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三章逃出圍困,天哭呼魂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衛無忌,並沒有在離開的那些人之中,仍舊在雲城之中。

隻不過,此時此刻,衛無忌仍然隻是在那名六道魔宗弟子的身上潛伏著,等待著雲城開放的那一刻,茫然不知黑袍老人已經定下了一個十分惡毒的計劃,並且開始采取了行動。

檢查,依舊不緊不慢的進行著,雲城之中的修士越來越少。當又一天,日上三竿之時,衛無忌突然感覺到,自己綴著的這名六道魔宗弟子,身外突兀的傳來一股絕大的吸力,似要將往一個不可知的地方拉扯而去。

對這種力道,衛無忌是再也熟悉不過的了。因為,他自己所擁有的六甲『迷』魂陣,也擁有這般的大挪移之力。隻不過,他卻是不知道,自己將要被傳往何方?不過,從他綴著的這位六道魔宗弟子鎮定自若,渾不在意的樣子,他便知道,應該沒有什麽危險。所以,衛無忌卻也安之若素,一切恍若未覺一般。

一個刹那之後,衛無忌便發現,自己與另外九名修士,同時的出現在一側的城牆之上。而前方,則是一道長虹似的拱橋,列著十個門戶,前方,正有數十人在哪裏被一幹六道魔宗弟子給檢查著。

這一刻,衛無忌自然也看到了三名元嬰真君的絕大氣息,尤其是黑袍老人,更是清晰之極。他哪裏還不清楚,黑袍老人是在排查自己?當下,衛無忌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異動,當然,他還是留意著周身的情況,但有不對勁的情況出現,立刻便行逃遁。

“趕緊過來接受檢查,檢查之後,就可以離開雲城了!”這時,那空閑的六道魔宗金丹真人同時的開口道。

衛無忌綴著的這位,乃是六道魔宗弟子,自然是不會有絲毫的異議,即刻間,便飛竄而出,來到了與其正對的那個門戶之前。來到之後,他還躬身行了一禮,“弟子汪峰,見過杜師伯!”

“原來是你啊!”這位杜師伯,顯然對汪峰很是熟悉,表現的也很是和藹。“行了,不用多禮了,你且將你的丹田門戶開放,讓我查看一下,若無問題,你就可以過去了!”

“是!”汪峰卻是沒有絲毫的異議,一聲應下,直接便將自己的丹田之門給開放了。

這位杜姓金丹真人掃了一眼,發現內裏隻有一柄飛劍和一隻鈴鐺,立時間便將神念給收了回來。然後,一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跟在前方接受檢查過後的修士後麵,一步步的朝著那門戶之下走去。前方之人,都在進入門戶之後,接受了門戶下懸著的一麵寶鏡金光照徹,待得金光回收之時,再行離去。衛無忌甚為煉器大宗師,一眼便看出,自己身前這座門戶上懸著的寶鏡,乃是同時擁有鑒寶和破幻兩種主要功能的法寶,品級,更是達到了中階法寶的層次。

很顯然,那黑袍老人是專門為自己而設的。不論是自己的變化之術被破,還是自己身上的誅仙陣圖被激發出來,都可以讓自己從中暴『露』出來。衛無忌雖然借助著誅仙劍陣,擁有著絕強的殺傷力,但是,自身的見識,卻囿於修行時日還短,並不夠豐富,盡管,他已經閱覽了大量的典籍進行充實了。可是,很多東西,不親身經曆,是永遠也難以將其了解的透徹的。

所以,這一刻,衛無忌對自己所修習的《天罡三十六變》功法雖然仍舊有著很強的自信,但是,心中卻也不免有著幾分惴惴,擔心被那寶鏡光芒,給照出破綻來。故而,衛無忌的神魂便暗自集中了起來,勾連著誅仙陣圖,隨時準備發出那龐然的一擊,奪路而逃。

