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在那片逐漸崩塌的血色空間裏,薑離這個飽嗝打得驚天動地。

“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張屬於血河老祖的巨大麵孔正在迅速龜裂。

本命法寶與性命相修。器靈被吞,等同於硬生生從他靈魂上撕下一塊肉。

讓現實世界中的血河老祖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哢嚓!哢嚓!

四周那粘稠的血海開始枯竭,紅色的天空片片剝落,露出了外麵漆黑的夜空。

血河圖,廢了。

……

現實世界,血河宗廢墟之上。

噗!!!

懸浮在半空的血河老祖,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髒碎片的黑血。他原本強橫無比的元嬰期氣息,瞬間跌落穀底。

他的臉色慘白,滿頭血發瞬間枯白,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我的血河圖,我的道基。”

血河老祖顫抖著雙手,看著手中那卷已經變成灰燼的畫軸,眼中滿是呆滯和絕望。

就在這時。

嗡!

三道光芒從破碎的空間中射出,穩穩落在廢墟之上。

正是薑離三人。

尤其是薑離。

吞噬了元嬰級器靈後,他體內的金丹已經運轉到了極致,渾身散發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暈。是極致的饕餮魔威。

“老東西。”

薑離提著龍淵劍,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血河老祖。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都**起一圈漣漪。

“你的辣條味道不錯,有點嚼勁。”

“接下來,該輪到正餐了。”

“你別過來!”

血河老祖看著步步緊逼的薑離,竟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怕了。

堂堂元嬰老祖,竟然被一個金丹期的小輩嚇退了。

“我是元嬰修士!我有不死之身!你殺不了我!”

血河老祖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猛地一拍胸口,燃燒了僅剩的壽元精血。

“血遁·萬裏無蹤!”

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淒厲的血光,向著天邊瘋狂逃竄。

他不敢打了,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隻想逃離這個吃人的怪物。

“想跑?”

一直沉默的蘇紅衣冷笑一聲。

“當年你把本座逼進魔淵的時候,可曾給過本座逃跑的機會?”

“紅蓮·畫地為牢!”

蘇紅衣雙手結印。

隻見方圓十裏的地麵上,驟然升起無數朵巨大的紅蓮虛影。

這些紅蓮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焰結界,直接封鎖了空間。

嘭!

血河老祖化作的血光狠狠撞在結界上,被紅蓮業火燒得滋滋作響,慘叫著被彈了回來。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另一邊,葉清秋的聲音清冷如冰。

她手中的龍骨劍一揮。

“太陰·龍縛!”

昂!

一條由極寒冰氣凝聚而成的冰霜巨龍衝天而起。它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用龐大的身軀死死纏繞住了血河老祖的四肢,將他硬生生從空中拖了下來!

“放開我!滾開!”

血河老祖瘋狂掙紮,護體血氣爆發,震碎了冰龍。

但這一瞬間的耽擱,足夠了。

因為,那個最恐怖的獵人,已經到了。

唰!

一道黑色的殘影閃過。

薑離出現在血河老祖的頭頂。

他沒有用劍。

此時此刻,用劍殺人太慢,也太浪費。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血河老祖的天靈蓋狠狠按了下去!

“老狗,欠債還錢,欠命還魂!”

“小畜生!你想羞辱本座?!”

逃不掉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歸於盡!

“元嬰爆!!!”

他體內的元嬰猛地睜開眼,全身散發出毀滅性的刺目光芒。

元嬰自爆!

這威力足以將方圓百裏夷為平地!薑離離得這麽近,必死無疑!

“薑離!快退!”

蘇紅衣和葉清秋臉色大變,驚恐地大喊。

但薑離沒有退。

甚至,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極其貪婪的笑容。

“自爆?”

“這麽好的食材,炸了多可惜?”

就在血河老祖即將引爆元嬰的千鈞一發之際。

薑離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頂百會穴上。

《饕餮噬道經》·禁斷·吞天食地!

