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還要燒三把火呢，更何況是皇帝。

作為皇帝，要牢牢掌控的，無外乎三件事兒，兵權，財權，人事權！

最近一段日子他在人事上，該擼的擼，該升的升，關鍵位置都換上了自己夾袋裏的人，算是初步掌控了朝堂。

接下來，自然就瞄上了錢袋子。

可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點背過氣去。老皇帝臨終前那段時間，跟瘋了似的搜羅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煉丹，把國庫和內帑刮得比臉還幹淨，老鼠進去都得含著淚出來。再加上這些年邊關不穩，軍費開支巨大，朝廷的財政窟窿，大得能跑馬。

皇帝愁得直薅頭發，召集心腹商量對策。幾個剛提拔上來、急於表現的官員立刻獻上妙計：開源節流！

開源暫時沒轍，節流大有可為啊！首當其衝就是京營，二十萬大軍駐紮京城周邊，人吃馬嚼，一天得多少錢？

皇帝立刻派人去詳細調查京營的情況，調研的心腹回來，揣摩著上意，報上來的全是皇帝愛聽的：“陛下聖明！京營之中，確實冗員充斥，不少四五十歲的老卒，傷病纏身，占著位置不出力，還打壓年輕俊才，軍中怨聲載道，不如裁撤這些老弱，從京畿貧苦人家招募良家青壯，軍餉減半，戰鬥力還能提升！”

這奏折寫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既解決了財政壓力，又“優化”了軍隊結構，還“體恤”了貧苦百姓。

年輕皇帝一聽，有道理啊！這幫老兵油子，打仗不行，吃空餉第一名，留著純屬浪費糧食，大筆一揮，直接下了道狠命令：京營所有校尉以下、年過四十的老兵，全員裁撤！每人發一畝三分薄田，自力更生去吧！

此令一出，軍界直接炸了鍋！

幾個還有良心的老將軍氣得胡子直抖，連夜上書痛陳利害：老兵是沒年輕人能衝，但他們經驗豐富，是軍隊的骨架和魂兒！都裁了，新兵蛋子誰帶？真打起仗來，就是一盤散沙！

可皇帝正在興頭上，覺得這幫老家夥就是舍不得手中權力，是在“倚老賣老”，直接駁了回去，有兩個脾氣倔的老將軍當場就被逼得“告老還鄉”了，皇帝覺得這算雙喜臨門。

消息傳到沈清耳朵裏時，他正在教柳如煙唱歌，唱的是他最喜歡的《癢》，隻是那調調一出，柳如煙作為青樓頭牌都開不了口。

聞聽皇帝這驚人舉動，沈清直接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我滴個親娘誒！陛下這是…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當破爛扔了啊！”他笑得直拍大腿：“快！快！趙鐵柱！趕緊的！給老子去撿寶貝！”

作為工部侍郎，按規定是有招募家丁、院工的名額的，另外還有工坊，還有漕幫都可以招工。

他立刻打著“招募護衛、工坊力工”的旗號，派人到京營裁撤老兵的安置點去招人。

條件開得那叫一個優厚：包吃住，月錢比他們在軍營時隻多不少，幹的還是相對輕鬆的巡邏、看守、或者當工坊技術學徒的活兒。

最重要的是，沈大人“體恤”他們年長，允諾幹滿五年就給他們一份豐厚的“養老金”。

那些被朝廷像扔抹布一樣拋棄的老兵，正對著那一畝三分不知道在哪個山旮旯的貧瘠土地發愁，一聽這條件，簡直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呼啦啦就湧過來報名。

沈清也沒搞啥選拔，來者不拒，照單全收，短短幾天，就招攬了四五百號人。

這些人看著挺多，但對於幾十萬大軍守衛的京師，對於皇帝來說並不算什麽，非但不會覺得沈清別有用心，反而還算幫朝廷分憂了，解決了一部分老兵的怨念，為此還受到了皇帝的口頭褒獎一次。

沈清也是第一次由衷的‘謝主隆恩’，隨後便把這些人分成幾撥，一部分充實到自己在京城的各個產業當護衛，一部分送到城外工坊幹些力所能及的活，還有一部分，他親自麵試，挑選那些看起來精氣神還不錯的，說要組建一個“內部訓練隊”，請他們當“教官”，幫忙訓練一下商號的護衛隊。

這些老兵，原以為沈清跟其他權貴一樣，隻是招他們去看家護院當苦力，沒想到還能被如此“尊重”，居然讓他們當教官，一個個感激涕零，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

沈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沒事就往這“訓練隊”跑，美其名曰“視察工作”，實則開著天眼，在一堆“老兵油子”裏淘寶。

這天，他溜達到訓練場邊，看見一個頭發花白、走路還有點瘸的老兵，正蹲在地上，用樹枝劃拉著什麽。旁邊幾個年輕護衛聽得津津有味。

沈清湊過去一看，好家夥，畫的好像是某種軍陣演變。

“老哥，畫啥呢？”沈清蹲下身問。

那老兵嚇了一跳，見是沈清，連忙要站起來行禮，被沈清按住了：“沒事，蹲著說，蹲著說。”

老兵有點受寵若驚，嘿嘿一笑：“大人，沒啥，就是以前在邊軍時琢磨的一些小玩意兒，跟這些小崽子們瞎白話呢。”

沈清看著地上的圖，隨口就搬出了點存貨：“喲，這陣型…有點意思。老哥你看啊，要是把前排的刀盾手再密集點，後排的長槍從間隙裏刺出去，是不是有點像……鴛鴦陣？”

那瘸腿老兵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麽絕世珍寶，激動得樹枝都差點掰斷了：“大人！您…您懂這個？！對對對！就是鴛鴦陣的感覺！但邊軍那邊地勢開闊，俺就琢磨著，能不能把這陣型變一變，比如分成幾個小隊，互相呼應，像狼群捕獵一樣…”

他接過樹枝，飛快地在地上又畫了起來，一邊畫一邊解釋，哪裏該埋伏，哪裏該佯攻，哪裏是真正的殺招，各種地形下的變陣，說得頭頭是道，聽得旁邊那些年輕護衛目瞪口呆。

沈清也聽得心驚肉跳。他也就是仗著上輩子刷視頻看來的那點皮毛瞎忽悠，沒想到這老哥不僅瞬間理解，還能結合實戰經驗，舉一反三，把這陣法玩出花來了！

這他媽是人才啊！

他立刻屏氣凝神，開啟了天眼。

【餘大椿，未來成就：三軍統帥，值996】

沈清：“……”

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996？！三軍統帥？！就眼前這個瘸著腿、頭發花白的老兵油子？！

顯然他現在這狀態，跟著朝廷混，八百輩子都無法成為三軍統帥，但現在被自己淘到了，也預示著將來會有用武之地呀……

他強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餘大椿的肩膀：“老餘啊，你這套東西，有點意思。以後這訓練隊的總教官，就你來當！別怕，放開手腳幹，需要什麽盡管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