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心穀景區,算是邪物抵臨這世間,最主要的魔巢之地。

而水司樓,則是大地母巢的駐地。

絕對的大本營。

畢竟除了夜摩王和四大先鋒,是帶著坐標點性質降臨之外,其餘的一應邪物,都是由大地母巢擺渡而來。

因為大地母巢與之全麵融合共生,使得水司樓已經不再是一幢單獨的建築物,而是與大地母巢一起,成為了相伴共生的一個整體。

由於大地母巢的特性,以及對能源體的極致利用,可以說即便是遭受到核彈襲擊,恐怕水司樓也不會倒塌、摧毀。

反而能夠利用巨大的能量,創造出更多的邪物來……但在這個時候,它居然倒塌了。

不隻是倒塌,巨大的能量爆炸,使得大樓垮塌的同時,無數的建築垃圾騰空而起。

與之伴隨的,還有無數的血肉,與生物器官……有來自於大地母巢本體的孢囊、組織液與肌肉組織,也有來自於那些尚未成熟的魔怪遺骸……又或者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時之間,漫天血雨。

這範圍是如此寬廣,不僅僅是水司樓,以及周圍的廣場,甚至連整個景區,都有被波及到。

剛才還在兩元對立的雙方,也都被波及到。

青天摩羅王沒有著急去將一位必死無疑的對手斬殺,而是轉過頭來,看向了水司樓方向。

那邊轟隆而響,塵煙揚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就在這個時候,二次爆炸卻驟然而至。

如果說先前的爆炸,是來自於大樓本身,那麽這一次的爆炸,卻是直接來自於水司樓下方的地底深處去。

轟隆隆!

一連串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恐懼的巨響,伴隨而來的,是宛如十幾級地震一般的巨大顫動。

這回不止是淨心穀景區,就連周遭的山巒,以及遠處的田地,甚至縣城方向,都有感受得到這巨大的顫動。

大半的廣場,甚至直接塌陷了下去。

周圍的建築,也都紛紛倒塌。

一時之間,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在這樣的異變之下,位於場間的各方勢力,都各自找地方躲避求生。

一時之間,也沒有繼續先前的戰鬥。

而青天摩羅王雖然不會在意眼下的這動靜,卻也雙翅拍打,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如此巨震,差不多持續了半分鍾左右。

隨後在水司樓方向,塵煙之中,走出了一個男人的身影來。

因為太過於朦朧,所以許多人都瞧不清此人的模樣。

但懸浮於半空中的青天摩羅王,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格外嚴肅的表情來。

它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塵煙中的身影。

這個身影,仿佛還有一些不太適應眼下的一切,走得有些緩慢……甚至可以說是踉蹌。

但他卻還是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眼看著就要從那塵煙中走出,突然間一左一右,卻是衝來了兩道極速的身影。

懸於半空中的青天摩羅王,擁有著差不多半個上帝視角。

所以它能夠瞧見,左邊那個,青麵獠牙,**上身,布滿了黑色符文,腰纏虎毛圍裙,手持鋼叉,卻是大地母巢的麾下大將夜叉。

右邊那個,明眸皓齒,體態豐滿,飄帶飛揚,淩空飄**。

卻是與魅魔一族齊名的美豔乾達婆。

這兩位,皆是五星魔怪,而且因為異人族的緣故,屬於五星魔怪中實力在中上層級的那種。

此刻兩人齊身而出,卻是共同撲向了那個還在塵煙中緩步走著的身影。

其餘還活著的天師,瞧見這一幕,卻是知曉了……這個身影,應該是己方陣營的人。

那麽,他,又或者她,到底是誰呢?

……預想中的龍爭虎鬥,並沒有發生。

按道理講,同時麵對著兩頭中高階五星魔怪的夾擊,就算是能夠應對,也會十分的艱難,甚至狼狽。

又或者雙方會大打出手,上演一場慘烈的戰鬥。

但現實卻往往出人意料。

整個過程,以一種極為快速,卻又簡單的方式結束。

那個身影,左手一伸,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卻是直接將乾達婆給擒住。

隨後右手執劍,陡然一斬。

那手持鋼叉的夜叉,卻是連著手中的精金百煉鋼叉一起,被那噴薄而出的浩然劍氣,斬成了兩半。

而這劍氣激發而出後,卻是直接將周遭塵埃,給全部斬清。

直至此刻,人們才隱約瞧清楚了那個身影的麵目。

但……在某一瞬間,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麵容來。

一直到蒙虎近乎於哭泣一般的喊聲響起:“是陸林,是陸林啊……”

陸林!

這個被人以為已經死去的男人,場中殘餘的天師,還有不少人認識他,並且有過一些交集。

有的人,甚至在得知了他的死訊之後,或者沉默,或者哭泣……然而就在這一刻,當所有人都近乎於絕望之時,這個被眾人都以為已經死去的男人,卻是再一次站了出來。

而且還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邪物一方的大本營,水司樓垮塌,整個淨心穀景區坍塌大半。

塵煙之中,陸林走出。

他隻出了一劍,便將一頭五星級別的異人族夜叉斬殺。

隨後他左手按住了那個拚命掙紮的美豔女郎,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臉蛋,陸林歎了一口氣。

他說道:“我知道,也能夠明白你們的感受——主死臣辱……說實話,你們與我,不但不認識,也沒有恩怨,如果有可能,在合適的時間,和地點,甚至還能夠成為朋友,就如同……但此時此刻,我很抱歉,畢竟……”

他認真地對那頭乾達婆首領說道:“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自古以來。

哢嚓……陸林扭斷了那掙紮的香神女郎脖子,任由一灘碧綠色的漿液,噴濺一身。

隨後,他拍了拍手,從那被斬成兩半的夜叉體內,以及乾達婆顱腔之中,飛出了顏色不同的兩道光來。

陸林鼻孔微開,吸入其中。

隨後,他一揮手,身上的汙穢全無。

他卻是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訂製黑西裝,穿上油光錚亮的小牛皮皮鞋。

最後,他鄭重其事地摸出了一副墨鏡來,給自己戴上。

這一切,鎮定自若,不急不緩……天然具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儀式感。

陸林的臉上,不喜不悲。

他給自己鄭重其事地戴上墨鏡之後,緩步地走出了塵埃。

路過蒙虎,他朝著這位老兄弟點了點頭。

路過韓玲兒,看著那妹子湧出來的熱淚,他沒有去拂拭,而是送了她一句話:“有的時候,我們必須麵對痛苦,並且從痛苦中獲得養分,成長起來,成為逝去的他們,期待的那種人……”

接著,他又路過了奄奄一息的幾個人身邊。

包括隻剩下一口氣的吳九燈。

和王封。

這時他方才停了下來,伸出手,手心中飛出幾滴金黃色的**,飛向了那幾人口中。

他說道:“大地母巢牌的精華液,嚐一下……”

最後,他來到了青天摩羅王的下方不遠處。

青天摩羅王也降落下來,站在了一截散落的磚牆跟前,看著他。

陸林沒有言語。

他將剛剛斬殺了夜叉的那把劍,貼在了額頭上麵,拍了三下。

青天摩羅王也沒有言語。

長劍貼額。

拍三下。

隨後兩人都無比默契地緩緩伸出了差不多相同製式的骨劍,指向了對方。

他們挨得,是如此的近。

近到劍尖,彼此相交……兩人雖然都沒有任何的言語,但臉上卻都鄭重其事,認真無比。

下一秒,戰鬥毫無預兆地打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