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墮落

天使,是上帝的寵兒,是美貌和純潔聖靈的化身,是自由飛翔在心靈的女神。可再次麵對這個女孩時,阿偉有了迷惘的困惑。眼前的小潔一頭金黃的燙發,口紅抹的血色一樣,高傲的鼻翼帶著滿臉的滄桑和玩世不恭。曾經熟悉飄逸的長發、清純的臉頰在時間的流淌中再也找不到哪怕一絲的留痕。

幽暗的咖啡廳,低沉委婉的音樂,阿偉和小潔是落座後短暫的無言相望。或許懷有一種不安和恐慌,小潔率先離開了注視的目光,熟練的從小巧精美的手包中掏出一盒香煙,明亮的火柴燃燒過後便是瀟灑散開的一個個煙圈。

阿偉和小潔生長在同一個社區的南北方向。小結的父母是國有企業的職工,她的叔叔是社區的書記,生活的優越感從小就讓她在玩伴中顯得高傲和蠻橫,遺傳的基因給了她一副模特般的身材,尤其是從小留起的一頭長發,更顯得她在革命紅火年代的與眾不同。阿偉則不同,父母沒有正式的工作,隻靠父親打個零工和母親每天幫人做事才勉強維持一家五口人的艱難度日。父母的艱辛和無暇,讓阿偉有了瘋玩的空間。在他的周圍聚集了一大幫跟隨的小夥伴,在一次次帶領他們打仗衝鋒或尋釁鬧事中,阿偉有了被崇拜的英雄自豪感。

原本是不會有接觸的空間和地點的,因為他倆根本就像陽春白雪和下裏巴人。阿偉看不慣她的高傲,小潔鄙夷他的粗俗。即使偶爾的在巷子裏相遇,也是小潔厭惡的躲避和阿偉口號中的衝鋒。相聚的結果就像俗得不能再俗的老套一樣,倆個人還是被命運安排在一起。夏日的黃昏下,小潔騎著剛買的自行車走街串巷到處炫耀時被堆積的雜物絆倒,腿上拉開了一道口子,這一切就發生在阿偉的麵前。就在阿偉還在驚異那伴著落日餘暉下飄動的白色連衣裙和黑色的長發時,小潔腿上殷紅的鮮血讓他呆住了,疼痛的呻吟打掉了他的手足無措,不顧一切趕緊地背起小潔跑進醫療室。

坐在自行車後的依靠是剛剛的開始。從此後瘋跑的小夥子中少了阿偉的身影,更多的是白天有意無意擦肩而過後的默默回望和黃昏後的相互等待的怦怦心跳。不久小潔叔叔安排在社區辦公室做了收發的清閑工作,在小潔的勸說和幫助下,阿偉也不再是待業青年,成了小潔父母單位中的一名學徒工。雖然是臨時的,阿偉很是滿意,畢竟可以每天有規律的上下班都可以讓他自然地經過小潔的門口,還可以偷偷地把目光撇進院子尋找那早已等待的守望,幾十元的月工資買來的小飾品雖然比不上小潔的富裕但也足以令她高興萬分了。郊區外的樹林裏,穿城而過的小河旁都留下了兩人相依相伴的身影.....在他一次值班的工具房裏,兩人熱情的擁抱相吻。撫摸著她那滑爽飄逸的秀發,小潔就是他心目中的天使和女神,一起一伏傲人的雙峰,不禁讓讓阿偉神魂顛倒,急促的呼吸和渴望的眼神讓他把小潔摁倒在**,就在扯開她的衣服即將接受她的迎合時,阿偉突然停了下來。在小潔的疑惑中,當奢望的機會來臨時他卻有了霎時的清醒。他告訴小潔他要風光的把她迎娶時才會享受這最美和最寶貴的時刻,他要她等,等他出人頭地和成功的那一刻,而不像現在這樣一無所有不會被她的家人所接受。

