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

迦樓羅發出了猶如見鬼一般的淒厲咆哮。

他拚命地催動四條手臂的力量,想要將戰斧壓下去。

但他卻驚恐地發現,那柄陪伴了他千萬年、無堅不摧的血獄戰斧。

此刻就像是劈在了一座由宇宙本源法則鑄就的不朽神山上!

不管他怎麽用力,戰斧都無法再前進哪怕半寸!

更讓迦樓羅感到絕望的是。

戰斧上那顆用來斬裂因果和神魂的“戰鬥之心”,在接觸到秦淵兩指間那個微型黑白太極圖的瞬間。

就像是陷入了無盡的泥沼之中。

那股狂暴的戰意和因果律攻擊,被那個“法則奇點”死死地卡住了邏輯,根本無法滲透進秦淵的體內!

“無視防禦?斬裂因果?”

秦淵夾著那柄巨大的戰斧,微微歪了歪腦袋,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驚駭的修羅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宛如死神般的冷酷笑意。

“迦樓羅。”

“你對‘法則’的力量,真的一無所知。”

高達三米、宛如魔神降世的修羅王迦樓羅,四條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條條黑色的巨蟒在皮下瘋狂蠕動。

他已經將體內返虛中期的狂暴氣血催動到了極限,甚至連眼角都崩裂出了紫黑色的鮮血。

然而,那柄匯聚了他全部力量、號稱能斬斷輪回的“血獄戰斧”。

卻依然被秦淵那兩根看似毫無力量的白皙手指,穩穩地夾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啊啊啊啊——給我開啊!”

迦樓羅發出野獸般不甘的咆哮,他甚至試圖引爆戰斧上的“戰鬥之心”,來個玉石俱焚。

但那顆原本瘋狂跳動的紫黑色心髒,此刻在秦淵指尖那個微型“法則奇點”的壓製下,就像是遇到天敵的鵪鶉,徹底停止了跳動,連一絲能量都釋放不出來。

“別白費力氣了。”

秦淵夾著斧刃,眼神淡漠地看著近在咫尺、幾近癲狂的迦樓羅。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神明在九天之上的低語,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血獄領域,直擊迦樓羅的靈魂深處。

“你的力量確實很強,甚至在純粹的破壞力上,已經觸摸到了這片宇宙的某種極限。”

“但是。”

秦淵微微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惋惜。

“你的武道,太糙了。”

“隻有發,沒有收;隻知毀滅,不知掌控;隻求殺戮的快感,卻不懂得萬物生滅的循環。”

秦淵的紫極魔瞳中,仿佛有星辰在幻滅。

“一味地追求極致的剛猛,就像是把火藥堆積在一起點燃,雖然能產生巨大的爆炸,但最終隻會把你自己也炸得粉身碎骨。”

“這,不叫武道。”

“這叫野獸的本能。”

聽到這番話,迦樓羅的身體猛地一震。

作為阿修羅族的王,數千萬年來,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長輩教訓晚輩的語氣跟他說話。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在大放厥詞,然後一斧子把對方劈成肉泥。

但在此時此刻。

當他那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地球人麵前被碾壓得體無完膚時。

這番話,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那層名為“無敵”的堅硬外殼,直擊他武道之心的最深處盲區!

“野獸的……本能……”

迦樓羅喃喃自語,眼中的狂暴開始出現了一絲迷茫和掙紮。

“怎麽?不服?”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既然你接不住我一指,那我就大發慈悲,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武道盡頭。”

說罷。

秦淵那夾住戰斧的食指與中指,極其自然地鬆開。

隨後。

他屈起食指,對著那寬闊的斧刃,輕輕一彈。

“鐺。”

一聲比之前更加輕微的脆響。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彈。

一股極其純粹、柔和,卻又包羅萬象的“鴻蒙道韻”。

順著那堅不可摧的血獄戰斧斧柄,如同春風化雨般,毫無阻礙地湧入了迦樓羅那龐大的軀體之中。

在這股道韻湧入的瞬間。

迦樓羅隻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維度。

在他的感知中,宇宙不再是冰冷和狂暴的。

他看到了星辰的誕生與隕落,看到了草木的枯榮,看到了力量在極致的毀滅後,竟然還能衍生出無盡的生機!

這是剛與柔的完美結合,是陰陽交泰的宇宙真理!

“這……這就是他剛才夾住我戰斧的力量嗎……”

迦樓羅徹底呆住了,他陷入了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頓悟狀態。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感到震撼的。

秦淵在彈入這股“鴻蒙道韻”時,還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

他將自己體內,那屬於“上古祖星(地球)”的一絲最本源的氣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道韻之中。

轟——!!!!

當這絲祖星本源氣息接觸到迦樓羅靈魂的刹那。

迦樓羅那強悍無比的肉身,如遭雷擊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那隱藏在阿修羅族血脈最深處、被千萬年的歲月塵封、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已經遺忘的古老基因記憶。

在這一刻,被這絲祖星氣息……徹底喚醒了!

在他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了一幅幅極其古老、恢弘、震撼人心的殘破畫麵。

在那些畫麵中。

他看到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他看到了在那個浩瀚無垠的遠古時代。

有一群身穿麻衣、或者**著上身的古老先民。

他們沒有星際戰艦,沒有機械改造。

他們隻是憑借著一具具看似渺小的血肉之軀,站在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一拳,轟碎了跨越星河而來的域外神魔!

一腳,踩斷了能夠吞噬星係的深淵巨獸的脊梁!

那些先民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讓萬古星辰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武道意誌!

而那種意誌的氣息……

竟然與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地球人……

如出一轍!

甚至,更加純粹,更加至高無上!

