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便有終。時間長短而已。

雨,不,巨臉的淚水下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氣晴朗。那青灰色的雲海已不在這片地方的上空了。天穹發藍。藍得叫抬頭仰望的人驚心動魄。我眯著眼睛,欲把天空望穿。看不見那一張巨大的人臉。

今天的太陽無比的璀璨。金黃色的陽光或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之一。之所以加個之一。因為空氣同樣也很重要。

我和杜小偉在一家大酒店的的門口站著。豪華大氣的門口,光亮可鑒的地板。我有些彎腰駝背的站在這裏,倒背著雙手,東張西望。有些躊躇滿誌,覺得自己像個成功人物。畢竟是站在了四星級大酒店的門口。而且我還在這兒住了一晚。

其實到底成不成功自己心裏知道。但人不裝逼好像就不是人了。隻有傻子和死人才不會裝逼。正常著的活人多少會裝點兒逼。

看著站在門口兩邊的兩個穿著特色服裝的迎賓員。我有一種優越感。覺得自己比他們高檔一些。

但我真的比他們高檔嗎?

站在我旁邊的杜小偉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英俊白皙的臉上掛著溫煦如春風的微笑。

他看起來跟金色的陽光一樣美好。也隻是看起來,他到底美好不美好誰又知道呢!

我不由得想到了我的母親。假若她不是杜小偉殺死的。那麽,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去哪裏了呢?

我不由得又想到了我的父親。他已經死了。被埋在墳裏的他如今肉體已腐爛露出骨頭了吧!我不禁感到悲傷。

“你的老婆孩子死了,為什麽你一點兒也不悲傷?”我忍不住問。想讓杜小偉跟我一起悲傷。但馬上我又後悔了。我實在不該問的。因為他的老婆孩子就是被我殺害的。

杜小偉扭過來頭看我,臉上仍舊帶著微笑,說:“悲傷有用嗎?”

我說:“好像沒有用!”

“那為什麽要悲傷?”杜小偉說。

“不悲傷的話,好像顯得你沒人性!畢竟死的是你的老婆和孩子!”我說。

杜小偉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了。換做了一臉的陰沉。說:“你一定要時時刻刻提醒我我的老婆和孩子死了嗎!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隻好閉口不再說話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杜小偉說:“我沒有殺死你的母親!而你殺死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你說這筆賬該怎麽算?”

我仍舊保持著沉默。並慢慢的低下了頭。將頭低得很低。

“沒事不要再提了!我實在不想生氣!”杜小偉有些喘氣的說。

我低著頭不說話。

杜小偉也不再說話了。

過了好長時間,我才把頭慢慢的抬了起來。望著前方來來往往的汽車。看著路上鋪滿了金黃色的陽光。每個人都顯得很匆忙。可又有誰真的能忙出真正的意義呢!

我不覺得吃飽拉屎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自然不會將為生活而奔波看作乃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什麽提高生活質量,掙錢看病,那都是沒有意義的。

在我眼裏,人活著沒有意義!那什麽才有意義呢?我不知道。

有一輛豪華的黑車轎車過來接我們了。

這輛汽車的引擎蓋的前頭有立著一尊銀光閃閃的長有翅膀並彎腰的人。

我忍不住說這不是傳說中的勞斯萊斯嗎!

杜小偉說勞斯萊斯又如何。

我說好貴的。

杜小偉說再貴也隻不過是一輛車而已。

我隻好說好吧,你牛逼。

有人打開車門,請我們上車。

我和杜小偉彎腰鑽入了車內。

車內豪華奢侈。

我和杜小偉並排坐在了後排。見他一動不動,臉上波瀾不驚。我也不好意思讚歎著車內飾的豪華了。但還是覺得跟做夢一樣。想不到我也坐上了勞斯萊斯。幾百萬一輛的車。

我們被拉到了地下室。這裏的地下室貌似有好幾層。我們好像被拉到了最下一層。但這裏麵積很大,空間很高。裝修豪華大氣。簡直像一座地下皇宮。

但這地方人丁稀少。我和杜小偉有好長一段時間在這裏自由的活動。我們兩個走過了一間又一間的寬敞大廳。總共才見到了不到二十個人。

杜小偉一邊走著一邊聲音比較低的跟我說:“不要小看這裏的寥寥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是登峰造極的修煉者!”

我說:“還真有人在這世上修煉啊!這都他.媽什麽年代了!”

杜小偉不再走了。

我也停下來了。

因為前麵正站著一個人。他正在麵對著我們。並且臉上帶著笑意。他腳下踩著很光滑的大塊地板磚,光可鑒人。頭上頂著巨大的琉璃吊燈。可他整個人卻穿得很老土。像一個已好久不買衣服的農民。

第一眼形象是個土不拉幾的農民。讓我有點兒看不起他。都他.媽什麽年代了,他的雙腳上還給你穿著一雙俗稱千層底的布鞋。

杜小偉說:“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杜小偉說:“我師傅有一本畫冊!在那本畫冊中有他的畫像!上麵介紹說他是朱二九!他與眾不同之處是,小時候的他生活在了他的明天!”

“小時候的他生活在了他的明天?這怎麽可能!看這家夥一大把年紀了!至少有五十歲了吧!”我不免驚訝道。

杜小偉說:“其實朱二九並不是他真正的名字!但最近挺長時間他一直都沿用朱二九這個名字!他真正的名字在曆史上大名鼎鼎!不比我師傅的名氣弱!”

“是誰?”我忍不住問。

杜小偉說:“張三豐!”

“我的天!”我忍不住叫了出來,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前麵的農民,怎麽也不敢相信,“他就是張三豐?!”

杜小偉卻神態驕傲的一笑,說:“即便張三豐又如何!”

我歎了一口氣,說:“好吧,你牛逼!你連張三豐都不放在眼裏!”

在這裏就不再稱呼他為張三豐。還是稱呼他為朱二九吧!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我們走了過來。臉上一直帶著笑意。好像並無惡意。

其實我覺得他好像也沒有理由要對我存有惡意。

倒是杜小偉看不起他,他應該對杜小偉不滿的。

可他臉上的笑意盈盈,又怎麽說他帶著不滿呢!

或許人家大度,根本不屑於和杜小偉一般見識。

杜小偉說話確實輕薄了一些。他不就是仗著他師父鬼穀子嗎!

朱二九在離我們一米左右的時候停住了。

他朝我伸出了一隻手,說:“你好!”

我看了看旁邊的杜小偉。很明顯,人家這隻手是伸給我的。

我是想看看杜小偉的樣子尷尬不尷尬。

可他絲毫沒有露出尷尬的樣子,英俊白皙的臉上仍舊帶著溫煦如春風的微笑。但一雙眼睛卻不瞟我,而是定定的看著朱二九。

我也伸出了手和朱二九的手握住了,同時說聲“你好!”

“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朱二九說。

“是嗎?誰呀?”我問。

朱二九說:“周一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