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接過禮物,心裏的惆悵頓時被拋之腦後。

盒子很大,但是拿在手裏輕輕的,裏麵會是什麽呢?

泡芙?舒芙蕾?還是棉花糖?

每一個她都愛吃!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開盒子,隻見裏麵放著一個粉色的兔子玩偶。

她小心翼翼地將玩偶拿了出來,軟軟的,香香的。

整個晚上,她都抱著兔子玩偶,連睡覺都沒鬆手。

榮雲靖回來後,接手了家裏的一日三餐。

雖然他依舊沉默寡言,但他做出來的飯菜意外的好吃。

吃飽喝足後,蓁蓁躺在沙發上思考人生,餘光瞥見朗月低著頭,快步向客廳走去。

她的背影一起一伏的,好像在哭?

蓁蓁從沙發上一躍而下,跟著朗月來到飲水機旁。

見她接水時也低著頭,蓁蓁身子一歪,將頭伸到朗月的頭下,一滴眼淚正好砸在她的眉心。

朗月被突然出現的蓁蓁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驚慌不已。

“姑奶奶,你、你幹什麽?”

蓁蓁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定定地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眉心微微皺起。

“朗月,你怎麽哭了?”

朗月擦幹淨眼淚,哽咽道:“沒有哭,是眼睛、眼睛進沙子了。”

“兩隻眼睛都進沙子了?”

朗月固執地點頭。

最近家裏發生了很多事,她要懂事,不能讓家人擔心她。

蓁蓁才不相信呢!

他們剛打掃完的大平層,哪有沙子!

她想了想,問道:“是不是因為小白?”

朗月本來就是強忍著情緒,現在見她一提小白,眼淚瞬間決堤。

“嗚嗚嗚嗚,姑奶奶,我、我好想小白。”

“我這幾天做夢,都夢到小白回來找我了。可是、可是我每次想要摸它的時候,它就不見了。”

“小白它、小白它是不是討厭我了……”

蓁蓁見她越哭越厲害,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

“你別哭了。”

“我也不想嗝~哭,但是一想到小白,我嗝~我就控製不住。”

“小、小白嗝~那麽可愛,他是怎麽忍心嗝~忍心殺死它的。”

蓁蓁趕緊給她拍背順氣。

等她不那麽激動了,她提議道:“我們把小白火化吧,再買一個盒子把它的骨灰裝起來,這樣小白就能一直陪著你了。”

朗月的哭聲一下停了,呆愣地看著蓁蓁。

“可是嗝~我們沒有小白的屍體嗝~”

“我有,上次回去的時候,我把它帶回來了。”

見朗月不哭了,蓁蓁鬆了口氣,趕緊回房間,將裝著小白屍體的盒子從空間裏拿了出來。

朗月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想要打開。

“別看。”

蓁蓁一把按住她的手。

上次她親眼目睹小白死亡,受刺激昏迷了,醒後發了三天燒,她怕她看了,又受刺激。

可朗月卻執拗地看著她,眼神堅定:“我不怕!”

僵持了半天,見她眼眶裏又蓄滿淚水,蓁蓁敗下陣來,強調道:“隻能看一眼。”

朗月點頭,緩緩打開了盒子,腐爛的味道飄散開來。

可她就像沒聞到,定定地看著盒子中央那紅褐色的一團。

一滴、兩滴……

她的眼淚一滴接一滴地砸在盒子裏,砸在小白的屍體上。

見她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蓁蓁幫她將盒子合上,道:“別看了,我們走吧。”

“好!”

蓁蓁靠著導航,先帶朗月去了商場。

兩人對著各種形狀的玻璃瓶挑了半天,最終選了一個房子形狀的玻璃瓶。

朗月一手抱著盒子,一手抱著玻璃瓶,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我以前就想給小白買個玻璃房,但是沒有錢,現在小白終於能住上漂亮的玻璃房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蓁蓁接過她手中的玻璃瓶,熟練地抽出餐巾紙給她擦眼淚。

朗月吸吸鼻子道:“我們去殯儀館吧。”

殯儀館在郊區,蓁蓁打車過去就用了一個半小時。

一進殯儀館,四麵八方都傳來哭喪的聲音。

蓁蓁有些擔心地看了眼朗月,怕她會被這些哭聲影響,再次哭得喘不上氣,可朗月隻是緊緊地抱著懷裏的盒子。

火化的過程很順利,工作人員幫她們將小白的骨灰裝進了玻璃瓶。

朗月接過玻璃瓶後,緊繃的臉才放鬆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瓶塞進口袋,看向蓁蓁的眼裏滿是感激:“謝謝姑奶奶!”

見她不難過了,蓁蓁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正想客氣幾句,就聽她道:“姑奶奶,我們快點回家吧,不然爸爸媽媽他們該擔心我們了。”

蓁蓁這時才想起來,她們出來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沒關係的,我帶你出來,他們肯定不會擔心的。”

“真的嗎?可我們都是小孩誒。”

見她質疑,蓁蓁抬頭挺胸,自信又從容:“當然是真的,我可是你姑奶奶,你爸媽都要喊我小姑呢!而且我這麽厲害,我都不知道他們能擔心什麽。”

說著,她打開手機,隻見上麵一串未接來電。

她隨便點了一個回撥過去。

對上朗月忐忑不安的視線,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下一秒電話接通,對麵傳來榮雲靈的咆哮聲。

“蓁蓁!你去哪了!我們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你怎麽不接電話!知不知道我們都擔心死了!”

“朗月她也不見了!你有看到過朗月嗎?”

蓁蓁被吼得有點懵,滿腦子都是榮雲靈那一連串的問題。

一旁的朗月聽到家裏人在找她們,大聲回道:“小姑,我們在殯儀館,姑奶奶和我在一起,你們別擔心,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蓁蓁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她這麽厲害,他們有什麽好擔心的。

她覺得榮雲靈肯定是誇張了!

可回家後,她意識到不對勁了。

為什麽所有人都坐在沙發上,為什麽每個人都冷著臉看著她,就好像她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突然間,她感覺心裏莫名的有點慌,朗月更是害怕地捏緊了她的手,躲在她身後。

“今天我和……”

蓁蓁正想解釋一下,舒若雲就打斷道:“蓁蓁,你先去書房,有人找你。”

“這件事,等文肅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