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這句話,擲地有聲,像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砸在了法拉利奢華而曖昧的車廂裏。

趙綾那張因憤怒而略顯扭曲的俏臉,瞬間一僵。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鳳眸死死地盯著李宏,眼神裏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一股更洶湧的怒火所取代。

她為這個計劃籌謀已久,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懇求,結果這個男人,竟然敢當麵拒絕她?還是用這種不容置喙的口氣!

車內的氣壓,陡然降到了冰點。

就在李宏以為這女人要當場爆發,把自己踹下車的時候,趙綾眼中的怒火卻又如潮水般退去。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帶著一絲自嘲,一絲無奈,最終化為了一抹勾魂奪魄的媚意。

“噗嗤……”

“瞧把你給嚇的,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李宏的頸側,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

“我趙綾的男人,怎麽可能讓他去碰那種連公交車都不如的髒女人?傳出去,丟的可是我的人。”

她頓了頓,伸出纖長的食指,輕輕勾起李宏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那雙美眸裏閃爍著玩味而霸道的光芒。

“還是說……你這麽激動,是想為我守身如玉啊?嗯?”

最後那個“嗯”字,尾音被她拖得又長又媚,像一把小鉤子,撓得人心頭發癢。

李宏的臉頰再次控製不住地發燙,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妖精,總能三言兩語就將他逼到窘迫的境地,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什麽都是錯,隻能憋著一口氣,無語地扭過頭去。

看著他這副純情又嘴笨的模樣,趙綾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她知道,火候到了,再逼下去,這頭倔驢怕是真的要撂挑子了。

她滿意地收回手,坐直身子,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慵懶和隨意。

“行了,不逗你了。這件事後麵再說,現在,陪我去逛街。”

“逛街?”李宏一愣。

“怎麽?不願意?”趙綾鳳目一挑,“還是說,你身上的阿瑪尼,配不上你這位大英雄的底線了?”

這頂帽子扣下來,李宏還能說什麽?隻能任由她發動車子,朝著天海市最頂級的奢侈品購物中心駛去。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對李宏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甜蜜的折磨。

趙綾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女王,拉著他在各大品牌的旗艦店裏穿梭。從百達翡麗的腕表,到傑尼亞的休閑裝,再到古馳的皮鞋,隻要她覺得配得上李宏,連價格都懶得看,直接甩出黑卡。

“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幾件,都包起來,送到這個地址。”

那副揮金如土的架勢,仿佛不是在花錢,而是在燒紙,看得周圍的導購員眼睛都直了。

李宏全程都像個提線木偶,他幾次三番地想要拒絕,但都被趙綾用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到最後,他已經麻木了。

他感覺趙綾不是在給他買東西,而是在用一種不容抗拒的方式,把他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打上屬於她趙綾的烙印。

……

傍晚,李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孫輝勇的病房。趙綾買的東西,已經被專人送到了別墅,他兩手空空,但心裏卻沉甸甸的。

打發走前來探視的孫家姐弟,李宏一個人躺在陪護**,拿出了手機,點開了孫瑩瑩的微信。

果不其然。

她的朋友圈,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奢侈品展。

今天曬保時捷的方向盤,配文“努力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明天曬愛馬仕的包包牆,配文“安全感是自己給的”;後天又是在某個高檔餐廳,隻露出一隻戴著理查德米勒的手,配文“平淡是真”。

每一條,都透著一股濃濃的“撈女”氣息。

李宏的嘴角,泛起一絲不齒的冷笑。

對付這種女人,趙綾的法子雖然極端,但的確是最有效的。

他關掉手機,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獵手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自己一步步走進陷阱。

他決定了,他不主動,就等著這條魚,自己送上門來咬鉤。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李宏的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是李宏先生嗎?我是卞娘子派來接您的,車已經到醫院樓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而幹練。

李宏心中一動,知道正事來了。

他迅速洗漱完畢,跟孫輝勇交代了一聲,便匆匆下樓。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正靜靜地停在門口。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為“夜色”的酒吧後門。

此時的酒吧,沒有了夜晚的喧囂與迷離,顯得有些冷清。

李宏跟著帶路的人走進酒吧內部,隻見大廳裏,十幾名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煙聊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草和宿醉混合的味道。

他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大部分人隻是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聽說了嗎?卞娘子今天要把咱們酒吧的安保工作,交給一個新人來管!”一個尖嘴猴腮的保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新人?什麽來頭?”旁人立刻來了興趣。

“不知道啊!不過我猜,這事兒八成就是走個過場,最後這位置,還得是蠍哥的!”

“那肯定的!在咱們這,除了蠍哥,誰還有這個資曆和本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向了人群中央,一個身材壯碩,留著寸頭,脖子上盤踞著一條猙獰蠍子紋身的男人。

毒蠍!

酒吧保安隊的實際領袖,卞娘子手下最能打的幾個人之一。

聽到手下們的吹捧,毒蠍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沉聲道:“都是自家兄弟,別捧殺了。卞娘子怎麽安排,我們就怎麽執行。”

話雖如此,他嘴角那抹怎麽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卻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認定,這個負責人的位置,非他莫屬。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自己正式上任後,要怎麽把幾個不聽話的刺頭給踢出去,再安插幾個自己的心腹進來,徹底把這“夜色”酒吧的安保大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裏!

到那時候,這地方,就是他毒蠍的天下!

就在毒蠍誌得意滿,幻想未來的美好日子時,李宏在帶路人的指引下,已經穿過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所有保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們這才正眼打量起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一身傑尼亞的最新款休閑裝,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

這……這是哪家來的大少?

毒蠍的眉頭,也猛地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就在這時,那個帶路人清了清嗓子,麵向所有人,聲音洪亮地宣布道:

“各位,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側過身,恭敬地對著李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位是李宏先生,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夜色’酒吧新上任的安保總負責人,全權負責這裏的一切安保事宜!”

“轟!”

一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保安的腦子裏,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