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佑連連擺著手,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沒有想過利用你。”
“我又不是傻,會對姑娘這麽大一座金山做這麽愚蠢的事。”
溫憐卿第一次聽到,有人將她形容成一座金山。
她的後腦勺滑下一滴冷汗,很想知道她在段嘉佑的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為什麽他會說她是一座金山。
段嘉佑是有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的,推測出她的心思,輕咳一聲,“姑娘,金山是形容。”
“我之所以會這麽形容,是因姑娘有這麽多的好東西,我能換足夠的糧食和水,沒有其他的意思。”
溫憐卿明了地啊了一聲,“這樣說的話,我確實是一座金山。”
“在平時,誰擁有一座金山,便有數不盡的好東西,便能成為一方大富人。”
段嘉佑見她沒生氣,暗暗鬆了口氣。
他在心裏警告自己,以後說話要多注意點兒,不能再說類似的話。
這次姑娘心善不和他計較,要是跟姑娘計較,他可是將自己的後路斷了。
“姑娘,剛我就說了,我沒有利用你的意思,是想給姑娘提個醒。”
他麵露嫌惡,眸中滿是寒戾,“對皇族和朝廷的大多數人來說,他們可不管想要的東西是不是別人。”
“在他們看來,隻要是他們看上,那這些人就隻能是他們的。”
“誰敢不給他們,誰敢做任何事,他們便會誅了對方九族。”
溫憐卿有了解過他的一些事,自是清楚他為什麽這麽恨皇族和朝廷。
換做是她,隻會比他更恨。
“假如皇族和朝廷得知我這裏,在你看來,那些人會派多少人來?”
段嘉佑估算了一番,才道,“有兩種可能。”
“一是朝廷某些人想要從中貪汙一部分,會想要安排自己人來辦這件事。”
“這樣的人,多是酒囊飯袋,隻會阿諛奉承之輩,沒有任何本事,是很好對付的。”
“二是皇族和朝廷擔心離開雲都會出事,會給附近的駐軍縣令下聖旨,要他們來圍攻這裏,再將東西進貢。”
溫憐卿示意他繼續說,果然有一個對時事和朝政了解的人在,對她有很大的好處。
段嘉佑道,“第二種情況是最有可能的。”
“雲都那些權貴是十分清楚外麵有多亂的,這也是他們在雲都醉生夢死的原因之一。”
停頓一下,他又道,“對姑娘來說,不管是哪一種都沒用處,姑娘也不用多擔心,直接對付了就行。”
溫憐卿比較擔心一個問題,“如若朝廷失敗了一次,還會再派人來嗎?”
段嘉佑道,“這得看情況。”
“看那些權貴爭鬥算計,和雲都變成什麽樣了。”
“不過,要是姑娘的實力太強悍,那些人也不敢再來第二次的。”
“他們比誰都惜命,也就隻敢在雲都裏鬧騰算計,連雲都都不敢出。”
溫憐卿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和恨意,問道,“你就沒想過回雲都報仇?”
段嘉佑不意外她會知道他的情況,馮英武是一定會將他的事告訴姑娘的。
他麵染冷意,語氣卻異常的平靜,“想過,時時刻刻都在想。”
“可我很清楚一點,憑現在的我和時局,不是報仇的好時機。”
“要是我衝動回雲都報仇,那我付出的不單單是我的命,還有我外祖父一家和我父親的命。”
“我不能賭的。”
溫憐卿聽了這話,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聽你這話的意思,你父親還不錯?”
段嘉佑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問,實話實說,“我父親和母親是自由相戀的,當時我外祖父還沒調任到恒源郡。”
溫憐卿頗為驚訝,在這個時代的自由戀愛……
段嘉佑道,“我父母很相愛的,也相互尊重和理解,所以我母親懷我時,想將身邊的丫鬟提為妾室,我父親都沒同意。”
“我父親說,若是一個男人在自己妻子有孕時,抬了妻子身邊的丫鬟為妾室,還和妾室鬼混,那算什麽男人,又怎麽對得起懷孕的妻子。”
溫憐卿豎起大拇指,十分讚同和欣賞,“令尊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別說古代,便是現代都有很多男人辦不到這一點。
在現代,有很多男人在老婆懷孕後,跟**的動物似的出軌,還振振有詞的說是老婆服侍不了他。
段嘉佑溫潤淺笑,“多謝誇讚。”
他的眼裏多了幾分殺意,如若沒有和安公主的插手和算計,父親不會被強迫尚公主,母親不會出事。
這筆血海深仇,他牢牢地記著的。
將來有一天,他定要和安公主血債血償。
溫憐卿看得出他想報仇,隻是他有腦子也很清楚,現在報仇不是好時機,也無法報仇。
“你不是說有起義軍了嗎?”
她意有所指,“起義軍都鬧得這麽大了,想必遲早會衝到雲都的。”
段嘉佑自是聽明白的,他搖了搖頭,“起義哪有這麽容易。”
“之前我就跟姑娘說過,雖說現在皇族和朝廷是這副鬼樣子,可到底是正統。”
“一旦起義,便會被貼上謀反和亂臣賊子的標簽。”
“最重要的是,缺少糧食和水。”
“姑娘有私兵是清楚的,養著一支軍隊……特別是養著一支人數龐大的軍隊需要多少糧食和水。”
溫憐卿說了自己的看法,“你們越是這樣想,越是無法達成目的。”
“糧食和水不是留在原地,就能源源不斷地得到的,你們可以從其他地方得到。”
“再說了,你們是為了百姓找吃的喝的,不是起義呢。”
她的這話,讓段嘉佑如茅塞頓開,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姑娘說得極是!”
他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
恒源郡不是要起義,是為了尋找糧食和水源才會做這樣的事。
便是皇族和朝廷得知了,他們也有足夠的理由的。
溫憐卿道,“你們這些權貴,有時就是考慮太多了。”
“現在都這樣的情況了,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你們為了百姓做這樣的事,朝廷問起來,就讓朝廷送糧食和水嘛。”
段嘉佑嗤笑道,“朝廷送糧食和水?”
“皇族和權貴牢牢地掌控著雲都所有糧食和水,隻顧著自己舒坦瀟灑,寧願浪費了也不給百姓一口吃的,眼睜睜地看著百姓活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