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以後我和姐姐是不是不用再去爺奶那邊幹活了,二姐和三姐也不用挨打了吧,爹,以後每頓飯我能多吃半個餅嘛,等我吃飽了就能和爹一起下地了。”
楊冬明楞了一下,然後有些艱難的轉動著自己僵硬的身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看著他那比平常亮了幾分的眼睛,之前一直幹澀的沒有一點眼淚的眼眶,不知怎得一下子就濕了。
楊冬明趕緊仰起頭,把要奪眶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他這個爹當得實在太失敗了,他一直在爹娘麵前做著孝子,爹娘說什麽他都聽,作為一個兒子他可能真的夠盡職了,可他不僅僅是別人的兒子,他還是幾個孩子的爹,還是他媳婦的丈夫啊,這些年他都為他們做了什麽,他什麽都沒做,隻是讓他們一個個的在家中吃盡了苦頭。
“嗯,以後你和姐姐們都不會挨打了,也會有飽飯吃,爹以後有空就去鎮上找活幹,一定會讓你們幾個過上好日子的。”
楊冬明抹掉自己眼角劃過的淚水,然後低頭溫柔的看著楊小滿說道,他有的是一把力氣,肯定能養活自己這個家的。
“爹,以後我也會努力幹活的,等咱們有錢了就買肉包子吃,我聽胖墩說肉包子可好吃了。”
雖然是得了姐姐的命令特意來跟自家老爹說話的,但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白乎乎的肉包子,小滿覺得這會他好像還能聞到那股香味,喉頭不禁滾動了一下。
“好,等爹手上有銀子了就給你買大肉包子吃。”
兒子的童言童語簡直讓楊冬明快無地自容了,看看他以前做的都是什麽事,成天就知道低著頭幹活,把幾個孩子都拋到腦後去了,大肉包子雖然是好東西,可以前他們家偶爾也能吃上那麽一次的,不過他們二房的幾個孩子恐怕從來就沒有嚐過吧,這都是他這個當爹的造下的孽啊。
“爹,太好啦,你可得說話算話喲!”
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在內,但小滿這會到也是真的高興,雖然他現在還不太明白他爹為什麽會因為分家的事情這麽難過,在他看來,他們不用跟爺奶他們一起生活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分家的事情讓楊冬明大受打擊,不過回家的這段路上,楊初夏姐弟三個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的說話,讓他本來碎成片的心好像在慢慢的複原一般。
二房一行人回到家後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各自回房去了,在這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初夏夜晚,可能對大楊村的人沒什麽特別,但對於楊初夏一家卻極不平常的。
老楊家分家的事情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在村裏傳得沸沸揚揚的,讓本來平靜的大楊村瞬間就熱鬧起來,對於分家一事,大部分村民都是為楊冬明一家打抱不平,不說父母健在不分家的事了,就算要分也不是這麽個分法啊,可畢竟是既成的事實,又是別人家的事情,所以大家夥也就在背後嘀咕幾句楊長水夫妻不厚道。
但村裏也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總喜歡在村裏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什麽楊老二不孝啊,都是楊家二房幾個孩子命太硬了才會克得老楊家把家給分了,反正等等等等,總歸是巴不得看楊冬明一家再落魄一點才好。
但不管村裏人說好說壞,楊初夏一家子到是過得挺清閑的,現在楊冬明不需要天天伺弄那十來畝水田,就跟前兩畝荒地,他隨便弄一下就好了,而周文香再也沒有做不完的家務洗不完衣服,本來不太好的身子好像都硬朗了一些。
這日子要是能一直這麽過下去的話簡直不要太好了,可楊家分家的事情讓人們議論了一些日子後很快就冷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又說起了楊初夏和石朗的事,這次甚至比上次議論的還厲害,還特意把她拿來跟楊紅梅對比,誰讓人家已經跟董家定親了。
楊初夏總覺得這裏麵有楊家人的手筆,可流言這種東西你要怎麽管,總不能塞住人家的嘴巴不讓人說話吧,在沒想到好法子之前,隻能捏著鼻子受了。
這天,楊初夏實在憋屈的很,一個人又跑到沒人的小河邊躺著去了,這次她可離得河邊遠遠的,保證不被‘輕生’!
躺了一會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楊初夏優哉遊哉的回了家,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了楊冬明夫妻倆的說話聲,她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
“當家的,初夏的事情可怎麽辦啊!”周文香憂心忡忡的開口了。
“媳婦,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這村裏的人怎麽老是傳初夏的閑話呢,她明明跟石家小子沒關係呀,看他們說的那都是些什麽話!”
有些話連老實人楊冬明聽了都會氣憤不已,可見有多過分了。
“哎,誰知道呢,這事咱們也不能站出來說清楚,要是告訴大家初夏落水濕漉漉的被石朗抱了,那就坐實了他們有關係了,到時候女兒不嫁給他都不行了。”
雖然農村的男女大防沒有那麽嚴,但女兒相當於是被石朗給看了身子,依著現在的流言,兩家不結親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可不就是這麽個理嘛,這石朗也是的,不知道出來說幾句話。”
周文香現在到是連石朗也忍不住抱怨上了,實在是這些日子被村裏人陰陽怪氣的說得太多了,她心裏煩悶的很。
“媳婦,這事不怪人家,他還是初夏的救命恩人呢,隻是現在這種情況,初夏要是不跟他成親,恐怕也沒人上門來提親了。”
哎,女兒之前被退親了名聲本來就不好,現在就更沒有名聲可言了。
“是啊,初夏的事放在一邊不說,咱們春妮和小滿可怎麽辦啊,春妮馬上也要及笄了,小滿過幾年也要娶媳婦,這可是咱們家最重要的事,初夏鬧得這出不處理好的話那不是耽誤了弟妹的婚事嘛!”
周文香甚至連楊初夏都怨上了,她為什麽就不小心點呢,不過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周文香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她怎麽能這麽想呢,女兒才是受害人,她怎麽能怪女兒。
那念頭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事,但周文香的語氣中多少帶了些出來,而楊初夏是什麽人,專門玩文字遊戲的人,就算隻有一點點,她也能聽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