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霸僧勁氣襲來,讓人絕望。

方河山心中絕望,已經在準備有尊嚴地臨死一搏,卻不料一聲龍吟,由遠而近,緊接著一道勁光射來,正好落向了那凶狠恐怖的鬼霸僧。

鬼霸僧原本打算朝方河山使出落錘一擊,卻不料這一招襲來,打亂了算盤。

他是那種相當沉穩、又或者說惜命的性子,在冒險殺敵,和回手自救中,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方河山逃過一劫,還沒有回過神來,卻聽到耳邊傳來激烈的打鐵聲。

鐺、鐺、鐺……每一聲,都仿佛敲擊在了他的心坎之上那般,讓他神魂恍惚,如墜夢中。

方河山如遭雷轟,下意識地用牙咬破舌頭,吐出一口鮮血,這才恢複清明,卻瞧見原本在洞中大殺四方的鬼霸僧,竟然被一把樸實無華的桃木劍追著劈砍。

那把劍仿佛被一劍仙操控一般,揮舞之間,有那滾滾風雷之聲。

那不可一世的鬼霸僧輾轉騰挪,時而出現在台階之上,時而又倒掛洞頂,時而又藏於石筍之後……但不管他怎麽躍動,那把劍卻如影隨形,一直跟隨其後,朝他發動犀利攻擊。

這一幕,看得方河山一臉錯愕。

要知道此處卻是鬼霸僧的領域之內,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實力驟降,方才讓那家夥砍瓜切菜一般,肆意屠戮那些先遣隊的成員。

按道理講,鬼霸僧應該能夠利用那領域的規則之力,將這把劍給定住。

但問題是,此刻的他,除了輾轉騰挪,卻並沒有辦法控製住那桃木劍……所以,問題就出在了這把劍上。

那劍的主人,或許是一位與鬼霸僧平級的高手,方才能夠無視他的領域之力。

是誰呢?

就在方河山心中猜測的時候,卻聽到鬼霸僧悶哼一聲,緊接著那家夥卻是裹挾著一大團的黑霧,朝著溶洞深處遁去。

他這一走,洞中各路妖魔鬼怪卻也像是開閘的流水一般,朝著洞中退去。

鬼霸僧,受傷了?

方河山滿臉錯愕,不過當一抹青色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時,這股錯愕卻也全部消失了去。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鬼霸僧竟然會狼狽而逃了。

因為在關鍵時刻,天師一方勢力中,三位真君之一的茅山蕭四,趕到了這裏。

能夠對付真君的,可能也就隻有真君了。

隻不過,剛剛晉級不久的蕭四,居然能夠在這實戰中,將那成名已久的鬼霸僧給打得倉皇逃竄?

這裏麵,莫不是有什麽貓膩嗎?

方河山又驚又疑,而蕭四將鬼霸僧趕走之後,卻也沒有繼續追去,而是落到了方河山身邊來。

這位青衣道士打量了方河山一眼,淡淡地問道:“你,沒事吧?”

先遣隊人數五十,給這“關門打狗”,鬼霸僧帶著一眾伏擊邪物肆虐而過,此刻剩下的不到十人,而且個個帶傷……蕭四不去理會旁人,而是過來問方河山,顯然是因為兩人有過在鄲寨縣城並肩作戰的經曆。

盡管那會兒的蕭四,也是一副“拽上天”的樣子。

方河山很領蕭四這份情,當下也是拱手感謝道:“多謝救命之恩……”

蕭四看了一眼周遭狼藉,平靜的臉上多出了一份歉意,說道:“對不起,怪我來得太遲了……”

蕭四表達歉意,但方河山卻沒有蹬鼻子上臉,真的就覺得是蕭四來遲了。

事實上,在此之前,蕭四可是與邪物一方的頂級戰力青天魔羅王交手,受了些傷,所以才會如此。

而那青天魔羅王到底有多強呢?

與它並列的“橙天犬戎王”,死在了陸林手中,結果陸林最終卻還是栽在了青天魔羅王那裏。

而據說當時死在青天魔羅王手中的,還有其他幾個真人。

那幾位,甚至都不是青天魔羅王的一合之將……方河山入行越久,越知曉這天師的戰力,絕對不是卡牌遊戲,更不是軍旗、象棋,強弱勝負,其實是與很多因素相關的……甚至都不隻是簡單的天時地利人和!

但絕對的優勢,就完全不同。

一目了然。

所以方河山並無怨恨,而是朝著蕭四拱手,說了一句:“客氣了……”

兩人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就要即將冷場的時候,卻又有一大群人湧入了這洞中來。

方河山抬頭望去,瞧見走在最前麵的,卻是黃杉子。

這位老前輩匆匆趕來,瞧了一眼洞中這血腥、殘酷的一幕,臉色頓時就變得十分難看。

隨後他看向了唯一還算不錯的方河山,問:“隆泰人呢?”

方河山低下了頭,說道:“被鬼霸僧那狗日的暗算了……”

按道理講,以隆泰道人的水平,鬼霸僧即便是五級真君,也很難對他造成秒殺的效果。

但問題是,隆泰道人太過著急地去打通被封閉的洞口,匆忙而去,結果中了鬼霸僧蓄謀已久的圈套……在強大的實力差距,以及突如其來的伏擊之下,隆泰道人甚至都來不及施展太多的手段,便直接殞命於此。

對此方河山除了感慨“世事無常”之外,也就隻剩下一聲歎息了。

黃杉子又簡單地問了幾句,得知鬼霸僧被蕭四逼走之後,看向了蕭四,問:“什麽情況?”

很顯然,他也不信剛剛晉階的蕭四,能夠擊傷並且嚇走鬼霸僧。

蕭四麵對著黃杉子的質疑,平靜地說道:“他的確是想要把我們引入溶洞深處……”

說完這話,他卻是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剛才也的確用劍氣傷了他。”

“哦?”

不隻是黃杉子和方河山,其他匆匆趕來的大佬們也都看向了蕭四。

方河山感覺如果是自己,麵對著這眾人目光,或許都會感受巨大壓力,但蕭四卻沒有,他淡淡地說道:“鬼霸僧以殺入道,而且還是殺戮毫無反抗能力的尋常人,他這個真君來得其實相當水……”

黃杉子聽了,不置可否,而是問起了眾人都關心的問題:“那麽,我們該怎麽辦?”

甭管鬼霸僧是否受傷,那家夥往洞中逃遁的目的,就是想要引人進更深處去。

之前進洞的先遣隊,活下來的隻有五分之一,而且幾乎個個帶傷……這樣的情況,還要繼續往下追嗎?

那可是山體之內。

要萬一碰到某些高階級別的戰鬥,直接將洞子給震塌了,那這六七百號人,可不就直接埋在裏麵了?

黃杉子有些猶豫,而蕭四卻斬釘截鐵地說道:“肯定是要追的——人,就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