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瞧見苟主任那戾毒的雙眼時,心髒幾乎都停止了跳動,但下一秒,他卻還是近乎於不可能地猛然一躍,衝到了懸崖邊來,雙手抓住了馬隊的一隻胳膊。

此刻的馬隊就跟一根木偶似的,全身僵直。

陸林完全借不到力,感覺自己被兩個人的重量惡狠狠地拽著,也要往下滑落了。

與此同時,懸崖下方傳來一股滑膩的氣息,朝著陸林這邊籠罩而來。

眼看著那肉眼可見的黑氣就要籠罩在陸林身上,卻有一道嬌俏的身影浮現,朝著那黑氣拍了一掌。

洛曉青終於沉不住氣了。

與此同時,陸林也是朝著馬隊念著那淨心神咒。

一遍念完,毫無意識、僵硬的馬隊突然間睜開了眼睛,瞧見當前局麵,下意識地大聲喊叫起來。

他也算是市局的老骨幹了,身經百戰,但哪裏經曆過這樣的場麵?

而陸林則十分果斷地衝他喊道:“抓著我,用力往上!”

馬隊反應過來,雙手都抓住了陸林,然後腿開始找尋借力點。

就在這時,陸林感覺到手中的重量突然間一輕。

有一物朝著下方的海裏墜落而去。

原來是苟主任放開了馬隊。

有著這一變故,差點兒也跟著滑落山崖的陸林終於穩住了身子,隨後艱難地將馬隊給拉了上來。

等將人拉上來時,陸林整個人累得不成樣子,直接翻轉過身來,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的洛曉青也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馬隊也緩過神來,問陸林:“到底怎麽回事?”

其餘幾個被陸林拽住的家夥也回過了神來,紛紛圍了上來問情況,而陸林則爬起來,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大家說了出來。

幾人盤點了一下,發現有一個叫做張彪的保安,和馬隊的手下羅熙,都不見了。

可能是在剛才的時候,被苟主任推落下了山崖。

眼前這兒,就剩下了五人。

馬隊聽了,倒抽一口涼氣,說道:“不會吧,我跟老苟無仇無怨的,他至於如此?”

陸林卻提出了一個可怕的猜疑來:“我懷疑,整個平山島,恐怕都被人控製了……”

“什麽?”

眾人紛紛詫異,感覺不可思議,而馬隊也是驚魂未定地拿出了煙來,給自己點上,結果點燃打火機,吸了好幾口,都沒有把煙點上。

他頓時就來火了,將那煙往地上一扔,惡狠狠地罵道:“什麽破煙……”

他又拿出了一根來,臉色有些猙獰,而陸林卻一眼瞧出了不對勁兒來,指著他手中的煙說道:“你這煙,能點燃才怪呢……”

馬隊低頭一看,隻見那煙濕漉漉的,不住地往下滴著水呢,就跟在水裏浸泡了許久似的。

這樣的煙,怎麽可能點得燃?

陸林剛才沒提醒的時候,馬隊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等陸林這麽一指出來,他頓時就瞧見了,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伸手往兜裏掏,摸出了那兩包在小賣部裏買的軟中華來,發現都是濕漉漉的,就跟在水裏浸泡著的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

原本馬隊對陸林的說法還感覺到有些誇張,覺得整個島都被人控製這事兒,也許是誇大其詞了。

但現在,他的心中,除了驚恐,什麽也沒有了。

而更讓他感覺到恐懼的,是當他掏出錢包,拿出了小賣部裏補的紙幣,放在手電筒裏給大家看的時候,所有人都瞧見,那紙筆上的頭像,居然是一個戴著珠冠的老頭。

而發行銀行,居然是“冥都銀行”。

這,居然是冥幣。

馬隊有點兒發暈,而旁人則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問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陸林站在崖邊,往下方望去,瞧見下邊是翻滾的大海,這高度差不多有三四十米,從這兒摔下去,估計是完蛋了。

人,應該救不回來了。

不過他還是讓大家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之後,說道:“趕緊在群裏發信息,讓大家趕緊集合一處,不要再分散了……”

這整個平山島都透著一股邪性,這個時候再各自分散的話,恐怕會更加危險。

當務之急,是得先聚到一起來。

聽到陸林的建議,馬隊立刻拿出手機來發信息,結果文字發出去半天,都一直在打轉轉,過了一會兒,居然顯示“消息發送失敗”。

陸林也掏出了手機來,發現這山上居然沒有信號。

他讓馬隊試著打電話,果然沒有打通。

陸林趕忙叫大家先下山去。

剩下五人,循著原路往回走,而陸林落到了最後,低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洛曉青回答了:“這裏有一個很厲害的家夥,比我強太多了,壓製著我,讓我沒辦法現身——就連跟你溝通,都很是吃力……”

陸林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說道:“那怎麽辦?”

