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宴會上,阿修羅族肯定會有人來試探你的斤兩。”
“別給我丟人。”
林凡聞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您放心吧。”
“遇到敬酒的,我就喝;遇到挑事的,我就揍!”
很快,一行人便踏入了修羅王殿的大門。
這座王殿的內部空間極其曠闊,穹頂高達數千米,完全是由一具完整的、不知名遠古星空巨獸的胸腔骨骼支撐起來的。
大殿的兩側,燃燒著數百盆呈現出幽藍色的巨大火盆。
火盆裏燃燒的並不是木柴,而是一顆顆散發著濃鬱能量波動的異獸晶核。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那座代表著阿修羅族至高權力的王座。
竟然是用一顆猶如小山般大小的暗黑色龍頭骨雕刻而成的。
然而。
此刻那座本該屬於迦樓羅的王座,卻空著。
迦樓羅恭敬地將秦淵請到了王座右側、一個由罕見星辰溫玉打造、鋪著不知名華麗獸皮的至高客座上。
而他自己,則退而求其次,坐在了秦淵下首的位置。
這一幕,讓大殿內數百名阿修羅族的高級將領和各部族首領,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震撼。
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因為在阿修羅族,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達者為先,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鐵律。
“宴會開始!”
隨著迦樓羅的一聲令下。
大殿外,走進來數百名身材極其魁梧、渾身肌肉猶如花崗岩般的阿修羅力士。
他們每兩個人一組,扛著一個個巨大無比的青銅巨鼎。
鼎內,翻滾著呈現出刺目紫紅色的滾燙**,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卻又蘊含著恐怖生機的酒香。
“這是用我們修羅之心特產的‘地心火漿’,混合了九十九種高階星空異獸的心頭血,釀造而成的‘修羅血酒’!”
迦樓羅端起麵前一個足有水缸大小的青銅酒樽,向秦淵遙遙敬禮。
“隻有最強大的勇士,才配飲用這種烈酒!”
緊接著。
又有一群阿修羅戰士,抬著一條足有數百丈長、被烤得外焦裏嫩的巨大蛟龍肉,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石桌上。
那蛟龍的肉裏,甚至還閃爍著一絲絲沒有被完全抹除的雷電法則之力!
“痛快!”
林凡看著眼前這粗獷到了極點的宴會,眼中大放異彩。
他毫不客氣地拔出腰間的特製冥甲戰刀,上前一步,直接從那條巨大的蛟龍身上,割下了一塊足有上百斤重的帶血精肉。
然後。
他端起麵前那裝滿了滾燙修羅血酒的青銅盆,對著周圍那些正用審視目光盯著他的阿修羅將領們,大吼一聲。
“各位!”
“我叫林凡,是統帥的弟子!”
“初來乍到,先幹為敬!”
說罷,林凡仰起頭,猶如長鯨吸水般,將那一盆溫度高達數千度、蘊含著狂暴氣血的修羅血酒,一飲而盡!
“轟!”
血酒入腹,林凡那化神初期的狂暴氣血瞬間透體而出,在他的頭頂上方凝聚成了一頭若隱若現的虛空凶虎虛影。
“好酒量!”
“不愧是武道之師的弟子!”