刻意的隱瞞和小心還是被發現了。小潔的父母在震驚過後便是勃然的大怒,叔叔更是大罵阿偉這小子是癩**想吃天鵝肉,要找人收拾他一下。找到阿偉後當麵的一通奚落和嗬斥是在所難免的,威脅和利誘也是必不可少的。在忍受屈辱和奮力抗爭過後,阿偉的最後要求是和小潔單獨的談話,是等待?還是出走?或者最後的留下?沒有最後的回答和承諾,小潔不想放棄現有的一切,不想違背父母和叔叔給安排好的一切,隻有阿偉帶著背後的哭泣和沉默背起行囊遠離了這個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

網婚

這是一對年輕夫妻,丈夫是個生意人,憑著聰明能幹,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妻子是某公司的財務工作人員,薪水不錯,屬於白領女士。兩人的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可是,正當丈夫生意蒸蒸日上的時候,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丈夫在一次做生意的旅途中發生了車禍,住進醫院。更不幸的是,經醫院檢查發現丈夫被傷及了下身,醫生明確的告訴他們,這種情況將影響正常的夫妻生活。

為此,丈夫出院後,情緒極度低落,他沒有想到現實如此殘酷,厄運會不期而至,自己還年紀輕輕,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卻遭受了幾乎是致命的一擊。他覺得天都變得昏暗了,他有點控製不住自己,變得心情煩躁,痛苦不堪,像是成了另一個人。在家裏還時不時會對妻子發無名火。妻子也沒有辦法,隻能耐心照料,小心嗬護,可不論妻子多麽細心周到,也無法改變殘酷的現實。

在痛苦和煩悶中掙紮的丈夫,無聊時走進了網絡打發時間,在網上瀏覽他感到心情似乎好了許多,一時得到了安慰,他開始找網友聊天,傾訴了自己的不幸遭遇,發泄心中的苦悶。

妻子發現丈夫上網後,心情平靜了許多,心裏暗自高興,以為丈夫已經坦然地接受了現實。可幾天下來,她發覺丈夫除了上網時好一點,離開電腦後仍是顯得焦慮不安。並且丈夫好象離不開網絡了。妻子明知丈夫這樣是不正常的。可眼前丈夫這種狀況,也不便指責多說,隻能隨他的便了。

丈夫整天沉淪在網絡裏,占據了家裏的電腦。妻子回到家裏麵對牆壁發愁,漸漸感到了自己也有些可憐。夫妻之間不能過正常生活,丈夫對自己老是不理不睬,家庭的生活變得混亂不堪,孤獨、委屈、寂寞一下子全向她襲來。她也感覺有點無聊了,無奈之下,妻子開始在單位上網。

也許人就是這樣的精靈,現實生活中缺失的東西,總是會不斷地去尋找,直到有所收獲。

上網的日子,兩人好像都找到了樂趣,日複一日,漸漸地夫妻雙雙陷入了網戀,並且越陷越深。他們各自在網上找到了另一半,並通過文字表達的形式舉行了婚禮。丈夫找到一個叫“雪兒”的網友,妻子找到一個叫“儒雅”的網友。雖然都沒有與各自的對方進行視頻了解,但他們都感到了對方是那麽熟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夫妻現實生活中的缺憾在虛擬的世界得到了補償。這對他們雙方的精神上無疑是一種安慰。網婚後,丈夫似乎忘了自己的病,尤其是心理上的病,他一度沉浸在幸福和美好中。妻子也忘了眼前的不快,似乎回到了相親相愛了日子,臉上又有了笑容。

雖然,夫妻雙方都在網上找到了各自的另一半,暫時得到了快樂。可兩人清醒後,他們清楚意識到,這虛擬的感情,隻是存在一時,不可能解決根本問題,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妻子最先想到退出。當她正準備下線時,卻接到“儒雅”發來的邀請,說是要與她見上一麵,當麵表示謝意,並發誓,隻要能滿足這一要求,將從此不在打擾對方。看著對方發來的文字邀請,她猶豫了一下,怕這樣去做,讓丈夫知道後,會對已經感到痛苦的他造成更大的打擊。可想到網友如此的誠懇,想到對方曾給自己帶來快樂,她還是答應了。她在心裏暗暗對自己說,這是網婚的最後一步,也是最後一次,走完這一步後,一定果斷地切斷關係,揮手和網友拜拜,然後,從虛擬的世界回到現實生活中來。

