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慢條斯理地說著話,隨後右手之上的利劍,便已然落到了平藥道人的頭頂上來。

感受到那劍刃的冷厲鋒芒,先前還有幾分平靜的平藥道人頓時就心慌起來,抬起頭來,趕忙喊道:“等等,等等,閔真人,你想要找人提升實力,我可以幫你去張羅啊——絕對質高量多……別殺我啊,我們好歹,也是同誌……”

王安石看著這個毫無風範的男人,苦笑一聲,說道:“真對不住,我也是沒辦法了——時間趕不及了,而我又恰好需要幾個真人級別的天師,幫我衝上真君之位……”

從某種角度來講,王安石其實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在不搏命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風度,有如翩翩君子。

即便是說著這種要人命的“虎狼之詞”,他臉上的笑容也是如此真誠,就仿佛要的不是對方性命,而隻是求人家辦點兒小事一般。

這樣的微笑,如果是碰到某些“大叔控”的妹子,說不定就直接將脖子放刀上了。

畢竟,太迷人了……

不過平藥道人顯然不是那種花癡妹子,對於性命,還是十分珍惜的。

瞧見拉人情沒有用之後,他立刻拋出了底牌來:“等等,閔真人,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隻要你能饒過我,我就告訴你……”

“閔真人,聖明華那家夥要對付你,他張羅了全套計劃,打算此間事成之後,對你們其餘十二子動手!”

“閔真人,我願意獻出我所有積蓄,以及全部的產業……”

“閔真人,饒了我,我真的可以幫到你的……”

“啊……”

平藥道人一陣激烈的表述,最終止於一聲尖利的慘叫。

王安石右手之中的那把利劍,刺在了平藥道人的腦門上,然後貫穿頭顱,從後腦滑出……

劍上勁氣,直接將他的大腦震成了腦漿。

確定對方已然死亡後,王安石將利劍拔出,打量了一眼這個男人。

那平藥道人即便是死去了,也都還是圓睜著雙眼。

很顯然,他有點兒難以置信。

他不相信王安石會真的殺了他……

因為從價值上來講,平藥道人覺得自己活著,絕對比死去那冰冷的資料,要更加有用。

如果王安石足夠理智,應該懂得如何做選擇。

但……

王安石終究還是毫不猶豫地拔了劍。

一劍擊殺。

因為在平藥道人看來,他有許多的生機。

但王安石這邊,卻沒有了時間。

時間緊迫,就顧不得太多……

王安石打量了平藥道人一會兒,突然間感覺挺沒意思的。

他知道這個叫做胡波的家夥擁有著一個龐大的丹藥、藥材生產網絡,因為將大量丹藥用於現實生活領域,並且為許多富人提供優質服務,使得平藥道人創辦的醫藥集團,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

平藥道人表麵上在江湖上並無名氣,最多也就隻是龍虎山的長老之一。

但事實上,他的身家,絕對要比許多人多得多。

就連搞地產的韓大通,這位被稱之為龍虎山本地派的大佬,身家也未必有平藥道人豐厚……

甚至連慈元閣的歸墟,都不一定比平藥道人有錢。

不僅如此,平藥道人還左右逢源,暗地裏結交了許多的人脈……

他還是陰謀家,不斷出賣龍虎山的消息,很顯然是有後來居上,鳩占鵲巢的想法……

總之,這是一位潛伏水底的資本巨鱷。

明裏暗裏,此人也籠絡了不少的人才……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是一個值得大書特書之人,有著太多的故事。

但那又如何?

天師的世界裏,道理很多,但最大的道理,有且隻有一個。

那就是“實力至上”。

沒有絕對的實力,就算是其它手段玩得花裏胡哨,最終還不過就是爛肉一堆,然後化作一團數據去……

唉!

王安石輕輕歎了一聲。

為對方,也為自己……

隨後,他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右耳,右耳上一個如同助聽器的儀器突然間展開了來,卻是變成了一副大方時尚的黑框眼鏡。

這黑框眼鏡,其實也是一副裝載了天道係統的智能設備。

王安石眨了眨眼睛,便完成了拍照動作。

平藥道人消失了,一大片的數據洪流,在王安石的眼前,宛如瀑布一般的跌落……

幾秒鍾後,王安石渾身哆嗦了一下。

然後就很爽……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內視一遍,沉吟道:“還差一點兒,一個,或者兩個……”

具體是多少個,其實王安石也不知曉。

但似乎已經觸摸到了……

他閉上眼睛,似乎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那看不見的天花板,但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了女兒的驚呼:“爹爹,後麵來的這幾個大天師,有點東西,我們快撐不住了……”

王安石聽了,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地笑容來。

那笑容,就如同山洞中織出層層疊疊蛛網,等來了獵物上門的鬼臉蜘蛛……

……

龍虎山駐地。

周老蔫從氣憤之中回過神來,冷靜下來之後,他左右張望一下,發現孫子依舊沒有回來。

猶豫了一會兒,本來打算擺著爺爺架子的他,卻終究還是沒有堅持住。

這迷境之霧,畢竟不比外界。

這兒太危險了,稍有差池,就可能是萬丈深淵。

再多的閑氣,都得等出去之後,再作計較。

此刻,還是回歸理智,認認真真地探討,開誠布公,最後想出一個辦法來……

所以周老蔫走了出來,開始找他孫子。

結果連續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沒有瞧見……

大家已經有段時間,沒有瞧見周小蔫的人影了。

這……

是什麽情況?

連續問了好幾個人,卻得不到確定答案之後,周老蔫有些心慌了。

回想起先前爭執,他突然間生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那小子,該不會……

不,不可能!

周老蔫此刻也是有些慌神,而隨後有人告訴他,說周小蔫消失之前,曾經去過震旦商會的蒙老頭那裏……

聽到這話,周老蔫趕忙找上門去。

此刻的震旦商會,處於高度戒備之中,幾個高手,都圍著先前受了傷的蒙虎,幫他護法。

周老蔫找上門來,卻是被攔住了。

就在雙方即將發生衝突之時,蒙虎卻主動走了出來。

隨後他告訴了周老蔫一個消息。

西南……

周老蔫聽得一陣心驚肉跳,忍不住喊道:“那個地方,怕不是個陷阱……”

蒙虎苦笑一聲,說道:“我跟他講了,但他很堅決……”

蒙虎沒說話了,因為他感覺到,眼前的這個老煙槍,似乎在一瞬間,就變得無比嚴肅起來。

就仿佛,要殺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