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寧牽著黨小雨站在避風處,葉飛文站在兩人邊上。
沙塵已經變小了很多,但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一片,漂浮在半空中的火山灰似乎比昨天更厚了一些,看久了讓人感到很壓抑。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地下室的鐵板從下麵被頂了上來。
“你們進來吧,”江城寧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過,“師父走了。”
其實的大家心裏都有準備,看觀塵今天的狀態,就知道大概率是回光返照了。
江燕寧嗯了一聲,拉著小雨的手往地下室去,進去一看,觀塵閉著眼睛躺在土炕上,身上換上了新的道袍,頭發和胡須也特意整理過,看起來像是睡過去了一樣。
隻是臉上已經沒了生氣,隱隱泛青。
“後事打算怎麽辦?”葉飛文開口問道。
人死了,總不能一直擺著,總是要處理的。
“師父說,在後院找塊地埋了就行,”江城寧不讓眼淚掉下來,憋得眼眶更紅,“今天正好是我們來這裏一個月的最後一天……”
江燕寧一下想起了觀塵說的話,在這裏住一個月,到時候跟著一塊走。
想到此處,江燕寧心裏悶悶的,她感覺觀塵是算好了,從他們來到這裏,再到石高格,再到洞裏的巨蛇,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計算中。
人已經走了,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外麵的沙塵小了很多,一行人也確實該繼續趕路了。
江燕寧從空間裏拿出鐵鍬和鋤頭,在後院找了塊地,挖了起來。
江城寧埋頭苦挖,一聲不吭,像是要把心中的悲傷全部宣泄出來,一鋤頭一鋤頭地將地下的泥土帶上來,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不知該如何安慰,江燕寧和葉飛文也沉默地挖著地。
“差不多了,”葉飛文開口道,伸手拍了拍了江城寧的肩膀,“行了。”
江城寧的肩膀一抖,像是再也控製不住,人蹲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上,肩膀**著。
“哥,人死不能複生,”江燕寧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把道長的後事辦好。”
江城寧帶著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用袖子把眼淚擦幹,站了起來,“走吧,我沒事,我去把師父背上來。”
兩人幫著將觀塵的遺體,固定在江城寧的背上,背活人和背死人的感覺完全不同,身體很軟很軟,一點支撐力都沒有,死沉死沉的。
好不容易背上去了,江燕寧拿了條幹淨的被子放在地上,三人將遺體裹了起來,放進了挖好的土坑裏。
“師父走好。”江城寧說著,用鐵鍬鏟了一鏟子土下去。
“走好。”葉飛文鏟下了第二鏟子。
江燕寧的鼻子酸酸的,哽咽道,“老頭你說話不算數……”眼淚滑了下來,跟著鏟下了第三鏟土。
黨小雨抹了抹眼淚,“老爺爺我會想你的,和想院長媽媽一樣想你的。”
土一鏟一鏟地落入土坑,很快地麵上隆起了一個小墳包,三人撿來石頭壓在了墳包上麵。沒有條件做墓碑,江燕寧從空間拿了塊木板出來。
江城寧在木板上寫下——
觀塵之墓,弟子無為。
四人站在墓碑前沉默了許久,任風沙刮在臉上的。
“回去吧。”葉飛文說。
一行四人回到了地下室,其實隻是少了一個人,卻總覺得空****的,大概是心裏空了。
江城寧沉默地整理著師父的遺物,將地下室裏的物品,收進了師父傳下來的百寶袋裏。聽師父說,那是的師父的師父一代一代的傳下來的,現在傳給了他。
百寶袋類似於一個小小的儲物空間,功能單一,隻能儲物,裏麵空間也不大。
裏麵放了許多典籍,一些法器,還有一些師父的小玩意。
地下室的東西收得七七八八,顯得更加空了。
“我們明天出發,你們怎麽看?”江燕寧說道。
與其在這裏睹物思人,不如走出去,這個小小的道觀已經被沙塵暴摧殘成了這樣,繼續留在這裏沒什麽意義。以後還會有更多災難。
必須趕在板塊大碰撞之前,到達京都。
“我沒問題。”葉飛文說道。
江城寧嗯了一聲,“好。”
黨小雨就不用問了,自然是姐姐走到哪,她跟到哪。
夜裏,江燕寧剛閉上眼睛,就聽見窸窸窣窣有人起來,一看是哥哥。起來的套上了外套,往簡易樓梯那邊去。
“哥,你去哪?”
“出去上個廁所。”江城寧回道。
江燕寧見人上去了,不太放心,穿上衣服也跟了出去,順帶跟葉飛文說了一聲。
“怎麽站在這裏的?”江燕寧問。
“明天就要走了,想多陪陪師父,”江城寧說,“有煙嗎?”
空間裏有,江燕寧拿了一包出來遞了過去。
隻見哥哥抽出了三支煙點燃,插在了墳包,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燕寧,我有時候覺得活著挺累的。你說人一輩子活著到底有什麽意義。”
江燕寧一聽這話,心裏警鈴大作。
但凡問出活著有什麽意義的話,心裏都是有想法的。
“哥,人活著其實不需要尋找什麽意義,”江燕寧說,“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有你在,有教練和小雨在,就是意義,你說呢?”
江城寧唔了一聲,不知道有沒聽進去。
“哥,末世每天都有人死,我知道道長走了你很傷心,”江燕寧說,“我們也很傷心,也許道長一直守在這裏,就是為了那天。”
“我知道。”江城寧點了支煙,吸了一口,被嗆得直咳嗽。
江燕寧嘖了一聲,搶走那支煙丟在地上的踩滅了,“不會抽煙就別學了,老頭要是在,肯定給你後腦勺來一下子。”
江城寧:“……”
這麽一下,悲傷的氣氛減輕了許多,兄妹二人回到地下室。
葉飛文見兩人沒事,心放了下來,躺在土炕上閉上眼睛睡覺。
隔天一早,一行人整裝待發。
江燕寧到了前院,去大殿看了一眼,原本是想把泥塑的放回去的,這會一看,幹脆就沒拿出來,留在了空間。想著等以後有機會重建,再拿回來。
沒機會就放著,也算哥哥的一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