,惦記著他的未婚妻,心有不忿,所以就給他常吃的藥中下了毒,想要置他於死地,取而代之。

他察覺到了異樣,但並沒有對自己的親生弟弟設防,所以就將那藥服下,後來險些身死。

還是一直貼身伺候他的下人,察覺到了不對,將他救了出來,又尋醫問藥,好不容易吊住了他的這條命。

他原本是想回去的,但聽說何晚柒已經被二嫁給了顧長策,侯府的世子之位也被顧長策占據。

加上他如今的身子確實不算好,便沒有回去,而是遠遠的離開了京城那個傷心地。

卻不料他躲得這樣遠,顧長策竟然會出征,來這裏打仗。

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何晚柒。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運,注定不能安度餘生。”

顧長安淒慘一笑,猛烈咳嗽起來,他將捂住嘴的手帕移開時,上麵赫然是一片血色。

何晚柒緊抿著唇,這一切都跟她原本知道的情況完全不同,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此時也看著顧長安:“抱歉,世子,這些事我並不知情。”

“顧長策被派來草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麵,我已經連累了你,不想讓你再受委屈,所以我想辦法找人將你從京城接了過來,以後你就留在這裏,咱們夫妻二人,遠遠的避開京城,就在這裏生活,可好?”

顧長安握住何晚柒的手,眼中滿是真摯與深情。

何晚柒張了張嘴:“我……”

“我聽說你出山鄉野,本就不喜京城奢華,這次把你帶來,我已費了不少功夫。”

“但我能向你保證,我絕不會納妾,一定會敬你,愛你,好好的疼你。咱們夫妻二人同心協力,就在這座小城好好的過日子,安享餘生,難道不好嗎?”

“還是說……咳咳,你嫌棄我是個病秧子,隻能拖累你?”

顧長安滿臉悲傷。

何晚柒搖頭:“世子,我並沒有這個想法。”

“我知道你對我沒有多少印象,興許跟我的感情,遠不如你跟二弟。”

“如果你拒絕,我絕不會有二話,會再想辦法把你送回京城。”

“晚柒,我不是二弟,不想對你強取豪奪,你本該是我的妻,我隻想要一切重回正軌。除你之外,我什麽都不要。”

顧長安將她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心髒處。

這一番真摯的告白,讓何晚柒無所適從,找了借口,匆匆離開。

哪怕已經回到方府,她仍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何選擇。

將自己帶來西北的人是顧長安而非別人,他還願意跟自己隱姓埋名,過平凡普通的生活。

這些原本都是何晚柒所期望的,但當這些真的就這麽浮現在何晚柒麵前時,何晚柒首先想到的,反而是顧長策的麵容。

她不覺得顧長策是那樣的人,但顧長安是顧長策的親大哥,絕不會以自己的姓名和前程來詆毀顧長策。

她推測兄弟二人中間可能是起了誤會,但她不知該如何從中調節,更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選擇。

迷迷糊糊中,何晚柒睡了過去,原本她以為自己會睡得很不好,卻不想,一夜無夢,就此睡到了天明。

看著外頭燦爛的日頭,何晚柒還是出門了。

她沒有去找顧長安,而是去杜氏旗下的商行打探了一番,果然近期會有一批糧草運送過來。

而且根據杜氏所說,他們最近已經陸陸續續往戰場上送了不少糧草了,前線並沒有出現糧草短缺的情況,傳來的戰報也每每都是好消息。

戰報何晚柒接觸不到,但看天遠城百姓們如今閑適的模樣,她也清楚,前線那邊事態並不會太過緊急,但就算這樣,顧長策身為主將,也定然抽不開身,更別說來天遠城跟他的兄長解除誤會了。

她正思索著,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隨著人群往前走,顧長安又不知從哪兒出現,走到了她身邊,還給她拿了一支簪子。

“從我知道你來時就準備了一些你可能會喜歡的東西,昨天那些你不喜歡,所以我今天特意去買了個好的,你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昨日顧長安還給她看了他準備好的房間,裏麵有梳妝台,還有許多女孩子家家的首飾。

雖然不是什麽很好的物件,但也是用了心的。

放在普通人家,能被夫君這麽對待,已經是件極幸運的事了。

何晚柒心緒紛亂,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不料他今天竟還能找過來,一時愣了下,隨後便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連她自己都沒有刻意的目的地,顧長安是怎麽找到她的?

想到昨天那攤主的表情,何晚柒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如果顧長安真的是要一個人隱居在這裏過平靜的日子,手下又怎麽會有眼線?

而且他將自己從京城帶來,說明京城那邊還有他的人,這怎麽看,都不像是隻想過平靜日子的普通人能做出的事。

“我畢竟做了那麽多年的侯府世子,也不能真的隻是個什麽都不會的病秧子。”

顧長安神色黯然,“在你眼裏,我果然還是比不上二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