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警察。

警察也在看著我。他的眼神有些溫柔和心痛。

而我已經淚流滿麵。

沒辦法。我就是這麽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他顯得關懷和可憐我。

“南門第一,你哭什麽?”警察問。

我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不等他說話,我又及時說道:“其實不管是真或假。重要的是你已經把這句話說出來了!謝謝你!”

我的眼淚流出來得更多。我不是女人。但我好像是水做的。

“什麽真的假的?”警察問。

我囁嚅著嘴唇,很是難為情,聲音小了很多:“你說會為我換褲子,是真的假的?”

警察楞了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說:“這有什麽!如果你的手腳不方便,我給你換褲子!你身上的褲子濕著不好受!”

“那你真的是好人!”我說。

“但我現在還不確定,你的手腳到底方不方便!”警察皺起眉頭說。

另外一名警察說:“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還能接電話!所以他的手一定會動!”

“但他坐在椅子上尿了一褲子,說明他沒有了站起來或行走的能力!所以他的腳不會動!腳不會動,怎麽穿褲子!”又一名警察說。

第四名警察說:“要換你抓緊給他換,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談呢!”

第一名警察看著我。我也正在看著他。

他的手上正拿著一條幹褲子。一副準備給我換褲子的樣子。

我希望他不是嘴上說說客氣話而已。而是真的能做到。

“好!我這就給你換!”他說著,伸出一手托起了我的一隻腳。褲腳上的尿液沾到了他的手上。

我頓時受到一陣莫大的感動。同時,我用力一收腹一撅屁股,聽得“噗啦啦!”的連續屁聲。我又屙了一褲子。

第一個警察正在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他。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錯愕,又有些慍怒,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實在憋不住了!”

警察說:“你騙人!我都感受到你身上用力了!你小腿上的肌肉都緊繃了!”他正一手托著我的小腿準備給我脫鞋。

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臉上還掛著淚水。笑得越來越厲害。笑得渾身亂顫。

四個警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我不給換了!你自己換吧!誰叫你故意屙一褲子!”那個警察突然縮回了拿著我小腿的手,讓我的一隻腳砸在了地上。

就在一瞬間,我原本濕漉漉的褲子幹了。徹底幹了。

本已遺留在褲.襠裏的屎開始流動。一團漿糊逆向而流,回到了我的肚子中。

我哈哈大笑幾聲,彌漫在空氣中的臭味被震得消弭無蹤。換成了不知從哪裏飄過來的一陣陣的花香。

然後,我就看見從我的身體上分離出去了一個人。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隻不過他的發型和我的服飾不一樣。他就在我的旁邊,又往邊上挪了挪,離得我大概三米遠。正在流著淚看著我。

三個警察用十分吃驚的目光看著我。因為他們發現我的褲子突然幹了。

我坐在椅子上,像是做了一場夢。恍如隔世。但馬上我又感受到了真實的自己。我望著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且正在流淚的人,忍不住出聲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流淚的人說:“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我如實回答:“憋得慌!光想尿尿和屙粑粑!”

流淚的人說:“我讓尿回到了你的**內。讓屎粑粑也回到了你的肛腸內。本來你已經將尿和屎排出來了!又回去了。怎麽樣?感覺好玩嗎?”

我搖了搖頭,哭喪著一張臉說:“不好玩!很難受!”

流淚的人消失不見了。就是突然不見的。

我慢慢的扭動脖子,轉動著目光,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慢的轉身。轉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在這間屋內,我再也尋不見那個流淚的人。

四個警察仍舊在看著我。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很複雜。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歉然一笑,捂著肚子說:“我現在很難受!能不能先上一趟廁所!快憋不住了我!”

其中一個警察點頭允許,說你去吧,我們在這兒等著你。

於是,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走得很慢。因為我即便想走快,也是走不快的。我打開了屋門,走到了屋外。拐了一個彎,一步一步的向著廁所走去。

廁所在院子的西南角。挨著水井。

當我走到水井旁時,那個流淚的人又出現了。他就像一個行蹤無定的鬼魅。我感到無可奈何,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流淚的人說:“我還想用一下你的身體!”

“用我的身體幹什麽?”我無比警惕道。覺得肯定沒好事。

流淚的人說:“太無聊了,我想創造一些好玩的事兒!”

“你可別玩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玩不起!”我由衷的哀求道。

突然我的身體一晃。自己的意識被鎮壓下去了。我覺得掉入了無底無邊的黑洞中。什麽也看不見。如同昏厥。

當我感到從黑暗中被釋放出來時,眼前一片光明。

發現自己正在椅子上坐著。屋裏的燈泡已經是亮的狀態了。

四個警察正在看著我,目瞪口呆的,臉上的表情如同吞下去了一個囫圇雞蛋而沒能成功的咽下去而卡在了喉眼裏。

“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忍不住問。

感到更加憋得慌了。幾乎忍不住要尿褲子和屙褲子。

但我強行忍耐著。一點兒也不想尿褲屙褲。覺得尿褲子上和屙褲子上很麻煩。

一個警察搞起了深呼吸。好似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問我:“請教,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我疑惑的反問道:“什麽怎麽做到的?”