他們相約在步行街見麵,雙方以白色圍巾為標記。

一個寒冷的夜晚,天空沒有星星,昏暗的燈光顯出幾分淒涼。妻子來到步行街,站在路旁等待網友“儒雅”。她的目光在稀疏的人群中搜尋,突然看見了自己的丈夫,驚訝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丈夫一楞,結結巴巴說:“……有事。”丈夫也覺得奇怪,今晚怎麽會在這裏見到妻子?可是,當他們相互看清對方脖子上的白色圍巾時,都脫口而出:“儒雅?”,“雪兒?”兩人不約而同地叫出對方的網名。他倆驚呆了:網婚卻是原配啊!難怪兩人在網上總是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親密感。

原來網絡是這般美好!他倆相對會心地笑了。

為你再跳最後一支舞

進公司的那年,他25歲。雖然做的是公司老總的專職司機,但更多的時候,是接送老總在歌舞團女兒上下班。

第一次看她在舞台上輕歌曼舞,他就被她深深地吸引。在進公司前,早就聽公司裏的人說,老總有個很會跳舞的女兒,是老總的心肝寶貝。沒想到她不但舞姿輕如飛燕,歌聲也宛若黃鶯。她好像陽春三月枝頭上新綻的帶水梨花,鮮嫩而飽滿。他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個比他小二歲的她,每天繁瑣單調的接送工作,也變得那麽豐富多彩,有滋有味。

畢竟是兩個年輕人,沒過了多久,他倆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這讓他與她,有了更多的一分親近。工作上,他把她當成老板,但在他的心裏,他把她當成了自己心愛的妹妹,無微不至地嗬護她。他為她一起準備過戲服,陪她一條街區一條街區地找她喜愛的CD……隻要是她的事情,他總是不折不扣地完成。有一次,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驅車去省城,為她買來她最喜歡的戲服參加比賽,第二天早晨送到她的手裏時,看到她那麽歡喜雀躍,一夜的疲憊**然無存,他感到很滿足。

他喜歡看她笑逐顏開的樣子,他也隻想讓她開開心心的,這便是他是大的幸福。他不敢奢望得到她的愛,畢竟現實中,他們之間的距離太大。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已是罕有,窮小子和公主,就更不可能了。他不敢想她愛上他,但隻要能讓他愛她,這比什麽都強。

但,愛情常常是身不由己,越是刻意回避的東西,越是容易讓人深陷其中。他們還是偷偷地相愛了,僅僅的幾個月的相處,他們就到“非你不娶,非你不嫁”的地步。戀情也由地下轉為公開。一時間,風言風語漸起,公司裏,關於他和她的曖昧的新聞很快漫延開來。也自然地傳到了老總,她父親的耳裏。

她的父親是絕對不容許這種“有辱門風”的事情發生的。先是把他掃地出門,然後是重新配備心腹司機,全程監視女兒的上下班。但,愛情的火焰一旦燃燒,便誰也不能阻礙。她還是趁著上班,逃過監視,偷偷地跑去看他,互訴相思之苦。

直到最後,父親把她關進房間,連班也不能上,他們才真正斷了聯係。隻是緊鎖房門,重重的鐵鎖,難鎖一顆癡情的心。於是,像其它熱戀中的人兒一樣,她開始絕食,不洗不漱,整天蓬頭垢麵……但他的父親卻沒有一點妥協、沒有一點讓步。她徹底絕望了,一天夜裏,她冒死跳窗而跑,逃到他的宿舍,對他說:“我們私奔吧,隻要我們能在一起!”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對她特別的冷漠。他完全沒有了原先的那般熱情。直到他把她送回她父親那裏,如夢魘般裏她還沒有緩過神來。那一夜,以及那之後的很多夜,她都輾轉不眠。半個月後,她再次來到他的住處,才發現,那裏早已是人去屋空。

從此,他音訊杳無。她的心被徹底地掏空了。這份愛,從頭到尾,也許都是她無人喝彩的一個人的獨舞,可是她入戲太深,醒不過來了。

青春時的刮痕,雖然短暫,但卻刻骨銘心。可以驚世駭俗,也可深藏箱底,塵封一生一世。以後的她,對愛情早已心灰意冷,在她父親的按排下,嫁給了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生活過得不平不淡。隻是她把她所有的熱情都投入了舞蹈中,唯有在翩翩起舞中,她能忘記一切,忘記那一段曾經滄海桑田,摒棄那一段海枯石爛。

