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將軍說了,是鬧事之後才不能入,我們是鬧事之前核驗的身份,就該讓我們過去才是。”

何晚柒並未退縮,直視著少年將軍。

“我也並非要為難將軍,實在是我們兩個女子帶著三個孩子在外頭太過不便,若不讓我們進城,今夜留宿在外,明日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來到這裏。”

女人拉了何晚柒一把,想不到她對這將軍都這麽大膽,生怕將軍也給何晚柒來一下。

“他們的身份可曾查明?”

少年將軍轉頭看向城門巡查的官兵。

“是從京城過來走商的,車裏裝了些糧食,要來售賣。”

官兵解釋。

“你們?從京城前來?”

少年將軍皺起眉頭,這個組合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自保能力的樣子,一路從京城過來,還能經過戈壁,這可不容易。

“我們是原本是跟著商隊的,但今日在戈壁遇到匪徒,不慎同商隊失散,所以這時才找了過來,也是急著同商隊會麵……求將軍開恩。”

何晚柒做了解釋,少年將軍仍有些不信,讓他們報出商隊之人的名號,看看今日可有入城記錄。

這些何晚柒不清楚,但女人倒是知道,報了一串人名跟籍貫。

守城的官兵核對,果然對上了。

“的確有這麽一支商隊,總共13人入城,來時負了傷,和她們所言並無出入。”

女人身子晃了晃:“隻剩十三人了……”

商隊原本有三十餘人,這下竟折損了大半。

“放她們進去。”

少年將軍眼看核對無誤,身份也都能對得上,點點頭。

“多謝將軍。”

何晚柒道了謝,眼看女人還沉浸在傷痛之中,握住她的手。

“咱們趕緊進城吧,跟楊叔他們匯合才是重中之重。”

女人點點頭,的確這會兒在城門口傷風悲秋並沒有什麽用處,當務之急,還是要跟他們匯合。

五人共同進了城。

隻是一門之隔,城內外的情況就全然不同。

不同於外麵的荒涼,城內街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子,哪怕這會兒一到下午,大家也都還是在賣力的吆喝。

各式的食物香味飄到眾人鼻翼,讓這些天都沒怎麽吃好的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一個個控製不住的把目光轉到路旁的小吃攤上。

女人無心思索這些,一手扯著一個孩子,目光掃著周圍,隻想趕緊到他們先前去過的落腳點看看,楊叔他們到底怎麽樣了。

何晚柒注意到了他們期盼的目光,轉頭對女人道:“姐,我有些餓了,要不咱們先找些東西吃,吃過了再去找他們匯合吧?”

“橫豎已經入城了,他們這會兒也就在城裏待著,不會錯過的。”

她這話一落,阿珍和木頭就停了下來,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女人。

女人這會兒才發現自己也有些餓了,她有些尷尬的對何晚柒笑了笑:“那好,你們想吃什麽?這頓我來請吧。”

今天讓那老大幫忙出手,都是何晚柒在付報酬,已經花費不少,她不能再讓何晚柒付賬了。

“看孩子們想吃什麽吧,我也是頭一次來這裏,不清楚什麽好吃。”

何晚柒一發話,木頭就已經指向了不遠處。

“那家麵,我吃過,可好吃了!”

阿珍眼巴巴的看過去,聞到了一股肉香,也跟著猛點頭。

於是今天的晚飯就變成了牛肉麵,女人要了三碗,何晚柒吃一碗,少年和木頭一碗,她和阿珍一碗。

每碗麵要十文,女人數了三十文遞過去,有些肉疼。

但想到何晚柒給出的幾十兩和不知價值幾何的金簪,還是忍痛給了。

何晚柒注意到這些,低聲問:“這樣跑商掙的銀子不多嗎?”

“要是倒賣些別的應該能多掙點。但楊哥說現在前線在打仗,最緊缺的還是糧食,我們帶糧食過來,分攤給大家,掙得就少。”

“所以我們才額外接了帶人的活,光是接你們兩個這一趟的收入,就比我們賣糧食跑三趟也多。”

一起經曆過大風大浪,女人對何晚柒倒是沒什麽好遮掩的。

何晚柒的家人給的豐厚,那方少爺家裏給的同樣不少。

何晚柒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到西北投奔了親戚就不用管了,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吧,等下次下江南了再將你帶回江南。”

女人看了一眼少年,低聲對何晚柒道,“這裏實在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可不安全。”

何晚柒笑笑:“我看這裏還挺好的。”

“牛肉麵就很好吃。”

這牛肉麵的味道一般,但牛肉不錯。

聽老板說是自家養的牛,她還在想這茫茫戈壁,哪裏養牛。

話剛問出來,就有人答了。

“隻要顧將軍能打了勝仗,將那些韃子趕出去,再北邊那片草原就是咱們的,咱們也可以放牧養牛羊。”

何晚柒轉過頭,意外發現過來的人竟然是那少年將軍,他這會兒已經換了身尋常的衣裳,馬兒也不知放到了哪裏,隻是隨意的往路邊一坐,對老板吆喝:“三碗牛肉麵。”

“好嘞!”

老板動作麻利,現給他下麵,不一會兒三碗熱騰騰的牛肉麵就擺到了他桌上。

木頭看的直流口水:“你一個人就吃三碗啊?”

女人拉了他一把,這位可是個殺神,剛剛殺了那麽多人,木頭這下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少年將軍在這會兒倒是沒了剛剛的冷漠,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平常做的都是體力活兒,當然得多吃點兒。”

“也是,我爹吃的就很多。”

木頭點點頭。

他是楊叔的親兒子。

眼下失散,楊叔心中應該是最急的。

想起商隊,大家都沒再說話,有些失落。

少年將軍並不在意氣氛突然變得安靜,很快就將三碗牛肉麵吃完,扔下一塊碎銀子,瀟灑離去。

臨走前,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何晚柒一眼。

“京城的小姐,跑到西北來投奔親戚。”

“我還是頭一回見。”

何晚柒麵色不變,隻是笑笑:“天下之大,發生什麽事都不足為奇。”

“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