周圍的阿修羅將領們見狀,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在他們看來,能大口吃肉、大碗喝血酒的,就是值得結交的漢子。
一時間,數十名阿修羅將領紛紛圍了上來,端著酒盆要跟林凡一較高下。
林凡來者不拒,一邊大口撕咬著蘊含雷電法則的蛟龍肉,一邊與這些體型比他大兩倍的外星壯漢瘋狂拚酒。
場麵瞬間變得極其熱烈和狂野。
而坐在秦淵身後的艾琳娜,看著這一幕,卻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悄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探測器,上麵的數值正在發出紅色的警告。
“輻射超標百分之三萬……”
“那酒裏含有的重金屬和毒素,足以讓一頭成年的大象在三秒鍾內基因崩潰化為血水。”
艾琳娜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從戰術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純淨的高級營養液,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她實在無法理解,修真側的這群肉身變態,到底是怎麽消化這些東西的。
秦淵端坐在高位上,看著大殿內熱烈的氣氛,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端起麵前的玉製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狂暴的血酒。
這種足以讓普通修士爆體而亡的狂暴能量。
在進入他體內的瞬間,就被那霸道無匹的“鴻蒙本源”瞬間分解、同化,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
然而。
就在這場粗獷的歡迎宴會即將達到**,氣氛最為熱烈的時候。
“咚。”
“咚。”
“咚。”
大殿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緩慢、卻仿佛敲擊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的拐杖杵地聲。
這聲音並不大,但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古老與滄桑。
僅僅是三聲悶響。
原本喧鬧得仿佛要把大殿掀翻的阿修羅將領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瞬間停滯。
他們眼中的狂熱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於血脈和傳統深處的……深深敬畏。
林凡正端著酒盆準備跟一個阿修羅統領碰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搞得一愣。
他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隻見大殿深處的一條幽暗甬道中。
九個披著極其殘破、甚至有些腐朽的遠古獸皮的身影,正緩緩地向著大殿中央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
是一個身材極其佝僂、甚至比普通地球人還要矮小幾分的阿修羅老者。
他的皮膚不再是年輕阿修羅那種充滿活力的暗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毫無光澤的灰褐色,上麵布滿了猶如幹涸河床般的恐怖裂紋。
他太老了。
老得仿佛隨時都會一陣風吹散。
但他每走一步,周圍那狂暴的空間法則,竟然都在隱隱地向著他微微臣服。
最讓人心悸的,是這個老者的麵容。
他的左眼是瞎的。
一道深不見底、至今還殘留著極其恐怖的灰白色毀滅法則氣息的劍痕,從他的左邊額頭,斜劈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
“大長老……”
迦樓羅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也布滿了凝重之色。
阿修羅族長老會。
由阿修羅族九個最古老、活得最久、曾經為種族立下過赫赫戰功的老怪物組成。
他們雖然因為年老體衰、氣血衰敗,如今的戰鬥力甚至還不如迦樓羅這個正值巔峰的王。
但他們,代表著阿修羅族千萬年傳承下來的底蘊和絕對的權威!
“泰坦大長老。”
迦樓羅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雖然語氣依然帶著王的威嚴,但卻沒有了平時的狂傲。
“今日是我族設宴款待武道之師、祖星傳人的大好日子。”
“您和諸位長老不在神廟靜修,為何要來這裏打擾?”
那個瞎了一隻眼、被稱作泰坦的大長老,緩緩抬起那顆布滿裂紋的頭顱。
他僅剩的一隻渾濁右眼,沒有看迦樓羅,而是越過了大殿內的所有人。
直直地盯在了坐在高位上、神色淡漠的秦淵身上。
“老朽,泰坦,添為阿修羅族大長老。”
泰坦雙手握著那根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拐杖,向著秦淵,極其緩慢、卻又異常鄭重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古老的撫胸禮。
他身後的八名蒼老阿修羅,也齊齊向著秦淵行禮。
這是對秦淵那淩駕於迦樓羅之上的武道實力,以及他“祖星傳人”身份的絕對認可。
“免禮。”
秦淵端坐在高位上,連身子都沒有挪動一下,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泰坦直起身子,那沙啞、仿佛兩塊破砂紙摩擦般的聲音,在大殿內緩緩回**。
“偉大的強者,祖星的傳人。”
“您的力量,如星河般浩瀚,折服了我們的王,也折服了這滿殿的勇士。”
“老朽對您,同樣心懷敬畏。”
說到這裏,泰坦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原本渾濁的右眼中,爆射出一團宛如實質般的銳利精光。
“但是。”
“您想要與我阿修羅族締結盟約,想要成為我族命運的掌舵者。”
“光憑戰勝王個人的武力,還遠遠不夠。”
此話一出。
大殿內的氣溫仿佛瞬間下降了絕對零度。
“放肆!”
