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周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身形越發佝僂,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鬢角的白發也都冒了出來。

他捏緊了手中的拐杖,年邁的聲音裏飽含無奈。

“你究竟怎麽樣才肯放過昊寶!”

坐在主位的榮文肅神情不變。

“不是我不願意放過他,而是法律不會放過他。”

“不!”

周老爺子激動地站起身,眼裏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隻要你願意放過他,我就有辦法救他出來!隻要你提條件!”

說著,他臉色一變,弓下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周昊陽見狀趕緊起身,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榮文肅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道:“違法的事,我不會做。你們還是讓周昊寶在裏麵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

如果不是蓁蓁,他和雲揚恐怕連命都沒了,他怎麽可能會放過周昊寶!

加上之前的恩怨,就算不能判他死刑,他也要讓律師爭取無期。

隻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他的心頭之恨!

見榮文肅一直無動於衷,周老爺子更慌了。

明天就是開庭的日子,如果不能解決榮家的人,那他的昊寶就完了!

那可是他嬌生慣養了三十多年的老來子!他怎麽能適應得了裏麵的生活!

周老爺子拄著拐杖走到了榮文肅麵前。

蓁蓁以為他要對榮文肅動手,直接衝了過去,滿眼警惕地盯著他,道:“你想幹什麽!”

誰知周老爺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對著榮文肅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榮文肅眉頭一沉,站起身躲過他這一跪,冷聲道:“周董,你這是做什麽!”

周昊陽也沒想到他爸竟然為了他那個廢物弟弟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眉頭緊鎖,走到周老爺子身邊試圖把他拉起來。

可周老爺子鐵了心不起來。

他甩開周昊陽的手,看向榮文肅,渾濁的眼裏閃著淚光,聲音幾近哀求:“榮總,你也有孩子,你也知道身為一個父親,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進去。”

“之前,雲靖打傷了昊寶,我看在過去的情誼上,沒讓雲靖進去。這次昊寶他真的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就請你高抬貴手,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才三十四歲啊!”

“隻要你願意鬆口,我願意把我名下30%的股份都給你!”

“爸!”

不等榮文肅開口,周昊陽就忍不住出聲阻止:“你怎麽可以把周氏集團的股份給他!”

他十三歲就進公司,在公司裏幹了三十多年,也就隻有23%的股份!憑什麽他爸願意為了一個隻會惹事,一無是處的廢物,將30%的股份轉給榮文肅!

現在周家和榮家,不僅是競品公司,更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

他這麽做,到底有沒有想過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

“閉嘴!”

周老爺子麵色漲紅,怒瞪著周昊陽,厲聲嗬斥。

“我的股份我想給誰就給誰!什麽時候輪到你做決定了!”

“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你的弟弟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你忍心見他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你忍心你的侄子被其他人笑話他的爸爸是罪犯嗎?!”

周昊陽垂下眼,薄唇緊抿,手背青筋暴起。

永遠都是這樣,不論他再怎麽優秀,他眼裏看到的永遠是那個蠢貨。

那個蠢貨哪裏比得上周氏集團30%的股份!

還有蠢貨生的小蠢貨,也就他一個人拿他們倆當寶了。

蓁蓁沒想到周老爺子竟然為了周昊寶會下跪求哥哥,回想起周瀚宇之前說的那些話,這算不算是因果報應。

不過即使他看上去很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之前對榮家做的那些事,沒把他們全部送進去,都算是便宜他們了!

她扯了扯榮文肅的衣袖,提醒道:“小靖沒被送進去,才不是因為他們,是因為嶽總幫忙!”

榮文肅一下就回憶起那天,蓁蓁將嶽丞拉去角落的情景,動容地摸了摸蓁蓁的腦袋。

再次看向周老爺子時,他的目光依舊冷冽得如同千年寒冰。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們請回。”

周老爺子沒想到周氏集團30%的股份都打動不了他,眼見他要離開,他趕忙開口:“我可以把你們的配方還給你們,並且保證周氏集團以後絕對不會使用該配方,絕不外傳!”

“爸!你在說什麽胡話!”

周昊陽受不了了,他之前耗費了這麽多的精力,不就是為了榮家的配方!

現在好不容易拿到了配方,就差投入生產,結果他爸為了一個蠢貨,竟然輕飄飄的將配方還了回去!

那他之前的努力都算什麽!

他冷著臉,硬是將周老爺子從地上拽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周老爺子不願離開,用力地用拐杖敲著他的腿。

“周昊陽,你幹什麽!快鬆開我!”

“明天就要開庭了,事情還沒辦成,你拖我走幹什麽!”

“你個不孝子,快鬆開我!”

伴隨著一聲震天響的關車門聲,周老爺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見周家人離開,榮文肅起身準備去公司。

蓁蓁也走向廚房。

昨天早餐的水晶蝦餃好好吃,也不知道今天方阿姨有沒有準備。

如果準備的話,她要吃三十個!

剛踏進廚房,她就聽到門外響起了一聲淒厲的狗叫聲。

這附近,除了小黑,她就沒見過其他的狗!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門口。

隻見馬路邊,一團黑色的小小身影蜷縮在那,哼唧哼唧的叫聲越來越微弱。

蓁蓁緊抿著唇,快步跑了過去。

小黑腰腹部凹進去一塊,身下的血緩緩浸透了它的毛發。

它似乎是察覺到蓁蓁來了,甩了兩下尾巴,哼唧著往蓁蓁的方向爬。

蓁蓁看到小黑腰上的傷口,又看到它身下那大片的血,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她強壓下心中的慌張,一邊搜索最近的動物醫院,一邊安撫小黑。

“小黑,你、你別怕!我這就、送你去醫院,你肯定、肯定不會有事的!”

小黑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慌亂,伸出黑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腕,汪汪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