警察說:“你剛才出去了,到屋外的院子裏去了。我們親眼看著你通過門口出去的。

可一眨眼間,你又回到……不!不應該用‘回到’這倆字。這裏應該用‘出現’。你眨眼間出現在了這個椅子上!”

“你好像會變!從屋外一下子變到了椅子上!”另一名警察說。

“瞬間轉移!”又一個警察說。

“你到底發現了什麽關於空間的秘密,並且掌握了竅門。能不能告訴我們?讓我們也嚐試著瞬間轉移一下!”第四個警察說。

“我……我……”我說不出話來。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心裏在想,一定是那個流淚的人搞的鬼。他到底是什麽東西?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可我實在憋不住了。於是我重新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四個警察說:“我能不能先去一趟廁所,回來再說吧!”

其中一個警察說:“你還沒解啊?”

我苦笑道:“你沒呢!”

“那你沒解,那你回來幹啥?”警察說。

“我剛才在院子裏才走到水井旁,還沒有走到廁所呢,就突然回來了!”我說。

“急著回來幹啥呀?”警察問。

“我……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快點兒去吧!出去的時候怪慢,回來的時候怪快。搞了半天,還沒解呢!”一個警察揮手說。

於是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得很慢。可以按照我的步伐計秒了。一秒一步。“你快點兒!裝什麽裝!再不知道你多快吧!”警察催促道。

可我實在走不快。我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走著了。

大概五分鍾之後,我又來到了院子裏的水井旁。又看見了那個流淚的人。他正在看著我。淚水不斷。我欲哭無淚,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流淚的人說:“我還想玩!”

“不要再玩我了,好嗎?我玩不起的!”我乞求道。

“在某種意義上講,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所以,你的這副身體就是我的。所以我愛怎麽玩就怎麽玩!”流淚的人說。

我感覺他又要往我的身上竄過來了,趕緊喝道:“先等一等!”

“怎麽了?”流淚的人說。

我說:“你是不是用我的身體……”剛想說“殺人了?”三個字的時候,我突然警惕起來。

慢慢的轉過身,看見了有兩個警察已出了屋子,正站在那裏看著我。我的一顆心劇烈的顫抖起來,暗呼萬幸沒說出來,感到慶幸。

“怎麽了?”流淚的人在我背後又問我。

我慢慢的轉過去了身。背對著警察。麵對著流淚的人。

我放低了不少聲音,似是自言自語道:“你知不知道,有人對著我們錄像了!辦壞事能被人錄下來!”

流淚的人說:“錄像又怎麽了?難道我怕了?”

我說:“你不怕我怕!我怕被警察抓起來!”

流淚的人說:“我知道錄像的人是誰!”

我不由得急道:“既然你知道錄像的人是誰,那你就別讓他錄啊!你傻呀!”

流淚的人說:“錄吧,沒事!”

他又朝我衝過來了。堪比光速。我怎可躲得過。接著,我的身體又是一晃。自己的意識又被壓製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似是昏厥過去了。

等我的意識恢複,眼前又看到一片光明時,發現自己又坐在了椅子上,位於屋內。

上方懸著明亮的燈泡。

隻有兩個警察在看著我。稍候片刻,那兩個警察從外麵進來了。說還真是一眨眼不見了。

本來留在屋內的警察說:“他又是突然出現在了椅子上!”

“他真的會變!一下子變沒了!一下子又變出來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玩的什麽把戲!這應該不是魔術!”另一名警察說。

“什麽叫應該?是絕對!這絕對不是魔術!”又一名警察糾正道。

“若不是魔術!他肯定掌握了空間法則!學會了瞬間轉移!”一個警察語氣肯定道。

我艱難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感覺自己真的要憋不住了,積存的尿液撐得我的**快要爆炸,憋大便憋得我的**都開始顫抖。說:“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去一趟廁所,要憋死我了!”

“你倒是去呀!進廁所解決完了再出來!老變回來幹什麽!”警察不滿道。

於是,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可馬上我走不成了。小便流出來了。屎也往外冒。終於站著尿褲子上和屙褲子上了。

屋內彌漫著臭味。

四個警察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站了一會兒。我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後退。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說:“警察同誌,有什麽事你們說吧!不想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

“好!那我們來說正事吧!”警察說。

“是你上公安局交的視頻吧!

在視頻裏,有一個人連續將很多人扔進黃河裏。並連續多拳打破一些人的腦袋。將人打死了。又將死者的視頻扔進黃河裏。

末了,還有好幾輛汽車憑空消失了。”警察說。

“對!那個視頻是我上交給公安局的!不是鑒定結果出來嗎?那視頻為真實的記錄錄像!”我說。

“是的!視頻是真實的記錄錄像!那我們問你,你認識視頻裏的……殺人者嗎?”警察問。

我不假思索道:“當然認識!他和我是一個村裏的。他叫杜小偉。他家就在村東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