二十年後,人到中年的她,已是一位著名的舞蹈家,她的事業如日中天。那一天,她正在外地演出,她接到了一個陌生老人的電話。

老人是他的母親,老人告訴了她他現在的一些情況,他現在,在南方的某個小鎮。一年前得了肝癌,現在人已經不行了,老人瞞著他,給她打了電話,因為老人知道兒子心裏一定有個女人,為了他那個心愛的女人,他離開了她,而他,至今一直沒有結婚……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兩頭的兩個女人便都已泣不成聲。

當她匆匆忙忙地趕到那個偏僻的南方小鎮,走著病房的時候,他已經病得不能說話了,但在他看到她的一刹那,她能看到他眼神明顯明亮了一下,淚水閃時從他那緩慢轉動的眼裏墜落下來。

是的,他一直都是愛她的。隻是那時的他清楚,她是春天裏風華正茂的花朵,不能讓他們的愛情風霜吹落這朵即將盛開的花,所以,他必須離開。他原本以為,歲月是最好的洗滌劑,它能把往事洗涮的幹幹淨淨。但是他錯了,這麽多年,他一直抹不去的,便是她的影子,就像現在那張臥在枕底的那張照片(那是她參加全省文藝會演時,他替她照的)深烙在他的心底。

如今,他知道留給他的日子不多了。原本以為,這段感情將會永遠會深埋心底,但母親還是讓她知道了一切真相。二十年過去了,她和相片裏的她一樣,仍舊是那麽娉婷娥娜。

母親遞給她那張相片的時候,她早已噎咽無語。

在場的人悄悄退出病房後,她起身為她跳了那年的舞。沒有燈光,沒有音樂,更沒有喝彩,可她跳得比那一次都投入,她能看到他的眼神,還是如以前一樣,深情的注視著她,全身心身注視她的一招一式。

她就這樣在他床前,舞,並旋轉著,旋轉著,直到看到他的手無力地墜落下來,手中的那張相片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

送走了他,她回到了她那個城市,日子還是如鍾擺一樣的不緊不慢地過,隻是,從此以後,周圍的人,再也沒有看過她跳過一次舞。

我不想知道你回來的消息

我坐在操場的樹下看書,他來了,還是曾經的樣子,身材高高麵容清瘦,飄然而來,望著我詫異的臉,輕輕拿掉我手中的書,然後是沒有隻言片語的擁抱,再然後就是恍惚……

這是我們十幾年來無數次的擁抱,天涯海角相隔的夢境而已,這個曾經讓我愛得在黑夜裏偷偷哭泣卻不能說的男人,在那年的秋季一聲不響的從我的視線裏消失了,去了另外的一個城市。

2005年的夏季,我在給學生補課,那天的陽光真好呀,明媚溫暖。一位好友忽然告訴我他回來了。我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看著好友,慢慢地,笑變成了一個僵硬的表情凝固在嘴角,她知道在曾經青澀的年代裏我是愛過他的,我怔怔的看著好友,沒有人會拿熟悉人的隱私開玩笑的,何況好友還大我9歲。

我慢慢的轉過臉,任憑透過窗戶的陽光紮進我的眼,沒有淚沒有表情的一直望著窗外,整個世界寂靜無聲。下課了,我依在一棵柳樹上,想著他的樣子,穿著運動裝站在操場邊監督我們跑步,麵無表情,不時的揚起頭甩一下額前滑落的頭發,騎著自行車在水庫大壩的水泥板上展示高超的車技,還有操場上矯健的身姿……