迦樓羅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雙眼中爆發出狂暴的怒火。
“泰坦!武道之師的威嚴,豈容你在這裏質疑!”
“我以修羅王的名義命令你,退下!”
然而。
麵對暴怒的修羅王,泰坦大長老卻連退都沒有退半步。
他用那根獸骨拐杖重重地在黑曜石地板上一杵。
“王!”
“您可以為了追求武道的極致而臣服,但長老會的職責,是確保整個阿修羅族的火種不會在星際風暴中熄滅!”
泰坦的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頑固。
“結盟,事關我阿修羅族億萬生靈的生死存亡!”
“伽馬帝國對我們虎視眈眈,虛空教派的精神汙染無孔不入。”
“如果他隻是一個武力強大的過客,那我們一旦與他結盟,就等於將整個種族綁在了他的戰車上!”
泰坦直視著高位上的秦淵,一字一句地說道。
“偉大的強者,阿修羅族的盟約,不是過家家的遊戲。”
“我們需要您向我們證明,您不僅有鎮壓一切的武力。”
“更有能力,帶領我們這個深陷泥潭的種族,走向更強大的未來!”
“否則,老朽就算拚了這條殘命,也絕不會在盟約上蓋下長老會的印章!”
嗆!
一聲清脆的刀鳴聲在大殿內炸響。
林凡眼底殺機一閃,手中的冥甲戰刀已經出鞘半寸。
“老東西,我師父能坐在這裏,已經是給了你們天大的麵子。”
“你敢得寸進尺?”
林凡化神初期的狂暴氣血瞬間鎖定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老者。
“林凡,退下。”
就在林凡準備動手的時候,一個極其平淡、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天威的聲音,在大殿上空響起。
秦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那雙深邃如宇宙本源般的紫極魔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看似頑固不化的獨眼老者。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冷漠、卻又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弧度。
“證明?”
秦淵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
“有意思。”
“你口口聲聲說你們阿修羅族深陷泥潭,需要一個能帶你們走向未來的領路人。”
秦淵的聲音不大,但在他那半步返虛的神念加持下,卻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利劍,直刺在場每一個阿修羅戰士的心髒。
“其實,你最擔心的,根本不是什麽伽馬帝國或者虛空教派。”
“你真正擔心的,是你們阿修羅族那殘缺不全、猶如飲鴆止渴般的修煉功法,快要將你們這個種族的底蘊給耗幹了吧?”
此話一出。
原本還一臉視死如歸的泰坦大長老,身軀猛地一僵,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駭然。
秦淵緩緩站起身,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卷全場。
“你們隻知淬煉肉身,一味地追求狂暴的氣血。”
“卻不懂得溫養神魂,更不知道如何讓肉身與天地法則產生完美的共鳴。”
“導致你們的肉身越強,氣血反噬就越恐怖!”
秦淵冷冷地看著泰坦。
“你曾經也是半步返虛的強者,卻因為強行突破,導致肉身崩潰,神魂衰竭,如今隻能靠著地心火漿吊著一口氣。”
“你們的壽命,甚至還不如那些隻懂科技的鐵皮罐頭長。”
“這就是你們所麵臨的……種族絕境,我說的,對嗎?”
死寂。
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泰坦大長老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高高在上的秦淵,仿佛看著一尊全知全能的神明。
阿修羅族功法缺陷的絕密,就連迦樓羅都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種族千萬年來最大的病根!
泰坦深吸了一口氣,他那幹枯的雙手死死地握住拐杖,再次深深地彎下了腰。
“您……您是真正的神明。”
“既然您已經看穿了我們的病根。”
泰坦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的祈求和最後的試探。
“那老朽,鬥膽請您,接下我阿修羅族長老會……”
“最後、也是最難的一項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