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已經開始綻放光芒了,展示出了她的手段,盡管還顯得有些稚嫩,而且思維模式也有些僵化,都是傳統的滲透,安插等等。
雖然這種方法簡單但並不高效,畢竟人心難測,而且局勢千變萬化,難保會出現‘人算不如天算’的時候。
所以,沈清給她回信說:“婉兒吾妹:信已閱,甚慰!織造局之事,汝之謀劃,深合吾意!大膽去做,資金、技術若有需求,隨時來信,必傾力支持!”
他先充分肯定了婉兒的計劃和成績,給她吃定心丸,然後給婉兒的計劃進行了補充,比如用技術的更新迭代控製製造局。
偽裝成海外客商,先免費將現有的全新織機提供給他們,讓他們提高生產效率,嚐嚐甜頭,然後織機不斷地更新換代,每次更新都需要大量金錢來購買,用不了多久,蒸汽織機,更精密的機械加工就會出現,每一次出現都如同割他們一塊肉,甚至會賺走他們一多半的利潤,而且他們不買還不行!
這是絕對的陽謀,是技術引領下的無解降維打擊。
“然,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織造局乃肥肉,覬覦者眾。當地豪強、織造局內部既得利益者,乃至…可能還有其他皇子的觸角,絕不會坐視你我吞下此利。動作需快,但更要穩!抓住把柄,分化拉攏,打擊首惡,脅從不問,務必減少阻力。”
他提醒婉兒注意安全,防備反撲。江南那地方,水比京城還渾。
“另,二皇子近期在江南活動頻繁,似在拉攏世家。可適當利用此勢,借力打力,但萬不可深入捆綁,保持距離。吾等在江南,求財,求勢,暫不選邊。”
他點明了二皇子的動向,讓婉兒有所警惕,並再次強調了自身中立,至少表麵中立的立場。
“一切以汝自身安危為第一要務!若有急事,可動用‘丙三’號密道聯係。保重!”
寫完信,用特殊藥水加密,再由心腹通過秘密渠道送出,沈清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望著南方。婉兒在江南的迅猛發展,如同一柄悄然出鞘的利劍,正在為他未來的棋局,開辟一個堅實而富饒的後方。
掌控織造局,不僅僅是賺錢,更是深度介入大乾的經濟命脈,其戰略意義,甚至超過他在工部搞的這些發明創造。
如今老皇帝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三位皇子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滿朝文武都在選邊站隊,或者冷眼旁觀,大亂就在眼前。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躲在工坊裏靜觀其變吧。
現在他這個工坊就像個圍城,裏麵的人不出去,外麵的人想進來,比如蠻族。
自從演武場那次被二皇子用不知從哪兒搞來的“神兵”啪啪打臉之後,兀術和他手下那幫驕兵悍將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原本趾高氣昂要求修改盟約的底氣,泄得一幹二淨。
但恐懼,比傲慢更可怕。
回到驛館,兀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那幾根從西域搶來原本引以為傲的“雷火銃”,越看越覺得像燒火棍。大乾竟然有射程更遠、威力更大、還能連發的火器!這還怎麽打?靠著騎兵衝鋒?人家站在兩百步外就能把你當兔子射!靠著轟天雷?人家扔出來的玩意兒能把你炸上天!
“不能讓大乾掌握這種東西!”兀術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血紅:“否則,草原上的雄鷹將永遠被折斷翅膀,甚至有滅族之禍啊!”
這種恐慌,很快通過特殊渠道,傳遞到了大皇子耳中。
大皇子正愁沒機會給二皇子使絆子,一聽這話,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他派人秘密接觸兀術,隱晦地暗示:硬搶不行,可以偷啊!縱觀大乾有能力搞出這種東西的,隻有沈清的工坊了。
於是,一場針對工坊技術的竊取行動,悄然展開。
蠻族使團利用帶來的金銀珠寶,通過幾層中間人,開始接觸格物院那些收入不高、又有點外圍的工匠和雜役。
沈清正對著一個剛車削出來的精度勉強合格的槍管零件傻樂,腦子裏盤算著怎麽解決閉鎖機構漏氣的問題。
搖晃著脖子,出門透透氣,鬆鬆筋骨,目光掃過忙碌的工人們,沉寂許久的天眼突然啟動了,看到了每個人的“情緒色彩”。
這一看,差點沒把他氣樂了。
在工坊外圍,一個負責搬運鐵料的雜役,還有兩個技術平平,一直沒能進入核心圈的年輕工匠,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明顯的“黃中帶灰”的色彩——貪婪,混合著強烈的心虛和不安。
看到沈清,兩人都不敢看他,而是低著頭,翻著眼皮瞟他。
“心虛?隻有做賊才會心虛把。”
他想起了婉兒的來信說對製造局的手段,收買,安插,滲透等等,看來有人也在對自己的工坊用這招啊,果然是計不在精好用就行。
“真以為老子的工坊是篩子?什麽阿貓阿狗都敢來伸爪子?”沈清心裏冷笑。他都不用細查,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沒有立刻聲張,反而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蔫兒壞的笑容。
“想偷技術?行啊!老子給你們!還包教包會!”
他立刻把李拙叫來,低聲吩咐了一番。
當天晚上,那個被收買的雜役,“偶然”在搬運廢棄圖紙時,“不小心”掉出了一份被刻意揉皺看似是廢稿的紙張。
上麵記錄著一份“優化黑火藥”的配方,比例寫得那叫一個“精準”,什麽“硝七硫二木炭一,另加砒霜半錢以增其爆烈”,還標注著“需以銅釜猛火炒製一炷香”……炸不死你們!
同時,其中一個被收買的年輕工匠,仗著是李拙的老鄉,請他喝酒,然後將大醉的李拙送回房間時,順走了兩張新型高爐”和“精煉鐵架”的構造圖。
那圖紙複雜得堪比迷宮,很多結構根本不符合力學原理,真要按照這個造,塌方是分分鍾的事,而且對材料和工藝要求高到離譜,以蠻族現在的技術水平,根本不可能完成,就算不塌方,也要麵對無窮無盡的投資和人力物力的巨大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