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京城商界上演了一出詭異的大戲。
蠻族使團和大皇子的人，揮舞著銀票，瘋狂掃貨，“光明商號”的鋪子門口排起長龍，布匹一車車地被拉走。
其他商行一看，哎喲喂，這蠻子人傻錢多啊！趕緊跟著囤，市麵上“光明牌”棉布的價格，眼瞅著就往上漲。
可就在這“繁榮”景象背後，“光明商號”卻穩如老狗。限購政策讓真正的老百姓還能買到平價布，源源不斷的新貨從各地運來，填充著市場。
那個突兀出現的“惠民攤”，更是像一根釘子，死死釘住了價格的上限。
一些嗅覺敏銳的商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這“光明商號”的庫存，怎麽跟無底洞似的？
更讓他們肝兒顫的是，幾天後，一些從蠻族和大皇子那邊流出來的“內部消息”開始在小範圍傳播：他娘的，這次搶購的布，質量好像不太行啊，洗一次就縮水褪色！那鐵鍋，炒倆菜就他媽糊底，還往外滲黑沫子！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囤貨商之間蔓延。
而此時，沈清正在工坊裏，優哉遊哉地聽著一個被他策反的蠻族中間人匯報工作。
“沈…沈大人，兀術大人他們已經快沒錢了…”那中間人哆哆嗦嗦地說：“他們帶來的金銀珠寶，大半都換了您的那批‘特供貨'了。”
“哦？”沈清挑了挑眉：“效果怎麽樣？”
“效果…效果…”中間人臉色古怪：“兀術大人昨天試了按您那‘火藥配方’弄出來的東西，點著之後…沒炸，光冒濃煙，還一股子惡臭，把王帳都快熏塌了…大王氣得當場砍了兩個工匠…”
沈清差點沒憋住笑。
好家夥，砒霜加熱產生二氧化二砷和硫化物，可不就是臭雞蛋味兒的毒煙麽！還猛火炒製？沒當場炸膛算他們命大！這哪是火藥配方，這簡直是生化武器兼竄稀套餐！
“行了，幹得不錯。”沈清扔給他一小錠銀子：“回去繼續盯著，有什麽動靜，隨時來報。”
打發走中間人，沈清摸著下巴，眼神冰冷。
“想斷老子的財路？還想偷老子的技術？老子先讓你們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得帶著一身的屎尿屁滾回草原！”
他仿佛已經看到，兀術和大皇子看著那一堆堆“高價”買來的破爛，和那份屁用沒有還差點把自己送走的“秘方”，臉上那精彩絕倫的表情。
這商業戰的第一回合，他沈清，贏得那叫一個幹淨利落，順便還給對方喂了一嘴的屎。
價格戰偷雞不成蝕把米，兀術和大皇子差點把後槽牙咬碎。蠻子那邊還好，頂多是心疼那些打了水漂的金銀。大皇子更慘了，現在這種時刻，他們的每一分錢都有用，用來豢養死士，招兵買馬，打造武器的，結果狠狠虧了一個千人隊。
“沈清！慕容嫣！老子跟你們沒完！”大皇子在王府裏無能狂怒，砸了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幕僚縮著脖子，等主子發泄完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獻計。
“殿下，明的不行咱們來暗的！沈清那小子，靠的不就是漕幫的運輸線和慕容嫣那娘們手裏人力物力嘛？咱們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說人話！”
“漕幫！咱們從漕幫內部下手！”幕僚眼中閃著毒蛇般的光：“慕容嫣一個女流之輩，憑啥坐穩漕幫少主之位？還不是靠她爹慕容老幫主的餘威和她那幾個死忠撐著？漕幫裏，不服她的大有人在！尤其是那幾個跟著老幫主打天下的元老，倚老賣老，覺得慕容嫣毛都沒長齊…咳咳，覺得她資曆淺，早就心懷不滿了！”
大皇子眼睛一亮：“你是說，策反？”
“對！咱們暗中支持一個有權勢、有野心的元老，許諾他事成之後，幫他坐上幫主之位！條件是，讓他切斷對沈清所有產業的後勤補給，最好還能給慕容嫣使點絆子，讓她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好！就這麽辦！”大皇子一拍大腿：“找誰合適？”
“副幫主，劉一手！”幕僚陰笑道：“這老家夥，管著漕幫的錢糧和一半的船隊，貪財好色，野心勃勃，早就對慕容嫣不滿已久！而且，他有個侄子，在咱們戶部當差，正好可以拿捏！”
漕幫總舵，氣氛有些凝重。
慕容嫣看著賬本，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個月的漕運收益，比上月少了近兩成，借口是“河道淤塞，行船緩慢”、“沿途關卡刁難，打點費用增加”。
放屁！
她慕容嫣親自跑過那條線，淤塞個錘子！關卡？哪個不開眼的敢刁難漕幫的船？除非是上麵有人打了招呼。
“劉叔。”慕容嫣放下賬本，看向坐在下首，慢悠悠品著茶的副幫主劉一手：“這個月的賬，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劉一手眼皮都沒抬，吹了吹茶葉沫子：“少主，這話說的，賬目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如今這世道，生意難做啊。咱們漕幫家大業大，開銷也大，有點波動，正常。”
“波動？”慕容嫣冷笑：“我看怕是有人中飽私囊，把幫裏的錢往自己兜裏揣吧！”
劉一手臉色一沉，放下茶杯：“少主！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劉一手為漕幫兢兢業業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這麽憑空汙人清白？”
“清白？”慕容嫣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要不要我把你那個在城南新置辦的三進大宅子，還有你養在外宅的那個唱曲兒的花魁，都拿到幫裏說道說道？你哪來的錢？！”
劉一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沒想到慕容嫣查得這麽細。但他畢竟是老江湖，立刻反咬一口：“慕容嫣！你別血口噴人！我看你是想排除異己，獨攬大權，容不下我們這些老人了？！”
他這一吼，議事廳裏其他幾個原本就有些搖擺的元老，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
“就是，少主，對老兄弟還是要講點情分…”
“劉副幫主勞苦功高，不能寒了兄弟們的心啊…”
慕容嫣看著這一幕，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知道，劉一手這是要借題發揮，煽動人心了，光靠嘴皮子，今天恐怕壓不住這隻老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