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憐卿示意田哲起來,語氣平和,“你坐下,咱們慢慢談,這樣的事不是一時半會能談妥的。”
段嘉佑扶著田哲起來,又扶著他坐在椅子裏,“你就聽姑娘的。”
“不要動不動就跪姑娘,你這算是道德綁架。”
“你要真想換或者買物資這些,便好好地說。”
田哲壓製住心裏的淚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抱歉溫姑娘,是我做得不對。”
溫憐卿擺了擺手表示沒事,“我能理解你。”
“你先說說你們的具體要求,我再看我這邊要不要同意。”
田哲坐直了身體,詳細說道,“溫姑娘,我們這邊最需要的是糧食,幹淨的水和藥材。”
“這三樣是最缺最緊急的。”
“不瞞溫姑娘,我們那已是有好些人得病死了,全是大暴雨帶來的疾病。”
溫憐卿擰著眉頭,“我能問問,你們這一路來,死的人多嗎?其中有多少是因大暴雨得病死的?”
她想要了解清楚,好為接下來做打算。
田哲回想了一番,道,“比旱災之時死的人還要多……估計是兩成左右。”
“旱災時,至少能找到點兒樹皮觀音土這些吃,勉強活下去,可大暴雨期間去哪兒都困難,更別提找吃的了。”
“有很多人看到下雨了,便接了雨水直接喝,也沒有燒開,導致了一係列的病,其中絕大多數都病死了。”
他補充道,“一路上的屍體太多了,好些屍體都發愁腐爛了,根本沒人收屍。”
溫憐卿聽到這話,眉間的褶皺深了幾分,現在是停雨了,可不代表不會繼續死人。
現在的情況是,極度缺少吃的,幹淨的水和藥,反而會死更多的人。
那麽,來她這裏的災民會更多的。
“你們大概需要多少的糧食,幹淨的水和藥材?”她忽然問道。
田哲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說道,“我們想要兩千斤的糧食,五百斤的水和五百斤的藥材。”
“我們帶了足夠多的東西來,隻求溫姑娘能換一些給我們。”
“太多了。”溫憐卿指了下段嘉佑,淡聲道,“他也是來我這裏換物資和藥材的。”
“一開始,我隻換了少許的糧食和幹淨的水給他。”
段嘉佑很淡然地一笑,“是這樣的。”
“田副將,你的想法是好的,可你一次性要的物資和藥材太多了。”
田哲張了張嘴,最終說道,“溫姑娘,不是我想要這麽多,實在是西北邊關的軍民太多了。”
“西北離這裏又太遠,我無法時不時來這裏,隻能一次性多換一點兒。”
溫憐卿還是拒絕,“你說的,我都了解,但我還是不能一次性換這麽多物資和藥材給你。”
若是她這次換給了田哲,那麽下一次他會要更多,來的其他人也能以此為理由,在她這裏換更多的物資和藥材的。
她再是囤積了足夠多的物資和藥材,也不是這樣幫人的。
田哲還要再說點兒什麽。
卻被段嘉佑搶先了一步,“田副將,西北邊關是有很多的軍民,這裏就沒有很多的百姓了嗎?”
“大山村有兩千多人,還有村外的一萬多災民,姑娘都得顧著他們。”
“再有,你最是清楚的,現在的物資和藥材有多珍貴,若不是姑娘心善,憑你手裏的那些東西,不一定能換到物資和藥材。”
田哲苦笑一聲,“抱歉溫姑娘,是我逾越了。”
“我就是,太擔心將軍他們。”
“我們在離開之前,西北邊關那邊已是沒有多少吃的了,現在的情況隻怕會很糟糕。”
溫憐卿的心裏沒有絲毫的波瀾,不要說她冷血,若她考慮了別人,那他們一家和村裏人要怎麽生活?
況且,她又不是不換物資給田哲,是他一次性要的太多了。
“田副將你們可暫時住在村裏,考慮清楚到底要多少的物資和藥材,再來和我說。”
“我希望下次,田副將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你想要西北邊關的軍民活下來,我也想要我們一家和大山村的村民活下來。”
田哲再次說了抱歉,是他隻考慮到了西北邊關,沒有考慮到這裏的情況。
“段大少爺,麻煩你帶田副將他們去清洗一番,再給他們弄點兒吃的,找個空房子住下來。”溫憐卿說道。
段嘉佑說了聲“行”,便帶著田哲等人離開了。
溫憐卿吐出一口濁氣,按了按眉心。
她得想想,這次要換給田哲多少的物資和藥材,才能保證西北邊關的軍民不會出大問題。
換的物資和藥材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得在一個合適的度裏才行。
另一邊。
段嘉佑領著田哲等人來到了村民清洗的地方。
就是大棚子裏。
“喲,哪兒來的髒娃子?”負責幫忙清洗的村民,看到這麽長一串的髒娃子,都驚了。
段嘉佑和善地笑著道,“是從外麵來的,姑娘說了幫他們清洗一番。”
村民一聽是姑娘吩咐的,便從大桶裏舀出來雨水,給田哲等人清洗。
“先用接的雨水清洗一番,再用幹淨的水清洗,最後再喝一碗藥,這樣不容易得病。”
田哲等人聽到還要用幹淨的水清洗,十分驚慌。
“不用不用,用雨水清洗一番就好了,不能用幹淨的水。”
“幹淨的水這麽珍貴,怎麽能用來給我們清洗,我們用雨水洗洗就好了。”
段嘉佑抬了下眼皮,“請你們記住一點,在這裏,就得按姑娘的規矩來。”
“特別是你們有求於姑娘,那更要按姑娘的意思來。”
其他的士兵還要拒絕。
卻被田哲用眼神阻止。
他咬了咬牙,下了決定,“麻煩段大少爺了,我們暫住在這裏期間,會按照溫姑娘的規矩來做的。”
正如段大少爺說的,他們在這裏便得按溫姑娘的規矩來,否則他們想要換到物資和藥材會很困難的。
段嘉佑聞言退到了外麵。
村民這才好好給田哲等人清洗:“看看你們髒的樣子,身上的灰都快成塊了。”
“都好好洗洗,咱們村裏的所有人都很愛幹淨的。姑娘說了,愛幹淨才能不容易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