洛曉青焦急地催促道:“你別管那麽多了,趕緊去碼頭,坐船離開吧!”

情況已經惡劣到這個地步了麽?

陸林知道洛曉青的性格是比較張揚,喜歡搞事的,她對於穢氣之源這種對修行有著莫大幫助的東西,顯得無比渴望,甚至比男人想要繁衍後代的衝動還強。

所以如果不是特別恐懼的話,她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但凡是能夠頂得住壓力的話,絕對會慫恿陸林去查明真相,把那幕後真凶給揪出來。

如此一來,她就能夠收獲穢氣之源,甚至是更有價值的原始精魄。

所以陸林忍不住問道:“那家夥,有這麽厲害?”

洛曉青給他舉例:“這麽跟你說吧,如果說我是聶小倩的話,那家夥,絕對是黑山老妖級別……”

懂了。

簡單一句話,讓陸林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立刻找到了馬隊,告訴對方現在的情況,那個在幕後主宰的家夥,實在是太恐怖了。

他,頂不住。

當務之急,就是得壯士斷腕,及時撤退。

聽到這話兒,馬隊直接就拒絕了。

他現在還想著去找齊眾人,然後回到剛才的那個地方救人呢。

跌落山崖的那兩人,說不定還活著。

陸林苦口婆心地勸著,因為現在已經不再是一兩個人的性命了,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定這次過來的三十人,估計都沒辦法活著離開平山島……

但是在這一點上,馬隊卻顯得十分執著。

他告訴陸林,羅熙是自己帶來的,而他,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兄弟……

陸林聽到這話兒,沒有多說什麽。

很顯然,眼前的這些人,即便是經曆過了一場驚心動魄、關乎生死的變故,也還是沒有認真麵對眼前的一切。

陸林沒有太多言語,而是在心中暗自計較著。

剩餘的五人往山下走去,隨後發現山下的村子,所有的燈光都滅了,整個兒都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去。

遠處有海風吹來,而且身邊還有好幾個人,但陸林的心中,卻莫名生出了許多恐懼來。

這是一個離陸地四十分鍾的海島。

四周空空****,全是海。

囚徒困境。

周圍這幫人,包括馬隊在內,他們其實都意識不到此刻的危險,但陸林卻是有著很深刻的經曆,也知曉眼前這局麵,恐怕是難以收拾了。

陸林不是那種正義性特別強的人,直言不諱地講,他之所以跑到這兒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錢。

結果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跟付淩君談過錢呢。

既然如此,他也沒必要把命折在這裏。

這般打算著,幾人來到了山下,馬隊這時也瞧出不對勁兒來,問陸林:“怎麽這村子裏,一點兒燈光都沒有?就算村民睡得早,但我們其他的人呢,也不可能憑空不見了吧?”

陸林苦笑著說道:“現在信了沒?”

馬隊拿出手機來打電話,結果發現依舊沒有信號,而旁邊有人則說道:“從山上下來,我一直都在盯著群裏呢,一直都沒有信號……”

馬隊有些訝異,說:“不可能啊,之前的時候,我看這村子裏,是有信號的啊?”

眾人皆驚詫,唯有陸林知曉情況不對,而馬隊卻有些不甘,居然衝著村子裏大聲喊道:“喂,唐國慶,馬秦山……”

他這麽一喊,陸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開去。

四下寂靜,空**無聲。

而其他人,則開始喊著自己相熟之人的姓名來,卻全部都沒有回應。

陸林沒有喊,而是緊緊地抓著手機,將界麵調到了拍照上來。

而這個時候,五人已經走到了村尾這幾家。

陸林指著眼前黑暗中的房子,說道:“這是剛才苟主任喝酒的喜伯家,你們去裏麵瞧一瞧,就知道,這個村子,到底怎麽回事了……”

馬隊一想也是,於是去叫門,沒人回答,卻發現鐵門是開著的。

他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裏去,喊了兩聲,依舊無人,於是進了屋子裏去。

裏麵空****的,隻剩下一桌殘羹冷炙的狼藉。

不過馬隊聞那味兒,感覺都臭了,仿佛放了好多天,其中的一盤蒸魚,裏麵都有蛆蟲在爬了……

就在這時,馬隊聽到廚房裏麵,傳來一陣動靜。

他趕忙衝了過去,將門一推開,然後拿手中的電筒往裏麵一照,卻瞧見地上好多的血,而桌子旁邊,露出了一雙腿來。

馬隊慌張地將右手摸向了腰間拿槍,然後往前走了兩步,朝著桌子後麵一瞧。

他卻是看到了一頭滿身黑毛的大狗。

這狗,正在啃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而那腦袋,都已經被啃去了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