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領域之中,萬物寂寥,時間與空間,以及一切,似乎都為之凍結。

此乃這領域最強之狀態。

在其最核心處,有兩人正在對峙著。

一方持刀,凶相畢露。

冰刀也是刀。

能殺人那種。

而另外一方,卻溫文爾雅,宛如得道之人,身上甚至顯露出了神仙氣息,平靜地笑著,並且提出了喝茶的邀約……

喝茶……

這句話,在國人的語境之下,含義十分豐富。

不同的環境下,有著不同的解釋。

而在此時此刻,它的意思,代表著“止戈”。

天山神君看著眼前的這位,沉默了一會兒。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對方為什麽要說“讓你三招”的話語了。

或許的確是有挑釁的意思,但更多的,其實是在向自己展示肌肉,表現出真正的實力來……

天師的世界,無論是一級,還是五級,其實都活在天道體係的規則之下。

終歸到底,講究的,有且隻有一個。

那便是實力。

實力不夠,一切都是白搭。

而如果有實力的話,大家方才能夠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如果說剛才陸林避開自己那三招的手段,還不夠的話,那麽此刻他直接開啟了四階基因鎖,並且看上去一點兒都沒有排斥反應的樣子,這表明了對方的底氣。

很顯然,即便自己是一位五級天師,擁有著領域的真君,但麵對著這麽一位能夠毫不猶豫開啟四階基因鎖的真人,也不得不謹慎對待。

更何況,那邊還盤腿坐著一位隨時開啟四階基因鎖、準備拚命的瘋女人呢……

想清楚了此節,天山神君抬起了頭來。

隨後他一抬手,那零下四五十度的極寒天氣瞬間消失了。

周遭依舊是一片雪白,但至少沒有了那麽攻擊性的寒意。

而隨後,天山神君點了點頭,說:“好。”

能夠成為一名真君的,自然不是什麽衝動愚蠢的角色……

之前他心態浮躁、惱怒甚至殺意濃烈,最主要的,是自忖身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

他端起了架子,眼睛朝天,不去看人,也沒有把對方當做平起平坐的人物……

這一點,就好像城裏人去鄉下,或者去非洲一樣,有著一股不易察覺、但事實存在的天然優越感。

但當他發現人家鄉下的收入,未必會比自己少多少的時候,心態就會立刻的擺正過來。

這便是人性。

即便天山神君位列真君之位,也逃脫不了人性的束縛。

他,畢竟不是“超凡”。

於是天山神君坐了下來,表達了願意“談一談”的意思。

這並不是怕了對方。

而是代表著他願意將對方放在一個相對比較平等的位置。

瞧見天山神君沒有再暴怒出擊,陸林知曉自己之前“亮肌肉”的策略算是有了效果。

於是他也沒有繼續保持“四階基因鎖”的開啟狀態,直接收斂,隨後坐了下來,隨後伸手過去,拿起茶壺來,給對方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斟滿。

茶杯之中,水汽嫋繞。

天山神君透過那水汽,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他發現對方在結束了四階基因鎖狀態之後,竟然完全沒有任何副作用的樣子。

看得出來,對方似乎已經完全掌握了四階基因鎖的開啟。

唯一不確定的,是對方到底能夠維持多久罷了。

不過這已經並不重要了。

一個能夠隨時開啟和結束四階基因鎖的真人,的確有與他談判的資格了。

天山神君伸手,端起剛剛斟滿的茶杯,一口飲盡。

隨後他淡淡笑道:“好茶。”

陸林興致勃勃地介紹道:“無量山古樹紅,在修行這行當之中,也算是名品來著,我也是執掌了龍虎山之後,白雲觀送了幾兩……”

他與天山神君聊起茶道來,看上去顯得興致盎然的樣子。

然而天山神君出身天山神池宮,別說無量山古樹紅,就連更神奇的天材地寶,也都有見過,自然沒有太多的興致。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等陸林說完,這才問道:“所以,你打算跟我聊什麽?”

對方的確是顯示出了足夠的肌肉,但自己畢竟是一名真君。

五級天師,自然得有五級天師的驕傲。

你哪怕實力不錯,但想要拿這個來威脅我的話,恐怕也是想多了……

應對開啟高階基因鎖的手段有很多,最常見的,便是一個“拖”字訣。

而如果拖過了那段爆發期,等級就會變成了一道鴻溝。

真人,在整體實力上,終究還是沒有真君強悍的……

所以天山神君顯得鎮定自若。

而陸林喝了兩杯茶之後,方才平靜地說道:“二十年來,世間再無真君……而此番神君出世,想必是背負著某些任務的吧?”

天山神君對此並不諱言:“這是自然。”

陸林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穿上了黃色道袍之後的他,氣質似乎也沉穩了許多。

他繼續說道:“神君護著曹文斌等人,想必也是為了這一項任務?”

這回天山神君遲疑了一番,方才回答:“對。”

陸林這時放下了茶杯,緩聲說道:“曹文斌這種雞鳴狗盜、營營碌碌之人,不配與神君合作,即便是歸墟,也是如此……太多的話我不說,神君若是有任務,真的需要合作者,那麽瓶子姐,以及我龍虎山,或許能夠幫到你……”

天山神君眉頭一揚,不耐煩地說道:“你這是想讓我做反複無常的小人?”

陸林平靜地說道:“反複無常算不上,隻不過是被人欺騙了而已——換一句話說,沒有了震旦商會的曹文斌,真的還能夠獲得神君如此待遇?”

天山神君眯眼說道:“可是現在,震旦商會就是他的。”

陸林搖頭,說:“不再是了,我說的。”

天山神君冷笑,說:“你們之前的恩怨,我不想了解,但我現在隻想快速地執行一些事情……”

陸林在這一刻,滿臉傲然地說道:“真君,多的話我也不說,現在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說完他豎起兩根手指來。

第一根手指落下:“第一,你繼續保持原來的立場,然後大家一拍兩散,我和瓶子姐聯手起來,把你幹掉——即便我們也可能一並殞命……”

第二根手指落下:“第二,你不要插手此事,隨後我們將會派人與你保持聯絡,協助你完成任務。”

兩根手指落完,麵對著眼前這二十年來第一位顯露在世人麵前的真君,陸林毫無畏懼,一字一句地說道:“阿拉法特說過——我是帶著橄欖枝和自由戰士的槍來到這裏的,請不要讓橄欖枝從我手中滑落……”

說完這句,陸林抬起頭來,靜靜地等待著天山神君的回答。

不遠處,已經恢複過氣息來的大佬瓶站起,凝望著這邊端坐的兩人,眼神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