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北域入口。
這裏是修仙界的禁區,也是法外狂徒的樂園。
一條泥濘的古道上,一個奇怪的組合正在緩緩前行。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身穿破爛灰袍、背著一口漆黑棺材的中年男子。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全身裹在黑紗裏的女子。
女子赤著雙足,腳踝上係著兩個銀鈴鐺,每走一步,鈴鐺卻不響,隻有一種僵硬的詭異感。
咳咳。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子。
“走快點,我的寶貝。天黑前要是進不了寨子,今晚就把你喂狼。”
那女子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這兩人,正是易容後的薑離和葉清秋。
為了躲避青雲宗鋪天蓋地的追殺,薑離選擇了趕屍人這個在魔道中都屬於偏門且陰森的身份。
趕屍人最適合隱藏行蹤。
而葉清秋……
薑離看著葉清秋,心中暗讚一聲:影後。
根本不需要化妝。
經脈盡斷、修為全失的她,加上純陰之體自帶的寒氣,簡直就是一具完美的極品陰屍。
“委屈你了,師姐。”
薑離用傳音入密說道,“這裏是黑龍寨的地盤。這裏的人隻認拳頭和變態。我們越變態,越安全。”
葉清秋藏在黑紗下的嘴唇咬得發白。
她堂堂青雲宗真傳弟子,如今竟然要裝成一具供人驅使的屍傀!還要赤著腳走在這種汙穢的泥地上!
但她沒得選。
……
半個時辰後。
一座由巨大的黑石和獸骨堆砌而成的城寨,出現在視線中。
黑龍寨。
城牆上掛滿了風幹的人皮和獸首,幾隻禿鷲在空中盤旋,發出淒厲的叫聲。
城門口,兩排身穿獸皮、手持鬼頭刀的大漢正凶神惡煞地盤查著過往的行人。
說是盤查,其實就是勒索。
“站住!”
一名滿臉橫肉的守衛攔住了薑離,手中的刀柄在薑離的棺材上敲得砰砰響。
“幹什麽的?看著麵生啊。”
守衛上下打量著薑離,目光最後貪婪地落在身後的葉清秋身上。
雖然隔著黑紗,但葉清秋那曼妙的身段和露在外麵那一截如玉的小腿,依然讓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惡徒眼冒綠光。
“路過。”
薑離低垂著眼皮,借貴寶地歇個腳,順便買點防腐草。”
“嘿,趕屍的?”
守衛嗤笑一聲,並沒有放行的意思,反而伸手想要去掀葉清秋的麵紗。
“懂不懂規矩?進黑龍寨,都要驗明正身。把你這屍傀的麵紗摘了,讓爺檢查檢查,萬一是個正道臥底呢?”
周圍的守衛都發出一陣**笑。
隻要麵紗一摘,如果是美女,那今天的入城費可就不是靈石那麽簡單了。
葉清秋身體緊繃,藏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攥著薑離給她的毒針。
如果這些人敢動手動腳,她寧可死。
就在守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麵紗的瞬間。
唰!
一隻枯瘦的手扣住了守衛的手腕。
是薑離。
他緩緩抬起頭,突然亮起兩道幽幽的綠光。
“這位爺。”
薑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我這寶貝脾氣不好。她生前是被餓死的,最喜歡吃活人的手指頭。
“你……”
守衛剛想罵人,突然感覺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順著手腕鑽入體內,瞬間凍結了他的半邊身子。
那是金丹期的威壓?
不!這股氣息比金丹還要邪惡!
薑離稍微釋放了一絲吞噬王山後殘留的金丹氣息,混合著饕餮經的魔威。
在這些築基期的守衛眼裏,眼前的這個病鬼成了一頭魔頭。
“滾!”
薑離低喝一聲,隨手一甩。
那個兩百斤的壯漢像個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城牆上,扣都扣不下來。
“還有誰想檢查?”
