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使者一身能夠在巴黎時裝會展中走秀的名牌,將她那婀娜的身姿襯托得越發柔媚,而強大的法力讓她即便身處亂境,也是如蓮一般皎潔,不沾半分塵埃。
踩著高跟鞋的她,神色複雜地看著站立水坑邊緣,單手憑空托起數百噸巨石的青天摩羅王。
青天摩羅王也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放下右手。
轟!
無數的巨石驟然墜落,砸在了它剛才站立之處。
巨響轟鳴,塵埃浮起……而那青天摩羅王,已然出現在了魔神使者的身邊來。
魔神使者看著它,紅唇輕啟:“人,殺了嗎?”
馴龍摩羅一族,又被稱之為“戰士一族”,向來就信仰“多做少說”,很多成年之後的摩羅一族,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開口說過話。
而這位摩羅王雖然不至於那般極端,但也繼承了這個族群的特質,對於言語之事,向來精益求精。
所以魔神使者的問話,也是簡潔無比。
青天摩羅王看了她一眼,對於穿得花裏胡哨的使者其實很是不滿。
但因為對方身上,有著黑天魔神的那一道魔氣眷顧,使得向來眼高於頂的摩羅王也不得不保持足夠的敬意。
它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嗯……”
目標被自己以擎天一劍的劍意凝聚,直接斬殺兩截……即便是沒有當場死亡,被陰靈帶著脫離此處,但也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對於這一點,它還是有著足夠的自信。
它那劍意附著,如此境地,別說是一個人類,就算是五星級別的魔怪,都活不下去半小時啊……所以青天摩羅王很肯定地答複了對方,隨後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作為魔怪戰力一族的巔峰保證,青天摩羅王雖然分屬夜摩王麾下,但實際上還是保持著絕對的獨立性。
因為實力太過於強大的緣故,即便是夜摩王,都沒有辦法指揮得動青天摩羅王。
這一點,並不因為夜摩王的“職位”而改變。
真正能夠馭使這位青天摩羅王的,從來都隻有“黑天魔神”陛下一人。
即便是魔神使者,也是因為她代表著黑天魔神陛下。
而非其它……這也是夜摩王讓魔神使者出麵聯係它的原因。
魔神使者聽到此言,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將眼中流露出來的情緒掩藏住。
而等到她瞧見青天摩羅王確定任務之後,準備回返,趕忙過去喊住:“等等,摩羅王大人,你能不能跟我回去,與夜摩王簡單匯報一下剛才的戰況,以及遭遇到的人……”
青天摩羅王停了下來,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它,沒有必要,與夜摩王匯報。
這是青天摩羅王的堅持。
魔神使者神色複雜,也知曉這位青天摩羅王,與夜摩王之間的嫌隙,但她還是堅持說道:“不管怎麽樣,大人你都需要將剛才的戰況做一個說明,比如剛才鬧出那麽大動靜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另外目標死了,但屍體在何處……這個也要說明一下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釋放出身上的魔神氣息。
她不敢釋放太多,因為擔心對方反感。
但又不敢讓對方離去……因為她也不想滿頭霧水地回去麵對夜摩王的問詢。
大概是感受到了黑天魔神的氣息,青天摩羅王停下了腳步。
隨後它盯著魔神使者。
好一會兒……一直到魔神使者滿心忐忑,感覺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那個宛如魔界兵器一般、冰冷沒有感情的摩羅王方才又簡單地吐出了三個字來:“蕭四……在……”
說完這些,它卻是轉身,然後堅定地離去。
那家夥幾個起落,卻是消失在了迷蒙的晨霧中……所以……剛才的一番大戰,陸林被青天摩羅王斬殺,然後蕭四趕到,展開了激烈戰鬥,最終……讓此地麵目全非了?
那麽蕭四呢?
他活下來沒有呢?
魔神使者琢磨了一番,隨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來——蕭四應該沒死……因為如果死了,青天摩羅王就算是再吝嗇詞語,也會多說一句,給個解釋的。
不過……陸林,他真的死了嗎?
想到這件事情,原本滿臉清冷的魔神使者,不知道為何,在這迷朧晨霧之中,卻不覺多出了幾分恍然若失的惆悵……盡管這一幕,她曾經無數次地猜想過。
但當它真實發生了,心中未免又有些說不出來的複雜,和難過。
那位豔絕全場的魔神使者雙目再無焦點,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去……回憶裏,是一個陽光不錯的午後。
一個漂亮的亭子……和幾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以及一個靦腆的年輕人。
還有一個沒有戰爭、沒有仇怨和衝突,隻有味道不錯的下午茶,和歡樂氣氛的午後……一切,似乎都過去了。
有如匆匆而逝的流年……仿佛就在昨天。
又仿佛過了很多年。
驀然回首,很多人,都已經消失在了塵風中……而此刻,那個男人。
也死了…………那個讓無數魔怪為之敬畏的魔神使者低下頭,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跌在了塵埃中。
某年某月某一天,正如那年那月那一日。
一切,都結束了。
這時,好幾頭氣勢恐怖的五星魔怪入場,來到了魔神使者跟前,將她拱衛著。
這個風華絕代的成熟魅魔抬起頭來,神色如常,嘴角噙著笑,對著趕來的一眾手下說道:“走,回去稟告夜摩王,青天摩羅王大人,已經將目標斬殺……”
吼……無數魔怪,發出了歡欣雀躍的歡呼來。
魔怪,其實也是有著一定智慧的。
而且階層越高,就越有智慧。
某些人形魔怪,甚至要比人類還要聰明。
所以它們都知道青天摩羅王此行截殺的,是一個專門獵殺它們這些高階邪物的團夥首腦。
那家夥一死,它們的安全就得到了大幅度的保障。
如何不喜?
杜山縣城,正北方向。
此刻的龐光不再光鮮,渾身鮮血,左胸口處甚至還出現了大片的糜爛。
不過即便如此,他卻還是保持著高速行進的狀態。
一直到了一顆巨大的鬆柏之下,他方才停止了奔跑,直接栽倒在了樹下的一大片灌木叢中。
他躺在濕潤的泥土和雜草之間,感受著晨間霧氣,與林間蟲鳴,胸口不斷起伏。
抵達此處,他已經達到了極限,難以再繼。
又過了幾分鍾,有一個白衣赤足的女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前,淡淡問道:“怎麽了?”
龐光有氣無力地說道:“幫我掩藏蹤跡和氣息,謝謝……”
那女子問:“怎麽就你一個?陸林呢?”
龐光聽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說道:“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