前麵的幾名修士,寶鏡金光都是一閃而過,故而,沒花多少功夫兒,便輪到了衛無忌所綴著的六道魔宗弟子汪峰。

汪峰踏入門戶之中,頭頂上的寶鏡,再次的將粗大的金光傾灑而下,將其籠罩在了裏麵,進行著感應。

這一刻,事關生死存亡,衛無忌的心中,也是緊張非常,精神緊繃到了極點。原本,他以為這汪峰也會和前麵的幾名修士一樣,金光一晃而過。誰知道,這金『色』光柱,就好像長在了汪峰的身上,時間足足的過了前麵幾人的三倍,那金光,卻是依舊閃耀,而且,還沒有一絲一毫撤離的跡象。

衛無忌並不知道,黑袍老人因為對他的變化之術記憶很深,所以,很是忌憚,生怕其偽裝成為六道魔宗的弟子。畢竟,修士也是人,對待自家人,在心態上,免不了就會有所放鬆。所以,他才刻意的讓這些法寶,對六道魔宗弟子,照徹的時間長上一些,以便於甄別的更加清晰一些。

衛無忌不了解這個,卻是覺得煎熬非常。這一刻,他甚至有種感覺,黑袍老人已經發現了他的跡象,正準備出手呢!所以,衛無忌的心中,出劍的渴望極其的強烈,畢竟,這門戶隻有丈許之長,隻要撕開了禁製,一衝,就過去了。

雖然,在三位元嬰真君的追擊之下,逃亡成功的可能『性』也並不大,但是,比起在這裏等死,卻是要強的多了。

就在衛無忌有些遏製不住自己的心聲之時,汪峰動了。顯然,他也有些愕然,扭過身去,望向了身後,自己的那些師叔、師伯們!他發現,自家的這些師叔、師伯,沒有一個理會他的,都在各自忙著自己手中的檢查事宜。當下,他估『摸』著,應該沒什麽事兒,便也安之若素,繼續的等待著。

衛無忌自然也發現了這個,故而,焦慮的心情,稍稍的緩解了一些。這一刻,他決定,再行等待一下,看看情況,畢竟,能夠安安穩穩的離開,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接下來的時間裏,雖然並不很長,擱在平時,一個恍惚,也便過去了。可是,這一刻,衛無忌卻是覺得分外的漫長,漫長到他的神魂都變得有些癲狂,意欲就此不顧一切的進行衝殺。還好,就在衛無忌快要堅持不下去之時,汪峰身上的寶鏡金光,就此收了回去。

當時,衛無忌心境一片空靈,感覺到外界天清氣朗,分外的美好。

汪峰自然也不會在此多留,金光一撤,便行走了出去。恢複了法力之後,便行駕馭飛劍,朝著六道魔宗的山門,飛遁了過去。

衛無忌深知,行百裏者半九十!故而,這一刻,他仍然緊緊的綴在汪峰的身上,跟著他一起網六道魔宗行去。

衛無忌卻是不知道,這次他過關,還真的有幾分危險。那檢查丹田、金光破幻都隻是黑袍老人拿出來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殺手鐧,全在三位元嬰真君身上。

三位元嬰真君,卻是於暗中,將自己的嬰力串聯在了一起,合力展動出了時光回溯**,籠罩了整個檢查的空間。隻要雲城之中的修士被傳送出來,就會落入時光回溯**的籠罩之下。這時,每個修士這幾天的情形,便會在三位元嬰真君的眼中重現出來。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異常,他們就會親自出手,將那人給擒拿過來,進行更加細致的檢查。

幸好,當初衛無忌綴在汪峰身上之前,就已經變化成為了微塵,而且,還是順著自然的風勢,遠遠的飄落在他的身上,故而,一切都顯得很是自然。如果,他變化成為微塵的地點,距離汪峰再近上一些,就會被黑袍老人的時光回溯**給照出來,那樣的話,他是鐵鐵的要被發現了。

