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毒蠍是誰。
是她從金三角的死人堆裏,親手帶回來的殺神。
是曾經一個人,赤手空拳,屠盡了一個三十人武裝毒梟團夥的怪物。
是她手中,最鋒利,也是最致命的一把刀。
即便是麵對荷槍實彈的特種部隊,毒蠍也敢說有七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可現在,麵對一個隻會點粗淺拳腳的年輕人,他竟然說,隻有五成把握。
這已經不是沒把握了,這是在告訴她,他很可能會死。
毒蠍似乎看出了她的震驚,沙啞地解釋道:“老板,您不懂。熱武器,有跡可循,總有辦法應對。可這種將國術練到骨子裏的人,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了變數。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毒蠍的眼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的眼神裏,沒有殺氣,隻有一片死寂。這種人,要麽是沒見過血的雛,要麽…就是已經殺人殺到麻木了。我更傾向於,後者。”
卞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緩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去查。”
她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嚴。
“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給我查清楚,西城監獄的死魂獄裏,到底關著誰。”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派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李宏,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是。”
毒蠍恭敬地應了一聲,身體一晃,便好比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房間裏。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寂靜。
卞凝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閃爍著讓人看不懂的,複雜的光芒。
李宏。
你到底,是誰。
李宏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張巨大蛛網中心的獵物。
他騎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回到了自己那個狹窄,潮濕,充滿了黴味的出租屋。
他將口袋裏那厚厚的一遝鈔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一張地數著,臉上的笑容,是這幾年來,從未有過的燦爛。
二十八萬。
加上之前存的,他現在卡裏,已經有超過三十萬的存款了。
孫飛燕的命,保住了。
孫輝勇的債,也能還清了。
他自己,也找到了一份體麵的工作。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躺在**,看著天花板上那昏黃的燈泡,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可就在這時,一個名字,卻不受控製地,從他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周莉莉。
那個他曾經愛到骨子裏,甚至不惜為她坐牢的女人。
那個在他出獄後,卻對他避而不見的女人。
李宏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和惱怒。
他拿出手機,看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心裏天人交戰。
最後,他還是狠狠地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要再找她一次。
當麵問個清楚。
他們之間,到底是繼續,還是就此結束。
他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了斷。
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機睡覺的時候,手機,卻忽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李宏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隻有一陣壓抑的,讓人心碎的哭泣聲。
李宏的心,猛地一緊。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
是趙綾。
“趙總。”
李宏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起來。
“你怎麽了。你在哪。”
電話那頭,趙綾的哭聲更大了,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無助。
“李宏…你在哪。”
她的聲音,沙啞得好比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顫抖。
李宏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需要自己。
“我馬上過去找你。”
“不…”
趙綾抽泣著,打斷了他。
“你別過來…我過去找你…你把地址發給我。”
李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自己出租屋的定位,發了過去。
他掛斷電話,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快步衝下了樓。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裏的那份焦躁。
他站在路邊,不停地朝著路口張望著。
沒過多久,一束刺眼的遠光燈,劃破了漆黑的夜色。
那輛熟悉的紅色瑪莎拉蒂,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帶著一股瘋狂的-氣勢,衝了過來,最後,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李宏麵前。
車門打開。
趙綾從車上走了下來。
當李宏看清她樣子的瞬間,他大腦裏的一根弦,“嗡”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卻依舊掩蓋不住那清晰的,紅腫的五指印。
她的嘴角,還有一絲未幹的血跡。
那雙曾經清冷高傲的鳳眼裏,此刻噙滿了淚水,充滿了無助和絕望。
一股難以遏製的滔天怒火,好比火山爆發,瞬間衝上了李宏的頭頂。
他一步衝上前,死死地攥住了拳頭,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嫩肉裏,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沙啞,低沉,好比從地獄裏傳來的魔鬼嘶吼。
“誰幹的。”
趙綾看著他那雙因為憤怒而變得赤紅的眼睛,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猛地撲進李宏懷裏,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來。
李宏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嬌軀,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