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這邊正美滋滋數著漕幫渠道帶來的第一筆巨額分紅，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那邊巔峰的合夥人就給他捅婁子了。
慕容嫣是直接殺到刑部大牢附近堵他的，連男裝都忘了換，一張俏臉氣得煞白，眼圈還有點紅，顯然是被逼急了。
她一見到晃晃悠悠出來的沈清，也顧不得什麽儀態了，衝上來壓低聲音就吼：“沈清！你還有心思閑逛！出大事了！”
沈清被她嚇了一跳，差點條件反射把袖箭掏出來。定睛一看是這位“慕容公子”，才鬆了口氣，嬉皮笑臉道：“喲，慕容‘公子’，什麽風把您吹到這晦氣地方來了？誰惹您了？告訴哥哥，哥哥幫你…呃，幫你出出主意。”
慕容嫣狠狠瞪了他一眼，也顧不上計較他的油嘴滑舌，拽著他胳膊就往旁邊僻靜小巷子裏拖。
“幫裏那幾個老不死的！以劉長老為首，聯合了幾個分舵主，說我引進你那‘光明牌’是壞了幫裏規矩，與外人勾連，損害幫眾利益！還煽動了不少人，現在碼頭上都快壓不住了！”
沈清一聽，心裏跟明鏡似的。什麽壞了規矩，分明是擋了他們撈油水的財路！他之前就猜到跟漕幫合作不會一帆風順，隻是沒想到反彈來得這麽快，這麽猛。
“就這？”沈清掏掏耳朵，滿不在乎地說：“我當多大點事兒呢。”
“你……”慕容嫣看他這德行，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們的合作可能要黃！你的貨也別想再從碼頭走了！更重要的是，以後我在幫中就會失去話語權，想要再推行變革就更難了。”
“黃不了。”沈清擺擺手，老神在在：“慕容‘公子’，你啊，還是太年輕。這幫老家夥，為啥鬧？不就是因為你動了他們的奶酪…呃，是動了他們碗裏的肉嘛！光靠你爹的威望和你那點改革口號，壓不住的。”
他掰著手指頭給慕容嫣分析，語速快得像報菜名：“第一，你得‘以利結盟’。劉長老那邊的人，難道都是鐵板一塊？不可能！找那些搖擺的，或者對現狀不滿的中下層頭目，私下許他們點好處，比如‘光明牌’在他們地盤銷售的分成比例提高半個點，或者運輸費給他們返點。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懂不懂？”
慕容嫣愣了一下，這個思路…有點髒，但好像確實比硬碰硬有效？
“第二。”沈清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變得有點銳利：“光給甜棗不行，還得亮亮肌肉，這叫‘以武立威’。他們不是嚷嚷你引進外人嗎？行啊！咱們就光明正大‘引進’一次！
我這邊，有批兄弟，身手不錯，尤其擅長…嗯，小規模、快準狠的活計。找個機會，約劉長老那邊最能打的人，搞個‘友好切磋’，水上岸上都行。把我的人借你用用，保證打得他們哭爹喊娘，讓他們知道，跟你慕容嫣合作，不僅有肉吃，惹毛了你，還能打斷他們的腿！”
慕容嫣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沈清這腦子是怎麽長的？三言兩語就把她焦頭爛額的困境剖析得清清楚楚，還給出了這麽…這麽陰險又實用的解決方案！
“你…你哪來的人？”她忍不住問。
沈清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後的刑部大牢：“別忘了哥哥我是幹啥的。牢裏別的不多，就是人才多！有個兄弟叫王大錘，最近閑著沒事，正幫我操練一批好苗子呢，個個都是渴望重新做人的好漢！”
他沒好意思說那是他搞的“牢廠安保隊精英培訓班”。
慕容嫣看著沈清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裏最後那點懷疑也煙消雲散了。這人，雖然看著不著調，但肚子裏是真有貨，眼光毒辣，手段刁鑽，偏偏又總能切中要害。
她之前那點因為身份和能力產生的優越感，在沈清這番操作麵前，被擊得粉碎，轉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和一絲隱秘的悸動。好像隻要有他在，再大的麻煩也不叫事兒。
“行！就按你說的辦！”慕容嫣一咬銀牙，下了決心，看沈清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來了：“沈…沈大哥，這次真多虧你了！”
“誒，打住！”沈清趕緊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幫忙歸幫忙，親兄弟明算賬。這次出動我‘精英小隊’，屬於高端定製服務，得加錢！就算你…嗯，下次運輸費打九折吧！另外，我這顧問費，你看是不是…”
慕容嫣被他這煞有介事的“收費”模樣逗得噗嗤一笑，剛才的緊張氣氛**然無存。她白了沈清一眼，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知道啦，沈大顧問！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完這番話，一向自詡巾幗不讓須眉的她，心裏竟像是揣了隻小兔子，砰砰亂跳。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些細節，比如怎麽找人“談心”，怎麽安排“切磋”。正說著，沈清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問：“對了，鬧得最凶的那個劉長老，最近跟官府的人，走得近不近？”
慕容嫣蹙眉想了想：“好像…是跟漕運衙門一個姓王的參軍吃過幾次酒。”
王參軍？又是姓王的，沈清心裏冷笑一聲，這背後有沒有可能也隱藏著自己的對頭，想要製造漕幫內亂來來掐斷自己的財路啊！
“行，我知道了。”沈清點點頭，沒再多說，不管背後是什麽情況，他都準備理清漕幫的同時，再給對方點顏色看看。
送走重新燃起鬥誌，甚至看他眼神都帶了點小星星的慕容嫣，沈清摸著下巴，看著漕幫總舵的方向。
“想斷我財路？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麽叫降維打擊！”他仿佛已經看到，王大錘操練出來的那幫“牢廠精英”，把漕幫那些所謂的好手揍得滿地找牙的場景了。
這京城，真是越來越好玩了。潛龍，不僅要攪動商海，看來還得偶爾亮亮爪子，震懾一下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