薑離環視四周。
原本喧鬧的城門口瞬間死寂。
“沒有了!”
守衛小隊長是個識貨的,這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老怪!
“前輩請!入城費免了!您請!”
小隊長點頭哈腰,恨不得跪下給薑離擦鞋。
“哼。”
薑離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背後的棺材,牽起葉清秋冰冷的手。
“寶貝,走了。看來今天沒新鮮的人肉給你吃了。”
隻留下一群守衛在風中淩亂,看著兩人的背影,瑟瑟發抖。
“媽的,嚇死老子了。”
“那是豔屍吧?聽說有些老魔頭就好這一口。”
“閉嘴!想死別拉上我!”
……
進了城,喧囂聲撲麵而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
賣什麽的都有:剛挖出來的修士金丹、還沾著血的法寶、甚至是被鎖鏈鎖著的各族女奴。
這裏沒有道德,隻有**裸的交易。
薑離帶著葉清秋,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家名為人肉包子鋪的客棧前。
名字雖然嚇人,但這裏是黑龍寨最大的情報交易所。
“兩間上房。”
薑離扔出一袋靈石。
掌櫃的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也是個築基後期的高手。她瞥了一眼薑離背後的棺材和身後的屍傀。
“客官,咱們這兒隻有一間上房了。”
老板娘媚笑道,“而且,您這趕屍的,還需要兩間房?難道怕您的寶貝半夜爬上您的床?”
周圍的食客發出一陣哄笑。
薑離麵無表情。
“那就一間。”
他並沒有解釋。在魔修看來,和屍傀睡一間房太正常了,甚至更刺激。
……
房間內。
門剛一關上,所有的禁製開啟。
葉清秋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靠在門上,大口喘息,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濕透。
“沒事了。”
薑離卸下背後的棺材,恢複了原本的聲音。
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遞給葉清秋。
“剛才演得不錯。”
葉清秋接過水杯,手還在微微顫抖。
“我們真的要在這裏待下去嗎?”
“這裏比青雲宗更像地獄。”
“但地獄裏才有我們要的東西。”
薑離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紙,那是他在進城時順手買來的地圖。
“我已經打聽到了。”
薑離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點,“黑龍寨的寨主黑龍王,手裏有一株千年的續脈草。”
“那是治療你經脈盡斷的唯一主藥。”
葉清秋聞言,黯淡的眼神中終於亮起了一絲光芒。
“黑龍王?什麽修為?”
“金丹中期。”薑離淡淡道,“而且是體修,肉身極其強橫。”
“金丹中期。我現在是個廢人,你雖然能戰金丹初期,但麵對中期體修。”
“誰說我要硬搶了?”
他走到葉清秋麵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著那張即使不施粉黛依然傾國傾城的臉。
“師姐,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屍傀。”葉清秋咬著嘴唇。
“這就對了。”
“聽說那黑龍王最好女色,尤其是喜歡收集各種特殊的鼎爐。”
“三天後,是他的五百歲壽辰。”
“你說,如果我作為一個仰慕者,把一具極品純陰屍傀獻給他做壽禮。”
“能不能混進他的內庫?”
葉清秋瞪大了眼睛。
“你想把我送給他?”
“是送。”
薑離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而充滿**,“但送進去的不是禮物。”
“是一把刀。”
“一把能在他最鬆懈的時候,從內部捅穿他心髒的毒刃。”
她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隻要你能殺了他,拿到續脈草。”
“別說是裝屍體。”
“就算是讓我真死一次,我也賭!”
“成交。”
“那麽今晚,我們得先排練一下。”
薑離一把抱起葉清秋,走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排練什麽?”葉清秋驚慌失措。
“排練怎麽做一個合格的禮物。”
“別亂動,我要幫你疏通一下堵塞的氣血。不然三天後你這身子太僵硬,騙不過那個老色鬼。”
……
窗外,十萬大山的夜風呼嘯,如鬼哭狼嚎。
屋內,春色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