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朱二九正站在堂屋裏。隻見他背後的一麵牆上赫然有一個大窟窿。

二桃正站在朱二九的對麵。正在看著朱二九。朱二九也正在看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超不過五米。

“你剛才去哪裏了?又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朱二九問。

二桃說:“現在,距離我將你後麵的牆撞出一個大窟窿,已經過去了多長時間?”

朱二九說:“才過去了十分鍾不到!我以為你逃跑了。沒想到你像一隻鬼一樣憑空冒了出來!”

二桃說:“剛才我穿越了,去了明日一趟!又回到了今天。就這麽簡單!”

朱二九皺起眉頭道:“你穿越到了明日?你去明日幹什麽?”

二桃說:“我去明日看了看張十八!”

“張……張十八?他在哪裏?”朱二九不由得結巴了。他可是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張十八的。為了這個事,每天都吃不好,睡不著。

二桃說:“他一直在你家裏住著!從來沒有離開過!隻不過,他跟明天的你生活在一起!”

“他跟明天的我生活在一起?為什麽我見不到他呢?我一直都在這個家裏住著,從未離開啊!”朱二九說。他現在感到十分的迷惘。

二桃說:“你能遇見明日的你嗎?”

問世間,現在的人,誰能遇見明日的自己?

恐怕誰也不能!

朱二九搖了搖頭,說:“正常情況下,排除穿越,我根本沒有可能遇見明日的我!”

二桃說:“那不就是了!張十八正跟明日的你生活在一起。你根本遇不見明日的你,當然也遇不見張十八了!”

朱二九忍不住點了點頭,覺得二桃說得很有道理。說:“怪不得我老是覺得張十八就在這個家裏沒有離開過,那種感覺太真真切切了!就好像張十八透明化的生活在我的身邊。甚至我覺得那不是感覺,而是一種記憶。讓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的記憶!原來他跟我一日之差。跟明天的我生活在一起呢!怪不得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他呢!哈哈哈!”

平靜下來之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二桃。

二桃說:“帶我見見賈傻子吧!”

“不中!”朱二九一口回絕。

“你確定不中嗎?”二桃說。

“嗯!不中就是不中,廢什麽話!”朱二九沒好氣地說。

二桃笑起來的說:“那張十八可是有話要對你說的!你若不讓我見到賈傻子,我可就不再幫你了!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張十八要對你說什麽話嗎?”

朱二九變得沉默了。

他當然很想知道張十八到底要對自己說什麽。

漸漸的,他變得滿腹狐疑,說:“你的話,怎麽讓人信服呢?萬一你是跟我鬼扯呢!包括張十八生活在明日!你的一張嘴巴太能說道。我總覺得你是一個不太能信任的人!”

二桃說:“算了,明天我再來!到時候我一定要讓你信服的!我不勉強你現在相信我!再見!”

當二桃走到門口時,朱二九忍不住問:“你現在要去哪裏?”

二桃說:“我現在去看一看周一甲!”

朱二九深皺起眉頭:“周一甲已經死了!埋了。他已經死了半年多,在地下埋了半年多,恐怕屍體已經腐爛得隻剩下骨頭!”

二桃說:“沒錯!我就是要到他的墳上去看一看!”

朱二九忍不住說:“一個死人的墳,又有什麽好看的?”

二桃回頭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種笑容。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譏誚,說:“張三豐啊張三豐!虧你還是千年一遇的奇才,到現在你還沒有弄明白呢!誰才是這個世界上的主角!”

“主角?嗬嗬!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主角!”朱二九說。

“你錯了!你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的主角,那隻是你們認為的。那根本就是錯誤的!這個世界上的主角,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周一甲!作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主角,你覺得他會死嗎?”二桃說。

朱二九說:“可他確實死了!已經埋了的!我親自檢查過他的屍身!難不成他還會複活?”

二桃說:“你被人殺死了五回,不還照樣有。不止你家裏有一個你,在看守所的牢房還有一個你!”

“我……我……”朱二九語塞。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被白色箭頭複製出來的!想要多少個,就能複製出來多少個!”二桃說。

然後,二桃就離開了朱二九的家。

(四)

在這一輛標誌是四個圈,絕對最頂配的高檔轎車內,正坐著三個人。空調呼呼的吹著冷風。車內的溫度和外麵的溫度相差很大。在外麵你覺得置身於大火爐中,烤得慌。在這車裏,你就跟鑽入了冰箱中一樣,十分涼爽,甚至還有點兒寒冷。坐在後排的我扯了一條毛毯蓋在自己的身上。看著前麵正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一個披肩長發的黃袍人,忍不住問:“你把朱二九殺死了嗎?”

