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著滴滴作響的心率檢測儀，他還是將這話咽了下去。
抽了幾張紙巾將周老爺子的口水擦幹淨後，他沉聲安慰道：“爸，你冷靜點。”
“冷靜？”
“我、我的兒子、孫子都要被關進去了，你讓、讓我怎麽冷靜！”
周老爺子怒目圓睜，口水流的更厲害了。
周昊陽沉默地又抽了幾張紙巾墊在周老爺子的脖頸處。
周老爺子將榮家的人全罵了一遍，才側過頭，不容置疑地盯著周昊陽道：“昊、昊陽！昊寶和瀚宇可是你的親弟弟、親侄子！”
“你、你無論如何，都、都要救他們出來！不、不能讓我們老周家，斷了根！”
“否則我、我就算去了地下，也沒臉麵去見周家的列祖列宗啊！”
見周老爺子到現在還隻想著那兩個廢物，一點都不考慮他的處境，周昊陽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問出了他從小到大一直想問，但沒敢問出口的問題。
“爸，我是你親生的嗎？你為什麽總想著周昊寶？為什麽就不能多考慮考慮我？”
“你明明知道榮家恨極了我們，不可能原諒我們，又為什麽一定要讓我為了周昊寶和周瀚宇去遭受他們的羞辱？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
周老爺子看著他發紅的眼眶，眉心皺成了川字。
“你、你是不是不想救昊寶和瀚宇！”
見他沉默，他掙紮著伸手去打周昊陽，邊打邊罵道：“你個喪良心的！你眼裏就隻有錢！他們可是你的親弟弟、親侄子！你怎麽可以為了錢就不管他們！”
“榮家人為什麽不肯原諒我們，還不是你不舍得花錢！”
“你告訴榮文肅，隻要他肯放過昊寶和瀚宇，我就把周氏送給他！”
他這話說完，別說周昊陽了，就連蓁蓁聽了都忍不住瞪圓了眼睛。
榮雲靈看著她這一驚一乍的樣子，忍不住問道：“蓁蓁，他們剛才說了什麽啊？”
蓁蓁一字不落地將他們的對話告訴了榮雲靈。
說完，她忍不住問道：“靈靈，你說他們要是真把周氏送給哥哥，哥哥會不會就放過他們了呀？”
看著蓁蓁眼裏的擔憂，榮雲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保證道：“你放心吧，就算他們把十個周氏送給爸，他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當初如果不是蓁蓁突然出現，他們這一大家子，隻怕真就家破人亡了！
她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還是會忍不住害怕。
隻有讓周家人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才能消除他們心中的恨意。
但也僅僅是消除恨意，而不是原諒！
“而且，周昊陽絕對不會把周氏送給我們。”
蓁蓁見她一臉篤定，也放下心來，繼續偷聽。
病房內。
周昊陽垂眼看著那骨瘦如柴的手用力地敲打著他的手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想他已經得到了答案，得到了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他起身，麵無表情地盯著周老爺子，道：“爸，你放心吧。”
“你的寶貝小兒子和寶貝孫子，我一個都不會救。”
周老爺子聽到他第一句話後，剛平複下去的情緒，在聽到他下一句話後，再次激動起來，心率檢測儀也再次滴滴地響個不停。
他氣得臉色通紅，連話都說不了，隻能惡狠狠地盯著周昊陽，用那枯瘦起褶的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
周昊陽知道他想做什麽。
可惜，他癱瘓了。
他再也不能用拐杖打他，也再也不能為他心愛的小兒子撐腰了。
看著無能狂怒的周老爺子，他隻覺得暢快，暢快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爸，我之前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我和怡兒這麽優秀，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們，就隻喜歡那個吃喝嫖賭、蠢笨如豬的廢物！和那個一天到晚隻知道惹是生非的小廢物！”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你就是腦子有病！”
“你就是放著好的不喜歡，非得喜歡一堆垃圾！”
“還想用整個周氏去救那兩個垃圾，你做夢！”
“看在血緣的份上，我會找最好的律師讓他們少判幾年，但其他的，你就別想了！”
發泄完心中積攢了幾十年的怨氣，周昊陽隻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他躲過那些沾滿口水的紙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老爺子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回想起他剛才說的話，氣得口水直流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心率檢測儀的滴滴聲也越來越急促。
等門外的護士聞聲趕進來時，周老爺子的心率已經歸零。
護士大驚，趕緊將周老爺子推進了搶救室。
蓁蓁一臉震驚地直起身。
榮雲靈見狀，趕忙問道：“又怎麽了？”
蓁蓁眨眨眼道：“周雄好像被周昊陽給氣死了。”
“啊？”
見榮雲靈也是一臉震驚，蓁蓁將剛才他們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才繼續道：“周昊陽走後沒多久，護士姐姐就說周雄沒心跳了。”
“他應該是被周昊陽給氣死的吧？”
榮雲靈遲疑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護士發現的及時，要是搶救成功，不一定會死。”
蓁蓁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
周家的下梁這麽歪，都是周雄這上梁的功勞，他死有餘辜！
蓁蓁她們沒有在醫院等待周老爺子的搶救結果，反正周老爺子要是死了，周昊陽肯定會給他舉辦葬禮，要是沒死，她們就更不用待在那浪費時間了。
回去的路上，暢通無阻。
蓁蓁這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些黑粉不見了！
她問了榮雲靈，榮雲靈也才想起這回事。
兩人拿著手機一頓搜索，才發現榮雲揚兩天前就已經將這件事解決了，就連那些在榮家門口亂扔東西、亂塗亂畫的人，也都被拘留了。
尤其是那個想要潑糞水的男人，他被灌了一肚子糞水的視頻在網上瘋傳。
哪怕他的臉被打了碼，但那個碼左漏一點，右漏一點，神通廣大的網友還是扒出了他的身份。
看到他被公司開除，又要麵臨牢獄之災，蓁蓁忍不住叫好。
畢竟那天晚上她洗澡的時候，才發現她背後的衣角上有一個褐色的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