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計算了日子,是淑琴該來月經的時候,卻沒有來。把我們兩口子高興壞了。也十分緊張。恐怕不是懷孕,而是月經延遲。但懷孕的可能性很大,因為自從我們結婚這四年以來,每個月淑琴的月經都準時到來,從來沒有延遲過。我們緊張不安的又度過了幾天,她的月經還沒來。應該很長時間不會來了。很長時間就是至少十一個月。懷胎用上十個月,生完孩子再過一個月。

“一定是懷孕了!我現在光想吃酸的東西!”淑琴說。也不知道是真的懷孕的緣故,還是她的心理作用。

我問:“現在幹嘔不?”

淑琴張開嘴,手扶心口,眉頭皺著,做出一副要嘔吐卻吐不出來的樣子,說:“光覺得惡心,嘔,嘔不出來!”

我說:“你可別裝樣子!你要是裝樣子,坑不了別人,隻會坑自己!”

淑琴委屈道:“我裝樣子幹什麽,我是真的懷孕了!酸兒辣女,我懷的應該是一個兒子!”

我說:“別那麽早下定論,先去醫院看看再說!”

於是,我帶淑琴去了醫院,想要給她做個身體上的檢查。醫生詢問淑琴上個月什麽時候來的月經。淑琴如實回答後。醫生給她算了算日子,說有可能懷孕,但現在檢查不出來,因為天數太短,過半個月之後再來檢查吧!

我說是不是懷孕的可能性很大?

醫生說一般情況下跑不了懷孕。

我問要是孩子不想要呢,怎麽辦?

醫生說不想要孩子簡單,要麽藥流,要麽手術流產。

我說那我選擇藥流吧,麻煩醫生給開點兒藥。

醫生皺起眉頭說現在吃打胎藥太早了,要等到女方懷孕三十五天後吃打胎藥比較好。

我說先把藥買了吧,回到家後,算著時間,到時間了再吃,俺家裏離這兒太遠了,省得再來跑一趟。

哪有掏錢不幹的買賣!於是,醫生就賣給我了一份打胎藥。還叮囑我們,藥流不容易流幹淨,你們到時候最好還是再來醫院一趟,檢查一下,如果女方肚子裏沒有流幹淨,必須進行清宮手術。

我說知道了,到時候一定過來讓我家女人檢查身體,還找你。

出了醫院之後,淑琴才緊蹙著眉頭,麵色不悅的對我說:“金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買打胎藥是不是要喂子岸那個女人吃?”

我點了點頭,感到很憂愁,說:“咱們還是聽朱二九的吧!免得再出什麽岔子!他說這個月你會懷孕,你這個月果然懷孕了!你能說他不神嗎!神人咱們得罪不起!”

淑琴生氣道:“怕他幹什麽,他還能把咱們咋的!反正我已經懷孕了,不用理他!你不要做傷天害理的事兒好不好?給咱們的孩子積一下德!”

我憂心忡忡的,說:“千萬不能得罪他。他既然能給咱們改了命格,讓你懷上孕。他也能再次改動咱們的命格,讓你身上的孩子保不住,流產!如果錯過這回機會不生娃,往後咱們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了!要是下麵沒有孩子,你說咱們活個什麽勁!”

“能生出來我們為什麽不生出來!領養人家的孩子,總沒有自己生的孩子好!”我又說。

淑琴變得沉默了。熬了四年。好不容易才懷上孕了。她又怎麽舍得讓自己出現流產。流產的可能性,她一丁點兒也不想讓有。過了一會兒,她說:“要不咱們報警,讓警察把朱二九抓起來!咱給警察說明情況!”

我說:“你可拉倒吧!你當警察是你家養的,你想讓他們幹啥他們就幹啥呢!警察才不迷信,你給他們說了這些也是白說。還賺吵給咱們一頓!”

淑琴說:“那我不管了,你愛咋辦咋辦吧!可這打胎藥,你怎麽喂給子岸鄉的那個女人吃啊?”

我想了想,說:“吃這些打胎藥還要分步驟,忒麻煩!不如我用個棒針紮她的肚子好了!”

