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婷不滿地看了顧芳一眼，“你隻管跟著就行，不該你知道的，別多問。”

顧芳心裏不舒服，明明自己是她兒子的救命恩人，現在對方這個態度。奈何別人嫁得好，有個做基地長的好老公，有權有勢的。

“知道了，”顧芳說，“那房子的事，什麽時候給我弄？”

“等事情辦好了，會給你處理，我還能騙你不成，”陸婷語氣有些不耐煩，“行了，今天先這樣，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到這來。”

說完，陸婷不等顧芳的說話，牽著魏勳走出了巷子。

顧芳看著母子二人的背影，心裏百般滋味，卻又無從說起。她沒說關於自己是兄妹二人的母親，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告訴了陸婷，事情會有變故。

有用的東西，自然要用到刀刃上。

拖著疲憊的身軀，顧芳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裏是基地的小公寓，說是公寓其實不然，更像是早年間的筒子樓。

一層就一個衛生間，是公用。

顧芳和她的第三個男人，擠在一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裏。剛到基地時，安排她住的是宿舍，一個房間住八個人，睡得是上下床。

她自然不滿意這樣的條件，找了個有房的男人，以為能安定下來。

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很快到了房門口，一時間實在不想進去，對著門發愣。

走廊很窄小，僅夠兩人並肩而行。這時，顧芳的肩膀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罵聲隨之而來——

“媽的，站在這幹嘛？本來就擠……”男人粗魯地推搡了她一下，“滾開……”

發愣中的顧芳醒過神來，低著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眼前的木門從裏麵打開，探出一張男人的臉，“飯呢？你他媽沒給我帶飯？”

“那個我今天請假，沒去上班，”顧芳趕緊解釋道。

男人不爽地看了她一眼，一把將人拖了進去，門砰地一聲關上。

“你沒去上班？那你去幹什麽了？”男人一腳踹在顧芳那條瘸腿上，“老子上了一天班，累得跟夠似的，你他媽連飯都不帶，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顧芳隻覺得臉上一熱，緊接著是火辣辣的疼，她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再瞪我試試？”男人一腳踢在了顧芳的肚子上，疼得她蜷曲起了身體，“今天沒把飯帶回來，看我打不打死你……”

顧芳強忍著疼，扶著牆站了起來，畏畏縮縮地說道，“我現在就去。”

瘸著的腿更疼了，顧芳出了房門，抬手攏了攏頭發，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狼狽。

——

翌日。

算著時間差不多，一行四人去了行政樓。去早了人太多，這個時間剛剛好，接完任務的收集者正好出基地了。

輕車熟路地去了房管處，一進門，就看見了陸婷，倒是沒看見魏勳。

江燕寧現在看陸婷，心情有些微妙，看著這麽一個知性的女人，居然拋棄繈褓中的孩子。

陸婷看到四人也是一愣，心裏打鼓似的，表麵卻強裝鎮定。昨天老魏還是沒有回家，她想去問問，卻被攔在了外麵，連麵都沒見上。

以前老魏就算再不高興，也沒兩天不回家，一句話都沒有。肯定是發生了什麽，陸婷此時看見黨小雨酷似魏勳的那張臉，恨不得上去撕爛。

“你好。”江燕寧打破了一些詭異的氣氛。

陸婷隨之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是要辦理什麽？我記得你們上次來過來。”

“我們想租個帶院子的房子，或者是租個倉庫。”江燕寧開口道，“能幫忙看看有沒有嗎？”

陸婷本想一口回絕，一下想到了什麽，改口道，“行，你們稍等一會，我看看登記簿。”

房子是有，是山虎隊那邊一直讓幫忙看著的，陸婷得了不少好處，打算那邊一空出來，就通知山虎隊。

“剛好，還真有一套，”陸婷抬起頭笑笑，“是個二層小樓帶我獨立院子，倉庫的話是不對外出租，都是內部在用。”

“現在能過去看嗎？”江燕寧問道。

“可以，”陸婷說，“正好今天沒什麽人，我帶你們去看看。”

江燕寧還以為和上次一樣，直接甩鑰匙給他們，自己找著地址去呢，這次這麽熱情，有些蹊蹺。

難道這個女人醒悟了？想和小雨多接觸接觸？

猜不到，江燕寧索性不猜了，反正小雨在自己身邊，出不了什麽意外。

陸婷找出了鑰匙，起身解釋一句，“走吧，那邊不好找，樓棟比較亂。”

陸婷走在前麵，四人跟在後麵，在暗處觀察的顧芳見陸婷帶著人出來，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跟著。

這時，陸婷往顧芳藏身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別開了眼神，故作熱情地說道，“這個小姑娘是你們妹妹？長得真可愛，幾歲了？”

黨小雨已經知道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母親，眼神晦暗不明，看著地麵不吭聲。

“對，是我們的妹妹。”江燕寧隨口應道，“11歲了，應該和你家孩子差不多大。”

很普通的一句話，陸婷心裏卻打鼓似的，什麽叫和小勳一樣大，她是在暗示什麽？

“這世道帶孩子不容易，”陸婷穩住心神，“我看著你們帶得挺好，不過看著跟你們也不怎麽像啊，不是親生的？”

感情擱在套話呢？

看來魏鴻光沒有告訴自己的老婆，親子鑒定的事，江燕寧自然也不打算說，她不想插手別人的家事。

“嗯，路上撿的，沒有血緣關係，比有血緣關係還親，”江燕寧人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陸婷幹笑了兩聲，“那挺好，你們真有愛心。”

尬聊了幾句，陸婷心裏不是滋味，感覺被嘲諷了，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幹脆了閉上了嘴， 不再說話。

不久，到了離開住宅區不遠的另外一個區，算是別墅區，但跟末世前的別墅比起來，隻能算個自建房。

這裏住著的幾乎全是收集者，或是收集者團隊，工人的工資積分可租不起這裏的房子。

“就在前麵不遠了，那個房子偏是偏了點，但是清靜。”陸婷隨口說了一句，心裏卻在算計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