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大佬瓶這一方,即便是曹文斌、歸墟他們這一方,除了幾位高層人士,剩下的許多人,其實並不知道這位看著溫文爾雅,俊朗的道士,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們隻知道,無論是曹文斌,還是歸墟,對於此人都是恭敬有禮,不敢冒犯。

還有一些人隱約知曉,這位道人,是慈元閣少東主歸於業的師父。

大概就是這樣……

但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這居然是一位真君。

要知道,二十年來,江湖上就再也沒有過真君的出現。

世間再無真君!

而此刻,居然就有這麽一位,活生生地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在這一刻,眾人終於明白了,曹文斌的自信,到底源於何處。

的確,有一位真君在,張信靈這一方就算是再厲害,終究還是孫猴兒翻不出五指山……

畢竟天師與天師之間,級別越高,差距越大。

這一點,對於不少高階天師而言,更是能夠明白其中的差距。

所以,當這位天山神君露麵的一瞬間,場中九成以上的人,都覺得塵埃落定了。

看得出來,這一場變故,要結束了。

而失敗者,便是這位妄圖複仇的張信靈……

當然,終究還是有人不信邪的。

譬如大佬瓶這位當事人。

隻見她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天山神君,饒有興趣地問道:“天山神池宮的?既是真君,為何能夠下山來?”

很顯然,作為與東海蓬萊島這等神秘宗門有著密切聯係的大佬瓶,似乎知曉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潛規則。

而且她對於五級天師,也並沒有尋常人所應該有的那般畏懼。

對於如此淡定的大佬瓶,天山神君也十分好奇。

他打量著眼前的大佬瓶,雙眸漆黑,仿佛能夠透過重重迷霧,瞧清楚這位美女的本來麵目。

而當他瞧清楚了大佬瓶的真實相貌之後,越發有了興致。

天山神君居然沒有尋常的孤冷高傲,而是平易近人地解釋道:“天下將變,大亂初始——盛世佛門香火旺,道士修行深山藏;亂世菩薩不開眼,老君背劍救滄桑……我下山,戡亂扶危,自有大計……”

大佬瓶麵對著一位五級天師、真君大佬,卻沒有半點兒的拘謹與惶恐,而是冷笑著說道:“所謂大計,便是過這兒來,幫這群不忠不義的雞鳴狗盜之輩,做靠山?”

天山神君一臉平靜地說道:“此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橫豎兩張嘴,無須扯皮……”

大佬瓶聽到這話兒,頓時一陣羞惱,臉色泛紅,雙眼微微眯起,隨後說道:“好一個登徒子!也就是說,你是鐵了心站在曹文斌這一方,對吧?”

天山神君剛剛“開完車”,立刻一副高人模樣:“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大佬瓶又問:“請問你現在的立場,是代表著天山神池宮的態度呢,還是僅僅你一人的立場?”

天山神君直到此刻,表情方才流露出幾分詫異,眉頭一揚,問:“天山神池宮如何,我又如何?”

大佬瓶傲然而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剛剛成為東海蓬萊島海公主一職,從名義上來說,在世間行走的我,能夠代表東海蓬萊島……”

啊?

聽到這句話,場中眾人都為之錯愕。

東海蓬萊島啊……

這可是五大神秘宗門之一的去處,能夠與天山神池宮並肩而立的宗門之地。

她張信靈,不是龍虎山的嗎?

怎麽就成了東海蓬萊島的海公主了呢?

而且還能夠代表蓬萊島?

眾人錯愕,而天山神君則是完全不相信:“不可能!”

大佬瓶冷冷一笑,說:“怎麽就不可能了?”

天山神君當下也是毫不在意地說道:“想要成為東海蓬萊島的海公主,必須晉升五級天師,能夠通曉世間規律,並且需要在域外戰場立下大功、或者並非此界之人才行——而你這一身實力雖然有點意思,但距離真君之位,到底還是差了一點兒……”

他是何等身份,隻一眼,便瞧出了眼前這位傾城傾國的大美女,並沒有達到真君之境。

然而還沒有等他說完,卻瞧見大佬瓶摸出了一個七彩法螺來,放在手中。

隨後她輕輕一吹……

嗚、嗚、嗚!

空曠的大廳之中,立刻傳來了一陣海螺的鳴聲,緊接著大家的腦海裏,似乎都浮現出了一副“碧海潮生,波濤拍岸,海風呼呼”的場景來。

就連曹文斌努力營造的冰封之境,似乎也都有幾分消融的趨勢……

天山神君雙眼一睜,隨後說道:“這是……東海蓬萊島的‘蓬萊七彩螺’?”

大佬瓶手掌一翻,那法螺便收了起來,而她則盈盈一笑,說道:“如何?這回相信了吧?”

嗯……

天山神君沉吟一番,隨後說道:“天山神池宮,一直都與東海蓬萊島守望互助,鎮守此界天門,頗有默契——你既然是當代海公主,那麽我倒是可以網開一麵……”

講完,他鄭重其事地說道:“你若是現在帶人離開,我可以保證你和你的人安然無恙,如何?”

他這邊話音剛落,旁邊的曹文斌頓時驚聲喊道:“前輩,這怎麽行?”

曹文斌費盡無數力氣,方才請君入甕,有了將這個張信靈和她一眾黨羽給一網打盡的機會,現如今那天山神君卻開口發了話,說準備將人給全部放了去……

這件事兒,他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上一次天山神君做主,讓那茅山小仙姑將唐胖子帶走,曹文斌便已經滿心不喜了,背地裏不知道埋怨了多少次。

現在他怎麽可能眼睜睜地將人放走呢?

然而天山神君卻完全沒有理會曹文斌的感受,甚至瞧都不瞧他一眼,而是認真地看著大佬瓶,問道:“我的提議,如何?”

沒想到大佬瓶卻也沒有接受這位真君的調停,而是淡淡地笑了笑。

隨後她看向了這位五級真君,開口說道:“剛才我說跟曹文斌一對一,解決此間糾紛,他說讓你來做決定——既然你是他的靠山,不如你來代替他,與我決鬥,一戰定勝負……如何?”

什麽?

眾人聽了,一陣大驚。

這個張信靈,莫不是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