淑琴說:“打胎藥你帶上,棒針你也帶上。你先哄她吃藥,她如果死活不肯吃的話,你再用棒針紮她的肚子!紮她的肚子的時候,你小心點兒,找好位置再紮,別一下子紮住了她的心髒把她人給紮死了!”

我說:“你說的怪輕巧,讓我哄她吃打胎藥,我怎麽哄她?”

淑琴說:“這樣吧,回到家,我揉半盆高粱麵,炸成一塊塊的年糕。你把藥丸塞入年糕裏,往她家送年糕!第一天早上送一頓,晚上送一頓,第二天早上再送一頓,晚上送一頓!反正你就按照吃藥的步驟,分成好幾次的往他家送年糕唄!什麽時候該吃哪個藥了,你就提前把哪個藥丸塞入年糕裏,給她把那塊年糕送過去!親眼看著她吃下你再離開!”

我說:“人家又不認識我,我給人家送年糕,人家會吃嗎?”

淑琴說:“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臉上笑嗬嗬的去給她家送年糕了,他家的人總不能把你打出來吧!試試唄,年糕是好東西,誰不想吃它呢!萬一她愛吃呢!”

我說那中,試試吧。

於是,選了一個好日子。淑琴揉了半盆高粱麵。先將揉好的高粱麵用雙手捋成一個粗長條,然後再切成一塊一塊的。一塊一塊的放油鍋裏炸了。撈出來就是油乎乎的年糕。熱年糕吃起來粘牙。

因為高粱麵裏麵放了糖精,又是用油炸的,所以年糕吃起來特別的香甜。

淑琴找了一個嶄新的用柳條編織的籃子,在籃子底鋪了一張油紙,將一塊塊的年糕整整齊齊的碼放好。足足放了五層,一層六塊年糕,一塊三十塊年糕。又找了一個床單子,把籃子給捂嚴實了,讓我挎好籃子,說去吧,子岸老遠的,你這一回要去外麵呆上好幾天才能回來,這裏麵的年糕不光送給她吃,你自己也吃一些。年糕管飽,一頓吃兩個你就不餓了!

我愁眉苦臉的說:“還要在外麵呆幾天,期間讓我住哪兒啊?”

淑琴說你找個橋底下,鑽涵洞裏就可以睡,現在這是春天,算不上多冷,要不你再捎一條被子吧,就怕夜裏冷。

我說捎兩條被子吧,一條在地上鋪,一條在身上蓋。

自己蓋的被子都是比較新的,不舍得讓我帶去外麵用。於是,淑琴就去了我父母的屋子裏,找了兩條破舊老氣的棉被,抱著出來了。過了一會兒,我父親回家了。肯定是聽我那躺在**起不來的母親說了什麽,就跑到我們的屋裏質問,為什麽要抱走他們的被子。

我說:“都一家人了,抱你們兩條被子怎麽了!”

父親說:“都一家人了,把你們藏的新被子給我們兩條,中不中?”

我不再吭聲了。那些新被子是淑琴從娘家帶過來的。是她的嫁妝。那些新被子,我們打算要蓋完一輩子的。

淑琴說:“爹,金盆帶著被子要去子岸鄉,毀那個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去了!子岸鄉離咱家遠,他要在外麵住上幾天!用你們兩條被子,不讓用嗎?”

父親哦了一聲,一張緊繃的臉皮鬆垮下來了,和顏悅色的說:“原來金盆是要毀那個孕婦肚子裏的孩子啊!那中,別說兩條被子了,就是五條我也給他!因為金盆就該這麽做!為了咱們老周家將來能出一個幹大事的人!那啥,金盆,你要用什麽方法呀?”

我說:“我計劃的是第一個辦法喂她吃打胎藥,要是她死活不吃,我就用第二種辦法,就是用棒針猛紮她的肚子!”

父親想了想,說:“我還給你想到了第三種辦法,我給你抓一條毒蛇,你偷偷潛入她家,把蛇放進她的被窩裏。讓蛇咬她一口,她中毒了,身上的孩子自然就保不住了!”

