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家。是南陽的老家。在我心目中,這裏才是我真正的家。這回我是坐長途大巴回家的。為何不坐飛機?一是貴。二是不願意在飛機上時再次看見那個藏在雲朵裏的人。因為我知道了,那是周一甲的兒子。如果在現實中找一個他的原型,那肯定是天恨一書原作者周一甲的兒子,如果現實中的周一甲有兒子的話。
雖作為天恨一書中的主角,對於天恨一書的原作者來說,我倒不覺得自己比他的兒子更重要。雖然他已對現實中的我口頭承諾會將我在天恨一書中寫成強大無匹。但我還是有點兒不相信的。他應該會把他的兒子寫成最強的那個。如此想,我覺得自己有些和那個藏在白雲朵裏的人爭寵的意思。
我好像吃醋了。心中不免有點兒酸。所以就很不願意遇見周一甲的兒子。因為好怕他突然來一句:“如果沒有我爸爸特意將你寫強,你什麽都不是!”
此時,我正站在家中的院子裏。正在目不轉睛的望著前麵。在前麵,有一張椅子。在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也正在看著我,目光平靜,臉色尚佳,但身上的衣服弄得髒兮兮的,是沾滿了泥土。
兩個人互相注視了一會兒。我忍不住問:“你是誰?”
對方說:“我好辛苦的!”
我問:“幹什麽了辛苦?”
對方說:“我一直在向下挖洞!”
“挖洞?在北地裏嗎?”我說。
“對呀!是你找的地方!是你在那塊地方上先挖了個一個坑,然後我再接著那個坑往下挖,一直挖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米深!”對方說。
“怎麽可能挖那麽深!”我覺得誇張極了,無法相信。
“你甭忘了!木克土!對於主木的青龍來說,挖一個一萬米深的地洞真不叫事!”對方說。
“挖那麽深個坑幹什麽?”我問。
“誰讓你挖的?”對方反問。
我說:“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一直不斷流淚的人讓我挖的!他說,我能挖到大機緣!”
對方說:“確實沒有白挖,挖到了東西!”
“挖到了什麽東西?”我問。
對方說:“挖到了一個洞!洞裏有一個人!不過他已經死了!而且他的身上沒有脊椎骨!”
我說那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對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我又繞回來問你是誰。
對方說我是你的分身啊!
我說我會分身術嗎?
對方說你不會,但那個流淚的人會。
我並不打算隱瞞:“其實那個流淚的人,是我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我是一個神經病患者,我有精神分.裂症!”
對方說:“那他就是你,你就是他!而我,就是你的分身!”
我說好吧,這樣寫得有些誇張了,把我寫成了有分身術的人。
前方正坐在椅子上的人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和我的身體碰上了也不停止。往我的身體裏擠並且能擠得下。最終我和他融合為一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過去,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來了。並看著前方。在前方又出現了那個流淚的人。我不禁怒道:“有什麽好流淚的!整天流淚流個沒完!帶著一副很喪的樣子!”
流淚的人苦笑道:“你的膽子變大了!都敢和我叫囂了!”
我說:“因為我明了真相!你隻不過是我精神上分.裂出來的一個人物!並沒什麽了不起!怪不得別人看不見你,隻有我才能看得見你!”
流淚的人說一聲好吧。又問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我說先去北地裏一趟,我的分身在北地裏挖了一個很深的洞,在九千九百九十九米深的地下挖到了一個洞穴,在那個洞穴裏有一個身上沒有脊椎骨的人。
流淚的人說何嚐不是一場大機緣呢!
我忍不住問為什麽是一場大機緣,就是因為那個沒有脊椎骨的人嗎。
流淚的人說就是因為他。
我問他有什麽稀奇的。
流淚的人說,不知你否還記得,在天恨一書的上半部中,寫到了一件事。
我問什麽事。
流淚的人說:在天恨一書的上半部中,作為主人翁的周一甲不是癱瘓在床了嗎,為了能讓他站起來,玄武的兒子將某一個人的脊椎骨移植到了周一甲的身上,但為了保護那段脊椎骨,玄武的兒子將從自己身上脫下來的龜殼子也移植到了周一甲的身上,這樣,使得周一甲能夠站起來了,但同時,周一甲變成了一個背著大駝峰的駝子。主要是那段脊椎骨的珍貴。若取了那段脊椎骨,便能戳破電腦的屏幕。
我說記起來了,確實是這麽寫的,寫得很誇張,也挺混亂的,難道我的分身在北地裏挖到的那個沒有脊椎骨的人,就是那段可用來戳破電腦屏幕的脊椎骨的主人嗎?
流淚的人點了點頭,說正是他。
我問他到底是誰呀?
流淚的人說我隻知道他是一個很關鍵的人物,至於他到底是誰,我還不知道,因為天恨一書中還沒有寫到他是誰。
我感到頭大,隻好說好吧!便不再說什麽了。
流淚的人一刹那間遠去。像一顆流星一樣疾馳到了天上。我感覺他有滿腔怒氣要發泄。
我想,不管你去到哪裏,你終究要回歸到我身上的,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精神上分.裂出去的一個人物,哪一天我的精神分.裂症被治愈了,你就回來了,再也離不開我了。
那麽,我真的是青龍嗎?
今天本來是個陰天。但不是全天陰。因為現在太陽出來了。太陽越來越亮。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蔭涼之下。因為前方有一棵挺大的槐樹的樹冠子為我擋住了太陽。我注視著挺大的槐樹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過去,離得槐樹的樹幹夠近。並伸出一隻手輕輕觸摸著龜裂不平的樹幹,說:“媽媽!是你嗎?”
槐樹在風中搖曳一些。於一刹那間化成了母親的樣子。她看著我。我也正在看著她。兩個人互相注視了一會兒。母親開口道:“你精神病的症狀有時輕有時重。當症狀輕的時候,我就化成了一棵槐樹。當症狀重的時候,我就化成了你的母親!”
我感到很無奈。因為書中就是這麽寫的。我不知道那天恨一書的原作者周一甲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為什麽要寫成這樣?
我說:“媽媽!我找你找得好辛苦!還以為你被杜小偉殺害了!原來你一直在咱家的院子裏呆著!”
母親說:“怪你不夠細心!家裏少一棵樹或多一棵樹你察覺不出來嗎!”
我說誰曾把心思放在樹上。
母親問:“你的爸爸呢?”
我說:“他已經死了。我已經把他埋了!他的墳就在咱家田裏!”
母親麵上顯得哀愁。說其實你的爸爸是一顆好大的種子,一顆足有臉盆那般大的種子,你把他埋了正好,或許哪一天他在地下萌發生長,就從墳裏鑽出來了。
我問它是一顆什麽種子?
母親說它好像是一顆五維空間樹的種子。它本來在我的下麵緊挨著我的樹幹,不知有多久了,我還是一棵小樹苗時它就在了。有一天,過來了一個頭上留有垂肩長發,身穿黃色袍子的人,指著我下麵臉盤大的像石頭一樣的灰色種子對世人說,這是一棵五維空間樹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