“祖……祖星……”

“先……先民……”

迦樓羅的靈魂在戰栗,那是源自於生命層次和血脈起源的絕對壓製。

在遠古時期,阿修羅族,不過是那些祖星先民身邊,負責衝鋒陷陣的附庸和戰寵罷了!

此刻。

頓悟了更高層次武道、同時又被喚醒了血脈深處敬畏的迦樓羅。

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原本如同超新星般燃燒、充滿了狂暴與毀滅的眼眸中,此刻所有的戾氣都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震撼、以及……

深深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當啷。”

迦樓羅鬆開了他那四條緊握著血獄戰斧的手臂。

那柄凶名赫赫的返虛級法寶,失去了主人的力量支撐,無力地掉落在了虛空中。

隨後。

在包圍著鴻蒙號的數萬艘修羅戰艦上。

在數十萬名阿修羅戰士那仿佛見到了宇宙毀滅般、極度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

這位統治了阿修羅星域千萬年、戰無不勝、狂傲無邊的修羅王迦樓羅。

那高達三米、如同鐵塔般龐大的身軀,竟然在太空中緩緩彎曲。

然後。

“砰”的一聲。

迦樓羅雙膝跪倒在沒有重力的宇宙虛空中,將他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地低了下去。

“偉大的祖星傳人……”

迦樓羅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他用阿修羅族最古老、最尊貴的禮節,向著懸浮在麵前的秦淵,五體投地。

“武道之極的探索者。”

“我,迦樓羅,在這浩瀚星海的見證下。”

“願尊您為……‘武道之師’!”

“阿修羅全族,願奉您為至高無上的盟友!”

“從今往後,您的意誌,便是阿修羅戰斧所向的方向!”

這幾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上萬噸當量的核彈。

整個阿修羅星域,瞬間沸騰了!

所有的阿修羅戰士,雖然不明白他們的王為什麽會突然下跪。

但在阿修羅族那森嚴的等級和對力量絕對崇拜的文化中。

王既然跪了,那就說明,眼前這個地球人,是比王還要偉大、還要恐怖的存在!

“嘩啦啦——!”

沒有任何猶豫。

戰艦甲板上的數十萬名阿修羅戰士,齊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朝著秦淵所在的方向,單膝跪地。

“拜見武道之師!”

“拜見至高盟友!”

數十萬人的狂吼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比剛才的戰意洪流更加震撼人心的聲浪。

隻不過,這一次,聲浪中不再有殺意,隻有最純粹的狂熱與臣服!

鴻蒙號內。

艾琳娜看著屏幕上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蔚藍色的眼眸睜得老大,櫻桃小嘴微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上帝啊……他不僅在肉體上打敗了那個怪物。”

“他甚至用幾句話,和一個動作,就讓整個宇宙中最狂暴的種族……徹底臣服了?”

艾琳娜的科技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她看著秦淵那並不寬厚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就隻剩下深深的迷戀。

而氣閘艙門口的林凡。

此刻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師父!”

“什麽狗屁修羅王,在我師父麵前,也隻能乖乖地當個徒弟!”

太空中。

秦淵靜靜地承受著數十萬阿修羅戰士的跪拜。

他那張清秀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得意忘形,依然是那副淡然、慵懶,卻又掌控一切的模樣。

他緩緩伸出手,拍了拍跪在麵前的迦樓羅那寬厚的肩膀。

“起來吧。”

秦淵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你叫我一聲武道之師,那我就送你一句話。”

“武道的盡頭,不是毀滅宇宙,而是……守護你心中最重要的東西。”

迦樓羅渾身一震,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向秦淵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狂傲,隻剩下最虔誠的求知欲。

“老師教誨,迦樓羅永世不忘!”

秦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鴻蒙號。

“帶我去你的王城。”

“我想,是時候讓我看看,你們阿修羅族保留的,關於‘九鼎鎮世大陣’和‘祖星’的秘密了。”

……

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一支規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二級文明膽寒的鋼鐵艦隊,正在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碾壓著前方的亞空間暗流。

這是阿修羅族的皇家近衛艦隊。

數萬艘由遠古星空巨獸骨骸與生物合金拚湊而成的修羅戰艦,猶如一群在深海中巡遊的狂暴狂鯊。

它們沒有開啟任何隱形裝置。

也沒有進行任何常規意義上的雷達靜默。

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將那燃燒著氣血之力的龐大熔爐推到了極致。

向著整個星空,肆無忌憚地散發著屬於阿修羅族的狂暴戰意。

而在這些猙獰戰艦的重重護衛正中央。

是一艘流線型、散發著修真與科技完美融合美感的龐大星艦。

反魔聯盟旗艦——鴻蒙號。

自從幾天前,秦淵在那場震驚星海的巔峰對決中,以一指之力夾住了返虛級法寶“血獄戰斧”。

並用一絲“祖星”的本源氣息,徹底喚醒了修羅王迦樓羅血脈深處的敬畏後。

這支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修羅艦隊,就瞬間變成了秦淵最忠誠的儀仗隊。

鴻蒙號的艦橋內。

艾琳娜坐在主控台前,看著全息星圖上密密麻麻的友軍光點,依然覺得有些像是在做夢。

她端起一杯剛剛衝泡好的咖啡,輕抿了一口,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艦長,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

艾琳娜轉過頭,看向坐在艦長席上閉目養神的秦淵。

“那些幾天前還喊著要把我們的腦袋捏爆的野蠻人,現在竟然心甘情願地在給我們當保鏢。”

“甚至連伽馬帝國的量子幽靈探測器,都被他們外圍散發的狂暴氣血給生生衝碎了。”

秦淵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紫極魔瞳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宇宙中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秦淵的聲音平淡而慵懶,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