我說:“爹!咱們這兒是北方!北方有毒蛇嗎?去哪兒找毒蛇呢?”

父親說:“誰說咱們北方沒有毒蛇!有一種白眉蝮蛇就是毒蛇!在咱家的屋子後麵有一個蛇洞,裏麵就藏著一條白眉蝮蛇!要不然,我也不會給你想個這放蛇的點子!”

把我們兩口子嚇了一大跳。我忍不住埋怨道:“咱家屋子後麵有條毒蛇,你怎麽不早說呢!萬一咱家的人被那條蛇咬了怎麽辦!”

父親說:“平時咱們誰都不愛往屋子後麵去,怎麽會讓毒蛇咬住!留著它,讓它捉老鼠唄!你嫌咱家的老鼠還少嗎!”

我說:“以後再見了這種毒蛇就該打死它!”

父親立馬板起一張臉,斥道:“見了蛇你可以繞著走,也可以用棍子將它挑遠了。就是不能打死它。打死蛇有災!”

確實,在我們北方的某些地方有個說法,說蛇是一種神靈,要善待,或者不理它。千萬不能打死它,打死它會給自己招來災禍的。也不知道是碰巧了還是怎麽著,在我們這一片地方,有好幾個人在得病去世之前的不久,都打死過蛇。村民們紛紛相傳他們是因為打死蛇而遭到的報應,因為他們沒有打死蛇之前,身體本來是好好的,在打死了蛇之後,身體就突然害病了。

父親說:“你爺爺就是打死了一條從樹上掉下來的大蛇,不久後就得上了胃癌死的!

那一年的夏天,你爺爺做好了蔥爆麵條,端著盛麵條的碗,從廚房裏出來,正美滋滋的哼歌,打算好好吃一頓。

在經過一顆大梧桐樹時,一下子從樹上掉下來一條大粗蛇,砸斷了好幾根樹枝。大粗蛇掉下來就叭一下子砸到你爺爺的**的肩膀上了,將肩膀給他打得火辣辣的疼,把他手裏端著的飯碗也給打翻掉地上了,熱麵條灑了一地,灑到了蛇身上。燙得地上那條大蛇翻著白肚皮扭來扭去。

當時,你爺爺要是救了那條被熱麵條燙傷的大蛇,他後麵一定會有極大的福報!

可當時你爺爺再惱怒不過,損失了兩大碗麵條,肩膀上被蛇打得火辣辣的疼,腫了!他就衝過去,拿過來了一把鐵鍁,恨恨的用鐵鍁將地上大蛇一連十分用力的鏟了十幾下,把大蛇給鏟得一段一段的,給鏟死了!然後你爺爺就想,既然吃不成蔥爆麵條,這裏不是有現成的蛇肉嗎!燉蛇肉吃,來一頓葷的打牙祭,豈不是更好!

於是,你爺爺就燉了一大鍋蛇肉,全家吃了好幾頓才吃完了!香是很香。他逢人就得意洋洋的炫耀!結果,沒過上半年,你爺爺就患上了胃癌,疼得死去活來,最後瘦成一把骷髏,死掉了!”

當然,這裏所說的蛇是野蛇。至於自己養殖的蛇,在電視上經常看見人家殺著吃,應該沒出啥事。

於是父親就找了一個間隙小的鐵籠子,帶著一根帶彎鉤的鐵杆子。去到我家屋子後麵,趴在地上,將那個蛇洞裏白眉蝮蛇鉤出來,裝入了鐵籠子裏。將鐵籠子鎖好了。又用一條破床單子將鐵籠子嚴嚴密密的包裹起來。外麵的人看見了,也不知道裏麵裝的是毒蛇。然而我就感到比較害怕了,怕毒蛇從鐵籠子裏鑽出來,把我給咬了。父親安慰我:“放心吧!這鐵籠子結實著呢,窟窿眼小,蛇肯定鑽不出來的!”

於是,我就帶上年糕,被子,毒蛇,騎著一輛自行車從家裏出發了。目的地就是子岸鄉的嶽家村。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