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英武以為是肉,委實沒想到是昂貴又稀有的海鮮,怔愣了下。
“這……姑娘,海鮮太珍貴了,您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便是沒有旱災前,他一個三品的將軍想吃點兒海鮮,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太昂貴,太稀有。
溫憐卿道,“讓你們吃便吃,我不想聽這些。”
馮英武立刻認錯道歉,“請姑娘原諒,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溫憐卿嗯了一聲,便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去,那彌漫開的香味瞬間吸引了無數人。
大夥兒都齊唰唰地看向她手裏的托盤,不斷地咽著口水,卻沒一個會做不該做的事。
他們吃著手裏的紅薯或者土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溫憐卿手裏的托盤。
溫憐卿視若無睹。
她徑直走到了段嘉佑的麵前,將托盤放在他身旁的馬車上。
“這是送你的海鮮,你嚐嚐看。”
她挑眉看著這位貴公子拿著一個紅薯在吃,這人的行事作風還真是隨意啊。
段嘉佑小心地將紅薯放在帕子上,再朝她行了一禮,“多謝姑娘,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若是旱災前,他想吃海鮮不是難事。
可旱災至今,他連頓飽飯都吃不上,能吃上一些東西已是不易。
溫憐卿擺了擺手,勾唇淺笑,“你不用記下這份恩情,我要的東西盡快拿來便好。”
段嘉佑道,“我已是給外祖父去信了,想必很快會有消息的。”
停頓一下,他又道,“姑娘,我學問不錯,還會些拳腳功夫,若姑娘有用得上的地方,盡管說。”
溫憐卿是知道大家族的弟子要學君子六藝的。
她眼神清冷地打量了一番段嘉佑,唔了一聲,“君子六藝你都會?”
段嘉佑頷首表示會的,“這是基本,每個家族弟子都要學的,端看學得好不好。”
“我學的算是一般。”
溫憐卿清楚他在自謙,“你和馮英武的武功比起來,誰更好一些?”
段嘉佑實話實說,“馮將軍走的是快速殺敵路線,我走的是比較文雅的路線。”
溫憐卿懂了,“你介意當先生嗎?”
段嘉佑大概能猜到她的用意,“不介意。”
溫憐卿便提了一件事,“你是知道我有個弟弟妹妹的。”
“我想請你,教我弟弟妹妹學君子六藝,酬勞是我包你一日三餐,如何?”
段嘉佑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眉眼間染上了笑意,“這對我來說是好事。”
他自我調侃道,“有姑娘包我的一日三餐,我便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溫憐卿可不相信這人真會餓肚子,一個大家族的公子,還是一個特別有能力有頭腦的公子,即便是在災年也不會餓肚子的。
“那成,從明天起,早上辰時初來我那,教我弟弟妹妹學君子六藝,正好吃早飯。”
段嘉佑嘴角的笑意蔓延,語調輕快了幾分,“好。”
溫憐卿拿了托盤後,便回了住的地方。
段嘉佑轉頭看向馬車上的幾樣海鮮,眸中情緒湧動。
……
溫憐卿幾人坐在桌子旁,邊說笑邊吃著海鮮。
“大姐,這個魚好好吃呀,比咱們吃過的那些魚要好吃。”
“我喜歡這個叫梭子蟹的,剝殼是麻煩點兒,但殼也很好吃。”
“若不是溫大姑娘,我哪裏吃得上這麽多的海鮮。”
溫憐卿也覺得這些海鮮很好吃,可能是原始社會沒有汙染,海鮮能肆意生長的關係?
她也不清楚,也不在意。
“喜歡就多吃點兒。”
她看到碧青飛了回來,用公筷給他夾了一個螃蟹放在碗裏,“碧青,快來嚐嚐螃蟹。”
碧青飛落在碗前。
引發溫良冀幾個孩子發出哇的一聲驚歎。
“碧青,這個螃蟹都快有你大了噯。”
“原來碧青這麽小的嗎?”
碧青才不在意這些,他滿心滿眼都是螃蟹。
“我幫你把肉弄出來。”溫憐卿手腳麻利地弄出了螃蟹的蟹黃,倒在了碗裏,又拿了一個勺子給他。
“謝謝主人。”碧青雙手拿著勺子,舀了一點點的蟹黃嚐。
眼神亮了起來。
“主人,這個好好吃,我喜歡!”
溫憐卿笑盈盈道,“喜歡就多吃點兒。”
碧青重重地嗯了一聲,開心的翅膀不停地動來動物,在這裏的日子真好呀。
在這裏有吃有喝,有溫良冀他們陪他玩,還能隨時播種和栽種花草樹木。
比在修仙界的那個破秘境裏好太多了。
他喜歡這裏。
用過飯,溫憐卿拿了資料坐在樹下看。
她仔細看著資料的內容,時不時看一眼在栽種花草的碧青。
碧青帶著溫良冀五個孩子,在不同的地方栽種花草樹木。
“這是我在山裏尋找到的種子,看著像是要死了,但我能養活它們。”碧青特別驕傲的說道。
溫良冀五個孩子頓時發出驚歎聲,一臉佩服地看著他。
讓碧青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更勤快地做事了。
外麵的災民和士兵們,正在撿柴火,收拾即將要住的地方,將帳篷弄得更好一些。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這是我逃荒以來吃的第一頓熱乎的飽飯,感覺整個人真正活過來了。”
“我也是我也是。要不是這次吃了一頓熱乎的飽飯,我都忘了熱乎的飯是什麽感覺了。”
“我吃飽了,都不覺得這天氣熱了,隻覺得這落日可真好看。”
“咱們要努力安分的待在這裏,不要給神仙添麻煩。”
現在的地麵早已被清理幹淨,看不到一具屍體,也看不到一丁點兒的血跡。
所有人都對活下去有了切實的感受,都明白他們能真正活下去了。
晚上。
溫憐卿躺在新**,總覺得有點兒奇怪的感覺。
是那種有一點兒舒服的感覺。
“碧青。”
她看向窩在床邊角落裏,四仰八叉躺著的碧青,“這床是不是不一樣?”
這床是用修仙界的樹木打造的,碧青又讓她睡這床,那這床肯定不一樣。
碧青是這兩天才睡在這裏的,準確說,他隨時都在換睡的地方。
喜歡哪兒睡在哪兒。
聞言,他飛了起來,“主人猜猜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