他是我的體育老師,盡管他曾經當眾毫無惡意的批評我的調皮導致他晚起床沒有及時訓練,卻依舊擋不住對他的喜歡,喜歡他訓練時的認真,喜歡他抽煙的姿勢,喜歡他單獨教我踢球技巧時的那種感覺,喜歡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大學要畢業了,知道他結婚的消息,我的心一下子空掉了,第一次知道了愛情的味道,就是當你麵對一個人時被無助淹沒,他的幸福讓你的心無處歸屬。其實,他知道被我喜歡,卻沒有當成愛情,看不見我拚命藏在心底的絕望,離開時我要回了唯一送他的一張照片,雖然他一直把它壓在辦公桌的玻璃下,拿到照片我將它撕得粉碎。我看到了他眼裏的惆悵,我知道快樂離我們會很遠了。之後的許多年裏,離別的瞬間時常在寂寞的黑夜裏被我從記憶的邊緣拎出,想,他有沒有一點愛我?如我愛她。之後的許多年裏,我們沒有書信的往來,沒有電話的聯係,甚至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2005年8月4日下午,我們在闊別15年後終於相見了。沒有淚水,沒有歡笑,有的隻是朋友間一般性的問候,短暫的會麵在他太太的電話聲相擁而結束,缺少了夢境中的那份溫馨與浪漫。隻是,那時的我們,已經知道了有種愛,埋藏在彼此的心底,時過境遷之後,兩顆各自有了歸屬的心,回不到過去,說出來便是一種傷害。所以,最終,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隻把曾經的光陰,當作了童話珍藏,用來愉悅一下漫長的人生。

分別時,周圍一片寂靜,我寧願沒有人告訴我他的到來,寧願不和他有這次短暫的會麵,這樣,至少我們的愛情還活著,在我理所當然的認為裏,我們溫馨而浪漫的愛情還活著。

我和你,隻是一個轉身的距離

我與你,就是一個轉身的距離,我等在這裏,你沒有轉身回來,可是等你轉身時,我已不在。

二十年前,我們是幼兒園同班,後來我說我們是青梅竹馬,有好多人都不相信。

後來不小心再遇見你,當陽光照在你臉上,我就已經不可救藥的愛上你。

我記得你喜歡穿白色的衣裳,在頭上梳起兩條辮子,很象小龍女的那種發式。可是你的性格,並不像小龍女那樣冰冷陰鬱,你是精靈一樣的黃蓉,你是敢愛敢恨的趙敏。

我記得你喜歡用暴力來對我,比如你抬腳踢來在我手臂上留下傷痕,天知道你為什麽鞋子上會有鐵片,難道那是你的暗器?再比如你在我說了你不愛聽的話時一拳揮來,我居然就咬到了舌頭嘴角流出血來,在一班兄弟麵前丟盡麵子,其實你脾氣實在太暴躁了,我不過隻說了兩個字“胖了”。後來那部《我的野蠻女友》風靡一時,你居然還厚著臉皮四處問,他們說我也是那樣子,真的嗎,我有嗎,沒有吧。

我記得那時我挺喜歡裝酷的,比如放學時先走出,站在那裏書包搭在肩上一隻手插在口袋裏等人。其實是希望等到你從我身邊經過。有時你會悄悄走在我身後,猛的拍我一下,這是你一貫的作風,扮鬼是你的強項嘛,尤其你把長發放下來遮住大半邊臉,眼睛發直,說實話,連我都覺得想想就嚇的睡不著覺了。

我記得你很愛吃,雖然總不承認我是你男朋友卻總是乖乖坐在我自行車的後麵讓我帶你去那家又小又破的店去吃很好吃的肉餅。對了,你還有個習慣,就是在坐在後麵老喜歡掀起我的衣服,露出我的肚皮來,害的我每次都提心吊膽,怕自己會走光會露點,差點想把老媽的內衣偷來穿上。我們經常會要三張肉餅,因為你喜歡跟別人搶東西吃,對於自己碗裏的沒有興趣,就是常說的那種吃著碗裏的看著別人碗裏的人。其實,你滿嘴是油,張牙舞爪怒目圓睜作餓狼撲虎式的樣子,真的是……挺難看的 。

