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裏的房子要被拆了。賠償款我已經拿了。我沒有阻攔拆遷隊的權利了。村裏的人嫌賠償太少。多數不要賠償款,寧死跟拆遷隊抵抗。大家齊心協力擰成一股麻繩,說誰先領了賠償款誰就是叛徒。

拆遷隊決定先拆我家的房子。並很快拆掉了我家的房子。在村民的眼中,我無疑為叛徒。他們十分憎恨我。當然我已經無所謂了。

我就喜歡他們恨我恨得牙癢癢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我已不打算和他們做鄰居。我要去城裏住了。

可我比較關心的一點是我家院子裏的那一棵挺大的槐樹。因為我曾經將她看做我的媽媽。房子已拆了,樹還留在原地。是我要求先別摧倒樹,留兩天,讓我想個辦法處理樹。

拆遷隊看我是個“叛徒”,便爽快的答應了。在拆遷的過程中比較照顧那棵樹,開車避過,沒有讓轟然歪倒的牆砸著它。

如今,我站在一片廢墟中。望著那棵挺粗的槐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現在它在我眼中,隻是一棵樹。而再也不會變成人。這也意味著我的精神病症狀輕了不少。

在這一刻,好像我也不再是青龍。因為我用意念讓這棵樹變小。或樹根從地裏鑽出來整棵樹懸浮在空中跟我走。可它都沒有實現。我不知道該怎麽帶走它。俗話說人挪活樹挪死。樹挪容易傷根,易死。

“它畢竟是一棵樹,我應該放棄它的!”我對自己說。

最終,我花錢找了幾個人將槐樹從原地刨出來,用一輛卡車拉走了。

將槐樹拉到了一條大河的旁邊。

我已經沒有地了。隻能讓工人將槐樹替我栽在河岸。河岸是公家的地方。在河岸栽上一棵樹應該沒什麽。應該不會有人出來說不讓栽。

我對著槐樹說:“媽媽,我要走了!希望你換了地方能夠存活下來!”

在回去的路上,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青龍?若為青龍,青龍主木。我現在為什麽控製不了一棵樹?

難道我還不能自由使用自己的法術?一時靈一時不靈的。

若為青龍,我何時化青龍騰飛?

很多村民將我包圍起來了。他們要打我。因為我當了叛徒。我站在他們的包圍圈中心低頭不語。婦女們噴濺著唾沫星子對我進行著世界上最惡毒的辱罵。我充耳不聞,一動不動。他們罵任他們罵。費力氣和生氣的又不是我。

終於有個男的忍不住踹了我一腳。他一開始動腳,別人也開始動手動腳了。很快,我被打倒在地上,頭破血流。好像也受了內傷。他們打了我很久,終於散了。我不死也成半死了。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張著嘴吐血。

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村民們到底良心未泯。怕出命案。打了120。

120救護車過來拉我了。將我拉到了醫院搶救。我趁自己還有些意識的時候對旁邊穿白大褂的救護人員嗓音微弱嘴裏流著血的說:“不要救我了,讓我死了吧!”

救護人員說:“救你是我們的天職!”

我說:“可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想死!”

“為什麽?”她問。

我說:“因為沒有意思!真的很沒意思!”

她不再說話了,隻是做自己應該做的。

我覺得她長得很清秀白皙,不由得很是喜歡。看著她。我心想:若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將她寫成是我的女人,和我相愛,最後做了我的媳婦,又給我生了一個孩子。那該多好啊!

為了吸引她,我忍不住對她說:“其實,我是一條龍!”

她楞了一下。可能是誤會了我的意思,臉紅了。在她的旁邊有一個胖女人低頭掀開我的褲子看了看,頓時一臉的不屑之色,嘴裏發出一聲切,說你隻不過是一條蚯蚓而已。

我不由得很羞怒!忍不住罵道:“周一甲你這個混蛋!為什麽要這樣寫?”

讓自己喜歡的女孩知道了自己有一條蚯蚓可不是一件好事。還未怎麽認識,她已經開始嫌棄我了。我對我們之間可能產生愛情之事已經不抱希望。我很沮喪。在沮喪中因失血過多昏迷了。

我是不會死的我知道。我若死了這本書還怎麽延續下去。

所以我被搶救過來了。但我的腎被摘掉了一顆。

缺失了一顆腎對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麽?我懂!所以我痛哭不已。

清秀白皙的她對我進行護理。看我痛哭流涕,她說:“你不是說自己是一條龍嗎!怎麽哭呢?”

我說:“少了一顆腎,哪個男人不哭呢!”

她說:“少一顆腎又怎麽了!又不是少胳膊和腿!”

我說:“男人少一顆腎,對**有影響嗎?”

女人變得沉默了。低下頭,有些臉紅。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對我說:“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養病吧!”

我覺得她這個人挺不錯。對她越來越喜歡了。好想讓她當我的媳婦。可我的模樣已經變得很老了。從外貌上來看,我們相差三十歲。而且她一直喊我大爺。

我總忍不住破口大罵:“周一甲你這個王八蛋,為什麽要這樣寫?有種你把我寫死!呸!”

在一個風雨喧囂的夜裏,我躺在**睡不著睜著眼。有一個人從外麵進來了。走到了我的床邊,並看著我。

看見她,我不由得覺得是自己的精神病症狀又加重了。

因為這是一個中年婦女。我以前喊她媽媽。她本該是一棵在河岸於風雨中搖曳的槐樹。

她看著我,不禁流淚了。

我也流淚了。

我朝她大聲喊了一聲媽媽。

她哎了一聲。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了。看著我。擦幹眼淚後是滿臉的感傷和慈祥。一直在看著我,不說話。好像要把我看個夠。

我也不說話,但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心中有了八九分的安詳。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自己還在繈褓裏,在母親柔和愛憐的注視下慢慢的睡著。

這一覺睡了挺長時間。但不是一夜。因為天還未明。我睜開眼發現旁邊坐著的母親不見了。而是換成了另一個人正在我的床邊站著。

是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但正在流淚的人。

看見他,我覺得自己的精神病的症狀又加重了幾分。因為他是我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

“期限到了!我要變成一條青龍,翱翔九天!”流淚的人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是看著他。

“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當我變成青龍之後飛走了,飛得很遙遠。可能你再也見不到我了!”流淚的人說。

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覺得自己笑得十分的苦澀。說:“我該對你說什麽話好呢?”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你不可能對我一點兒感情也沒有!這次告別,可能就是永別!”流淚的人說。

“可你隻不過是從我的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我說。

“那又怎麽了?”流淚的人說。

我說:“不怎麽,隻能說明我是有精神分.裂症的!而且病得還不輕!”

流淚的人說:“你就這麽介意形式?”

我說:“我實在想不明白,天恨一書的原作者為什麽要這樣寫?這樣寫不就亂套了嗎!”

流淚的人不再說話了。

我也不再說話了。

我們隻是在白茫茫的燈光下互相注視著。

好像兩個人之間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最終他還是說了一句:“是時候了,我要化青龍走了!”

說罷,他走到了窗前。打開了窗戶。從窗戶鑽出去並跳下了。這裏可是二十六層高。

我望著窗外。外麵的天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突然,在一道特亮的閃電的照亮下,我清晰的看見空中有一條超過百米長的巨大青龍正在飛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