當然,這也是衛無忌一直都秉承著謹慎小心的結果。衛無忌若是了解了這般的情況,肯定會將這種風格,給無限的發揚光大的。

衛無忌,一直等的臨近了六道魔宗山門,方才順著自然的風勢,從汪峰的身上飄落,落於下方的山林之中。

在那草木枯葉之上,衛無忌繼續潛伏了大半個時辰,沒有任何的異樣情況發生之後,方才開始運轉變化,恢複了人身。當然,以他的個『性』,仍然不會是將自己的本相顯化,還是一位魔道化身形象。

恢複人身之後,衛無忌悄然的遁下了山,重新的朝著雲城的方向飛了過去。當然,衛無忌肯定是不會靠近雲城的,他隻是想要看看,當黑袍老人這一番大張旗鼓的搜查無果之後,會是個什麽樣子。

這個,實際的意義自然是沒有。不過,衛無忌被黑袍老人追擊了那麽長的時間,精血虧損了那麽多,雖然不能夠在明麵上爭回來,暗地裏的笑話,自然是一定要看的。若非是,他已經感覺到,黑袍老人的法力已經恢複,他還會選擇主動的出擊,看有沒有機會,將黑袍老人給直接的拿下。

衛無忌匿跡於雲城外的一片山林之中,遙遙的望著雲城。

雲城上,一座虹橋橫跨,十座門戶之中,接連不斷的有修士從中飛身而出,朝著四麵八方飛遁而去。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時間,一點一滴的推移。此時此刻,衛無忌同樣感覺時間過的很慢,不過,此時此刻的心境卻是與在門戶之中接受寶鏡金光照徹之時大不相同。那時是一種煎熬,此時,卻是非常的平和,甚至,還有著幾分愜意。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

當一輪明月高掛空中,億萬星辰齊放光芒,競相爭輝之時,本來還顯得有幾分喧鬧的雲城城牆,陡然一空,冷清了下來。

這時,雲城之中,負責執掌六道輪轉禁元大陣的幾位金丹真人,齊齊的在城牆之上顯化出了身形。為首的那個,恭敬無比的朝著黑袍老人匯報道,“劉師叔,雲城修士,已經盡數離開,再無一人了!接下來,該當如何,還請劉師叔示下!”

“你確定嗎?”黑袍老人緊接著問道。

雖然,黑袍老人的聲音很是平和,語氣也並不怎麽高,但是,不知怎麽的,這位坐鎮雲城的首席真人,卻是陡然間感到心中一陣發涼,似乎,自己的回答若是有問題,會直接的被轟殺成渣滓一般。

所以,這位鎮守雲城的首席真人,卻也不敢怠慢,細細的思量了一下之後,方才繼續開口道,“確定,雲城之中,再無一人!”

“那你們幾個呢?難道不算雲城的修士嗎?”黑袍老人再次開口道。

“我們?我們都是六道魔宗弟子,一直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對宗門不利?”這些鎮守雲城的金丹真人,紛紛的開口。

“我不是懷疑諸位師侄,隻是我要尋找那人,精擅變化,他的手段又高,連元嬰真君都能夠斬上,殺你們,卻也輕而易舉,他若是殺了你們其中的一個,混在其中,又有誰知道?畢竟,你們卻也並不是時時都在一起的!所以,檢查,還是必要的!”