“還沒有呢!現在還不是殺死他的最好時候!”二桃頭也不回的說。他正在一邊照鏡子一邊梳頭。

“那……那什麽時候才是殺死他的最好時候?”我又忍不住問。

二桃說:“他現在正守著那座大墳。大墳裏的東西世上無人可敵!誰要是敢害朱二九,那大墳裏的東西鐵定不回答應的!現在讓我殺朱二九,無疑等於讓我找死!請問,你給了我多大的好處,讓我值得為你找死?”

我不由得啊了一聲,內心感到十分焦慮,說:“那怎麽辦?市公安局的局長一個勁的催促我!讓我快點兒把這座大墳給拆了!隻限兩天,再完成不任務,我這個縣公安局的局長就當不成了!”

二桃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唯一能對付大墳裏的東西的辦法,恐怕隻有用到政府的核武器!”

我覺得不可思議,歎氣道:“唉!說得容易!核武器是說動就能動的嗎!除非世界大戰!否則在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釋放核武器,根本不可能!輻射太大了!”

二桃突然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杜赴京,其實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隻不過是被複製出來的!不要在乎名利!”

“你在說什麽?”我感到一頭霧水。

二桃不再說話了。他放下了鏡子和木梳。坐在那兒模樣顯得愣怔。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司機小謝問:“現在去哪裏?”

我說:“二桃,現在去哪裏?”

二桃哦了一聲,說:“去五星鄉杜寨村吧!我要去找一個人!”

“找誰?”我多嘴又問一句。

“周一甲!”二桃說。

時間大概過去了一個時辰。

汽車在一條村莊的街道上停住了。二桃從車上下來。到了一家院子的門口前。大鐵門是兩扇。其中一扇敞開著。

還沒等二桃進去這家院子,便從院子裏走出來了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我覺得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人。因為他長得實在太白了。白得像雪。在大好陽光的照耀下,他雪白的肌膚閃閃發光。

司機小謝忍不住說:“杜局你看,這個人長得怎麽白?說他像雪一樣白,一點兒也不誇張!”

我說:“你發現沒,外麵天氣那麽熱,這個白得像雪的人身上一點兒汗漬也沒有!看著他,我不由的感覺他的肌膚像雪一樣冰涼!”

司機小謝說:“這種人太養眼了!長得太好了!身材還那麽高挑。至少一米八五。他怎麽不去當明星,竟然甘願窩在這麽一個貧窮落後的小村莊裏!”

我看著車窗外那個白得像雪的人,忍不住說:“這種人若是一出道,必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火遍全世界!長得真是太好了!”我將車窗落下一道窄窄的縫隙,想聽一聽他跟二桃在說什麽。

隻聽二桃問:“周一甲呢?他在家沒有?”

白得像雪的人說:“他已經死了半年多了!已經在地下埋了半年多了!他怎麽會在家呢?”

二桃問:“他是怎麽死的?”

白得像雪的人說:“是我把他殺死的!”

二桃哦了一聲,又問:“你為什麽要殺死他?”

白得像雪的人說:“因為在給他做著手術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像他這種人,還是死了最好!所以就把他殺死了!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二桃歎息了一聲,神色似乎惆悵,說:“他就是因為很信任你,才願意上你的手術台!”

白得像雪的人說:“他不上我的手術台也沒辦法!因為他完全癱瘓了,身體一動不能動。身不由己。我將他抱上手術台,他就是不願意,又能怎麽樣!”

二桃說:“你就不怕他報複你嗎?”

“他報複我?不可能!他已經死了!”白得像雪的人說。

二桃說:“世界上的女人那麽多,就憑你這種相貌,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你為什麽偏偏要霸占周一甲的女人呢?周一甲的女人名字叫李春花,屁股很大,現在她的腦袋也很大。你為了得到她,不惜將周一甲殺死!周一甲的命本來已很苦,你卻還要加害他!”

坐在車內的我透過車窗,驚訝地發現,像二桃這種精神病患者,而且病得還不輕的人,竟然作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他的神情既肅穆,又悲傷。

白得像雪的人瞪大了眼睛的看著二桃,模樣吃驚不小,說:“你怎麽什麽都知道,你到底是誰?”

二桃慘然一笑,說:“我是周一甲的朋友!”

“他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朋友?像他那種人,扔在垃圾堆裏也沒人過問,他怎麽會有朋友呢!”白得像雪的人說。

二桃流淚了,說:“越是善良無害的人,越是遭受別人的欺負!這是一個不討人喜的世界!”

說罷,二桃轉過了身。

“你要幹什麽去?”白得像雪的人問。

二桃說:“我去到周一甲的墳上,看一看他!”

白得像雪的人哦了一聲,說你去吧,從來沒有人願意到他的墳上看他,你是破例的一個。

二桃流著淚。

(預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