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讓人有些意外的屍體,給剛剛劃下落幕的局麵,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些怨魂死屍,是不會對一具屍體的內髒感興趣的。

它們是怨魂,又不是喪屍。

是魔怪嗎?

不,這酣戰一夜,除了血魔這種說不出分類的邪物之外,陸林他們並沒有瞧見有魔怪露麵。

所以……

幾人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便是曾經與董平、霸哥是隊友,但因為在鄲寨縣城重置之前誤食而變異成豬頭怪人的那個哥們。

叫啥來著?

羅胖?

這個家夥不但涉嫌昨晚進攻自己的隊友,而且極有可能畢湘也落在了它的手裏,生死不知。

萬萬沒有想到,這家夥居然還有膽,跑到這兒來,挖土掘屍,啃食同伴內髒……

這事兒,著實也太過於古怪了。

對了一下各自猜測之後,田小衝有些驚訝地說道:“那玩意,變異之後,似乎還是有一點兒理智的啊?”

陸林點了點頭,說對。

要是沒有理智,那麽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自己人”下手了。

之所以如此,估計是因為……熟悉?

為什麽會選擇吃內髒呢?

難道是因為,這樣做,可以變得更強嗎?

大家心情沉重,因為如此一來,可以肯定,除了怨靈、魔怪和惡靈之外,他們還將麵臨著第四種敵人,也就是那變異之後的天師……

從畢湘的失蹤,可以推測出來,這玩意在白天的時候,也可以自由行動。

而且陸林他們也相信,類似於羅胖一樣的變異者,絕對不止他一個。

這種變異的天師,等同於入魔的修行者。

這些家夥,對於自己人的了解應該很深,反而更容易威脅到他們的生死……

交流過後,陸林帶領著大家將這具再也沒有任何價值的屍體重新弄回了原來的那一處土坑裏,將其埋了起來,田小衝這邊還弄了三炷香,給點燃之後,插在了墳頭上。

看著這嫋嫋青煙,又想起死去的董平,以及生死不知的畢湘,還有董平臨死前的懇求,陸林多少有些心意難平。

可以猜測得到,董平這位外表灑脫、內心拘謹自卑的老哥,多少還是有點兒喜歡畢湘那位大美妞兒的。

這也是他為什麽臨死之前,對陸林有此囑托。

我死了,沒關係,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

這不是愛,隻是一份卑微的仰慕。

求而不得。

……

三炷香燃燒一小半,陸林突然間喚出了楊宇來,指著那墳頭問道:“能追蹤嗎?”

楊宇沉默了一會兒,居然點頭說道:“可以試試。”

陸林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隨後對旁邊的田小衝和蒙虎說道:“你們在這兒自行戒備,我去幫董平完成遺願……”

聽到這話兒,田小衝大為吃驚,連忙拉住了陸林,說道:“你別激動啊,這會兒還是很危險的,黑暗中不但有那些邪物,還有覬覦你的同行……”

這些同行,不僅僅隻是周建國,甚至還有可能是那什麽龐光……

田小衝不願讓陸林單獨赴險,但陸林這回心裏卻已經有了決斷,並沒有聽信田小衝的規勸,而是冷然笑道:“給的便是機會,就看那幫家夥,敢不敢來了……”

說完,他朝著田小衝和蒙虎一拱手,卻是跟著楊宇,朝著石橋那邊走去。

他這邊一走,蒙虎和田小衝都驚了,麵麵相覷,而隨後單俊和高飛趕了過來,問什麽情況,陸林怎麽一個人就走了呢?

田小衝眯著眼睛不說話,而蒙虎則將剛才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單俊聽了,抿嘴不言,而高飛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這也有點兒太傲了吧?當自己是茅山蕭四呢?”

蒙虎也有點兒不太高興,說:“不管怎麽講,他這點兒把我們當外人了。”

就在這時,田小衝卻開口發了話:“陸林他的壓力也挺大的,正是因為在乎我們,他才會這麽‘魯莽’……”

單俊也說道:“其實吧,他那人平時太過於內斂了,所以你們可能沒有覺得,至少在我看來,他未必不如蕭四……”

高飛聽了,忍不住笑著說道:“我知道陸林救過你,但你要說他比得上蕭四——這,我覺得你講的這話,有點兒不夠客觀了點。”

單俊還未開口,田小衝卻說:“高飛你個小崽子,你這是在質疑你爸爸的眼光?”

“去你大爺的,我才是你爸爸呢……”

簡單一句話,直接將樓給搞歪了,高飛衝著田小衝就大喊起來。

氣氛一下子就沒有那麽沉悶了。

而另外一邊的,陸林已經走過了石橋,跟著楊宇一起,在長街之上快速飛奔著。

健步如飛,不作一絲停留。

鄲寨老縣城這邊,經曆了幾天變故,大部分的建築都變成了廢墟,長街狼藉,雖說天邊有些光華,但周圍卻還是有拚鬥,黑暗中時不時傳來一陣沉悶的獸吼,內中包含的恐怖,讓人聞之心驚……

但陸林卻一刻都沒有停下來,跟著楊宇,穿過了大半個縣城,最終來到了一大片方方正正、高牆鐵絲圍著的建築來。

縣人民監獄。

再過幾年,估計就會改名為看守所了。

這地方在鄲寨縣的西北角,已經屬於郊區了,再往北走,是一個叫做“龍堂”的小村子……

陸林停留在距離監獄五十米開外的一排平房,這兒是好幾家修車鋪連成的街邊小店,地上滿是機油垢,空氣裏充滿了汽油的味道,而陸林便停留於此,眯眼打量遠處,然後問楊宇:“就在那裏?”

楊宇說道:“氣味就是在那裏消失的……”

陸林在天色將明之間,打量了好一會兒,突然間他一揮手,將楊宇收了,轉身離開。

他來到了修車鋪後麵的巷子,隨後幾個轉折,人便消失了去。

十幾分鍾之後,陸林出現在了一棟危樓的樓頂之上,望著不遠處的一處淺坡,兩邊相距十米,但因為山城地形的關係,使得真實的路程,其實很遠。

這邊能夠眺望監獄之中的情形,但陸林卻將注意力,投向了那邊淺坡。

因為他瞧見了一頭渾身膿血、潛伏在地的魔怪,正趴在了淺坡斜麵,仿佛在狩獵著什麽。

而在那魔怪身後的六米處,有一個人在那裏蹲伏著。

那個人,卻也是龍虎山的天師。

周小蔫。

因為角度的關係,陸林這邊對淺坡一覽無餘,所以他能夠瞧見在另外一邊,有一個漢子大步走到這邊來,然後大聲喊道:“小蔫,那邊已經搞定了,老五讓我過來問你,說要不要回一小那邊去……”

這人,是周小蔫的隊友?

不知道為什麽,陸林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影藏好,隨後聽到那漢子邊走邊喊道:“小蔫,小蔫……”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翻過坡坎,朝著這邊走來。

在淺坡的這一邊,潛伏著一頭可怕魔怪,而魔怪的不遠處,周小蔫半蹲在那裏……

但不管那漢子怎麽招呼周小蔫,周小蔫卻完全不作聲,仿佛融於黑暗之中那般。

這是幹嘛?

合夥蒙騙那魔怪嗎?

陸林感覺有些奇怪,一直到那漢子翻過坡,朝著這邊走來,隨後被那暗中潛伏的魔怪一把撲倒之時,陸林都還在想著這是幾人在演戲做局。

而等到那漢子的腦袋,被魔怪惡狠狠啃下來的時候,陸林才突然間發現……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