轟!!!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一聲沉悶的、仿佛氣球泄氣般的聲音。

隻見薑離的身後,那尊巨大的饕餮法相再次浮現。這一次,它沒有張嘴,而是伸出了一隻漆黑的利爪,直接無視了肉體的阻隔,狠狠探入了血河老祖的丹田紫府!

那隻正準備自爆、光芒萬丈的元嬰小人,被那隻黑色的利爪一把捏住!

“嘎?”

元嬰小人的臉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呆滯和恐懼。

它發現自己體內的狂暴能量,竟然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強行壓製住了!自爆的程序,被打斷了!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麽法則???”

血河老祖絕望地嘶吼。

連死都不讓死嗎?

連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嗎?

“在我的餐桌上,食物沒有選擇權。”

他五指猛地收攏。

“起!”

噗嗤!

在所有幸存魔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薑離竟然硬生生地從血河老祖的天靈蓋裏,抓出了一個發光的小人!

那是血河老祖修了一輩子的元嬰!

失去了元嬰,血河老祖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和光澤,像是一截枯木,從空中墜落。

啪嗒。

屍體落地,摔得粉碎。

天地間,一片死寂。

隻有薑離懸浮在半空,手裏捏著那個還在瘋狂掙紮、尖叫的元嬰。

“放開我,求求你,我願意做你的奴隸。我願意獻出魂血。”

元嬰發出了求饒的聲音。

那是血河老祖最後的意識。

薑離看著手裏的小東西。

“做奴隸?”

薑離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一個隨時會反咬一口的老狗。”

“我隻需要養分。”

薑離張開嘴,並沒有像吃野獸那樣直接吞下去。

他運轉饕餮經,掌心化作黑洞。

“煉!”

滋滋滋。

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那個元嬰小人被迅速分解、煉化,變成了最純粹的金色能量流,順著薑離的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這不是真氣。

這是道行,是“則碎片,是精神力的極致升華。

【吞噬元嬰初期修士!】

【神魂強度暴漲!達到“神遊”境巔峰!】

【獲得血道法則感悟!】

無數龐雜的信息衝入薑離的腦海。

他閉上眼,懸浮在空中,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旋渦。

良久。

薑離緩緩睜開眼。

他沒有直接突破元嬰期。

因為他壓製住了。

他不想做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他要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極道之路。

底蘊越深,將來飛升時的成就越高。

“結束了。”

薑離輕聲說道。

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血河宗廢墟。

此時,下方的那些血河宗弟子、長老,早已嚇破了膽。

連元嬰老祖都被生生抽魂煉化了,他們這些雜魚還能做什麽?

“饒命啊!”

“魔尊饒命!我們願降!”

嘩啦啦。

數千名魔修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中的那個身影磕頭如搗蒜。

薑離低頭,看著腳下這片臣服的螻蟻。

他沒有再造殺孽。

殺戮是為了立威,也是為了生存。如今大局已定,這些人還有用。

“蘇紅衣。”

薑離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紅衣女子。

“在。”

蘇紅衣飛身而來,站在他身邊。此時的她,看著薑離的眼神中,除了愛意,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和自豪。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這裏交給你了。”

薑離指了指下方的廢墟和人群,“你是魔門女帝。收編、重建、立規矩,這些你比我熟。”

“好。”

蘇紅衣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霸氣的笑,“三天之內,我會讓整個南疆魔門,重新姓‘蘇’。”

“不。”

薑離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是姓‘薑’。”

蘇紅衣一愣,隨即臉頰微紅,白了他一眼,卻是風情萬種。

“行行行,都聽你的,一家之主。”

旁邊的葉清秋看著兩人打情罵俏,雖然心裏有點酸,但更多的卻是震撼。

剛才薑離徒手抓元嬰的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這家夥真的是個怪物。”

葉清秋握緊了手中的龍骨劍。

“薑離。”

葉清秋飛上前,遞給他一塊手帕,“擦擦嘴。”

薑離接過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跡。

“走吧。”

他看向血河老祖屍體墜落的地方,那裏有一枚儲物戒正閃閃發光。

“去看看這老東西給我們留了什麽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