我記得你特愛弄那種小情調,說白了就是挺能裝的,也挺能臭美。比如你最喜歡的兩個經典動作:回眸一笑和低頭莞爾。最要命的是你還要事先講出來,你大叫一聲,我要怎樣怎樣了,然後跟電影慢鏡頭似的表演出來,真的讓我所有汗毛都站起來哆嗦。有一天我騎車帶你經過一個開了一樹杏花的小院,你突然跳下車對我說,我要在那個院子裏對你回眸一笑。我心裏明白,你這麽做的原因主要是那天你穿了一條白色長裙,要是吊帶短褲打死你都不會去的。然後你就用你的鴨子式跑過去,站在人家院子前慢慢轉身,在夕陽裏對我回眸一笑。你站在自覺很得意和臭美的畫麵裏當然感覺良好了,我可是一在直擔心那家會有狗衝出來咬你屁股而滿臉的緊張。不過,你的伎倆不錯,多少年了,那個你於夕陽下滿院繁花前對我回眸一笑的畫麵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了。

我記得你很喜歡畫蝴蝶,你也就會畫那麽一種蝴蝶。然後你開始四處炫耀你的畫技,起先還有人覺得新奇求你給畫在書上,你還挺樂嗬挺像一大牌,後來人家不稀罕了,你就死皮賴臉求別人叫你畫,要麽幾賊眉鼠眼的偷著畫,要知道某人是不是我們學校那一屆的隻要隨便翻開他的某本課本就行了,有你的畫肯定就是,跟簽名似的。後來你還把這簽名還簽到我的身上,動不動就在我手腕上畫那麽隻蝴蝶,特像刺青,我一大男生,你說你畫個什麽豺狼虎豹骷髏老鷹之類的也好啊,居然畫一隻花蝴蝶,還害的我總是把衣服蹭的髒不拉嘰的沒法子跟老媽交代。為了更進一步的炫耀,你還經常在回我紙條時畫上一隻蝴蝶,那感覺就是一幫派的暗語,要麽就是地下黨。許多年過去了,據我所知,你除了畫蝴蝶,還學會了一樣,畫大便,那畫的叫一精致。

我記得我第一次KISS你,你哭的那個慘啊,滿臉都是鼻涕眼淚。明明是你咬了我的嘴唇你說你哭個什麽勁啊。不過,假如那天你沒跟家裏大吵跑來尋求安慰,我也沒機會親到你啊,何況還沒怎麽著就被你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後你一邊哭一邊揮拳過來,人家都說化悲憤為力量,你那時的樣子還真是江姐劉胡蘭一樣的悲壯悲慘,嚇的我以後見到女生哭撒腿就跑,因為你在狂扁我一通之後拉過我就是一頓強吻,還生澀笨拙又咬了我好幾口。我那可憐的嘴唇啊,是朱唇可不是豬唇啊。

我記得太多太多關於你的我的我們的事情了,那時我們那麽容易就快樂了,也那麽容易就感傷起來。像所有年少的迷茫的傻孩子一樣。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不知道未來會在多遙遠的地方,也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什麽是珍惜。總以為,我們有無盡的青春可以去尋找,尋找驚天動地不俗的愛情,尋找憂傷,尋找傷害。

後來我們去了兩地,你學影視,我學醫。你跟我說,你有太多的夢想,你有太多的無奈,你要不起愛情,也給不了愛情,你說算了。說那些話的時候,你臉上是明媚的憂傷,與你以往頑皮的難過的快樂的生氣的深情的怨恨的樣子都不同,你總是有一點假的,你的表情總不是真的,轉眼就可以變,快樂時你要先裝煩悶,生氣時你喜歡先微笑。可是那一瞬間你那麽認真的憂傷起來。我的心裏發空,沒著沒落的。我笑笑,我說我會等著你,我就站在你身後,站在你一個轉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你走了,沒有回頭。幾年過去了。之間你告訴我你愛上了別人,他是製作人。我酗酒迷亂了一陣子又有了眉眼酷似你喜歡發脾氣的女友,不久又分手。你開始逃課去演那些沒名字沒台詞的小角色,我也漸漸的開始玩世不恭的麵對那些女孩子,偏偏我越是漠然,她們越是主動。隻是,再沒有人三句話就要揮拳相向,也沒有人那麽刻意的去臭美。再之後,你問我是不是還等著呢,習慣的回答,怎麽會,我還不至於會去傻等誰吧。你說,那換我來等你吧,等你轉身。我們的同學,結婚的,生孩子的,離婚的,進監獄的,好多的人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