鎮守雲城的幾位金丹真人聽得如此,卻也沒有理由拒絕,隻能夠各自走了過去,開放丹田,接受檢查,然後,接受那些法寶的鑒別。

結果,很自然,沒有絲毫的收獲,都正常無比。

這一刻,黑袍老人的心陡然間變得沉重無比。雖然,他也明白,衛無忌很可能變化成為石頭等死物,躲藏在雲城之中。但是,他對於找出衛無忌的信念,已經不再有先前那般的堅定了。不過,事情到得這個地步兒,自然是沒有後退這一說法,隻能夠繼續的勇往直前。

這一刻,黑袍老人也隻能夠寄希望於衛無忌還在雲城之中,在自己破滅雲城的大威脅之下,主動的跳出來。衛無忌跳出來,那他可謂是為六道魔宗立下了絕大功勞,前路一片光明;若是仍舊沒有動靜,那他此番的行動,便是大罪果,雖然,他甚為元嬰真君級別的長老,刑罰什麽的是不會受的,但是,他在六道魔宗之中的地位,絕對會一落千丈,從核心層的掌控者,淪為炮灰型的打手。

兩種結局,兩重天地!

那巨大的差別,讓黑袍老人在這一刻,也禁不住生出了幾分後悔之意,後悔自己太過自信,沒有考慮的足夠周全;後悔自己太過執著,沒有留下迂回的後路。不過,黑袍老人心中雖然百轉千回,但是麵『色』之上,卻是絲毫不顯。

見得自家這幾個金丹真人被鑒別之後,即刻間便從虹橋之上飛身而下,其餘的兩名元嬰真君也是一樣。不過,左側的那個,在落下城牆之後,便再次的展動法訣,將那巨大的虹橋給鋪展開來,好似一道天幕一般,鋪天蓋地,將整個雲城都籠罩了進去。

這時,黑袍老人開口吩咐道,“很好,既然你們都無問題,那你們現在就把六道輪轉禁元大陣給撤了吧!撤了之後,就立刻離開!”

“是!”

鎮守雲城的幾位金丹真人,齊聲的應下,隨後,各自打出法訣,先行將六道輪轉禁元大陣的六杆主幡給收了,繼而,借助六杆主幡之力,將那剩下的六萬多杆副幡給一一收取。

六道輪轉禁元大陣一被撤去,雲城立時間便再次的恢複了清明。

“兩位師弟,你們先行出手吧!”黑袍老人見此,再次開口道。

“是!”

黑袍老人事前,已經將個中情況,與他們講的很是清楚了,故而,兩人卻是非常明白他話語之中的個中含義。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其中的一個,卻是袍袖一甩,一隻尺許大小的口袋從中飛了出來,鼓囊囊的,懸於虛空。

這位元嬰真君再次打出了一連串的手訣,那口袋,卻是自行張開。刹那間,無數的黑『色』光影、煙氣,卻是從中飛衝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在雲城的上空,盤旋著,遊竄著,發出連綿不絕的淒厲哭號之音。

這口袋,名叫天欲袋,內裏盛裝的黑『色』光影、煙氣,都是一個個的魔頭,總數足有上萬隻。這上萬隻魔頭聯手,可以布置成天哭大陣,展動魔道秘術——呼魂喚魄**,修為不足,定力不夠的修士,聽上一聲,神魂便自動的離體,被魔頭所吞噬。

這位放出萬魔的元嬰真君,不急不緩的將一道道印訣之光,打在天欲袋之上,僅僅片刻,原先四下裏『亂』竄的賞玩魔頭,便自按照一種無比玄奧的方式,在雲城上空羅列了起來,正是天哭大陣。

天哭大陣一成,上萬魔頭,立時間齊聲的哭號了起來。種種淒厲絕倫的聲音,混在一起,眾人聽起來,卻是不複先前的刺耳,反倒是感覺有幾分舒服,那聲音的來處,似乎有著一種分外吸引自己的東西。

這時,這位元嬰真君一指天欲袋,天欲袋上,即時的放出了一道紅光,朝著身旁的眾多金丹真人彌撒了過去,立時間,這些金丹真人都自恢複了清明。眾人的麵『色』,一瞬間都變得有幾分發白,顯然,對於剛才的『迷』惘有些後怕。

這時,他們卻是發現,那雲城之中,無數的,各種各樣的神魂光球飛天而起,衝入高空,被那些魔頭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