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 丹成
在此之前,金丹僵屍傅山和王憲,雖然心中已經對成為衛無忌的屬下沒有任何的抵觸了,但是,因為衛無忌自身的修為之故,心中卻是不免仍舊有些不舒服。可是,在這一刻,聽得了衛無忌先前之言語之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卻是立時間被清掃一空,再也沒有分毫。
甚至,這一刻,傅山和王憲的心中,還隱隱然的萌生出了一種欣喜的感覺。
“天資超卓,遠邁當世,難得又心誌堅凝,能勤苦修持,如此之人物兒,將來之成就,定然非凡,說不得,什麽時候兒就和古往今來,那些傳說中的人物並列了。這般的主人,不值得跟,那還有什麽人值得跟呢?”傅山心中暗自思量。
“我這資質,成就金丹真人,已經是邀天之幸了,看這架勢,跟在其身邊,一個元嬰真君,十有**是沒跑的,說起來,我還是占了大便宜的。看來,今後要更加的恭敬,勤力點兒了!要不然,隨著主人收的手下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說不得,我就要被遺忘了。”金丹僵屍王憲,對自己的情形最為熟悉不過,知道,論起根底,隻怕是在場之人中,最差的,所以,想的也格外多一些。
衛無忌,自然是不明白自己的這兩大金丹仆人,心中轉動的什麽心思。不過,即便是他知道,也不會去理會,畢竟,這是對自己有好處的,自然是要聽之任之發展了。
此時此刻,雖然是屍魔林昭在進行衝擊金丹,但是,衛無忌的工作,也是不少,既要防止血靈道人為保存實力,刻意的進行隱瞞,使得屍魔林昭最終功虧一簣;又得防備那屍魔林昭,借著這次好機會,刻意的針對血靈道人,損了他的根本,以至於將來再無更進一步的可能。可以說,此時此刻,衛無忌比正在出手輸送法力的血靈道人和衝擊金丹的屍魔林昭還累。
不過,也沒辦法,這種累,是他自己找。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安安心心的等待著兩人自行的弄出一個結果出來。可是,那樣的話,他也不敢保證,兩人合作起來,就那麽真心的親密無間,畢竟,兩人之間,是有著大矛盾的。
這矛盾若是爆發開來,別說兩全其美了,不兩敗俱傷就不錯了。而且,即便不是這種最壞的結果,衛無忌也受不了,畢竟,店大欺客、客大欺店乃是非常正常的事兒。兩人,不論是誰,將對方的好處成功的納為己有,對於衛無忌賴說,都可謂是提升了絕大的實力。現在的衛無忌,本身還隻能在築基的層次上廝混,所以,每一個金丹真人對於他來說,都是無比的重要的,若是因為那麽一點兒錯誤,就行打殺,也未免太過於浪費了。可是,若到了那時兒,不打殺,聽之任之下去,結果,隻能有一個,自己的屬下,今後再也不可能鐵板一塊兒了。所以,他寧可自己多耗費點兒精神,讓這個矛盾緩解了下去,通過更長的時間,慢慢來進行化解。
衛無忌的神念、法力,就逡巡在二人之側,雖然,出手的很是隱秘,但是,血靈道人和屍魔林昭這兩位當事人,卻是能夠非常清晰的感覺到。衛無忌如此的目的為何,兩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一清二楚,故而,卻也沒有人弄什麽貓膩,一切,都按照最平緩、最正統、也最為安全的方式,進行著。
對於此,衛無忌自然是很滿意,也就和自己沒有絲毫『插』手一般,盤膝在雲床之上,微閉雙目,好似再進行養神。
時間匆匆如流水,很快,五天的時間便過去了。
密室之中,顯得靜謐無比。庭院之外,卻是熱鬧非凡。不時,天空一顆彈珠大小的靈珠從浩瀚星河之中垂落,拖曳著長城的靈氣芒尾,落入某名修士的口中,隨之,這名修士便就這麽,當著大庭廣眾,閉起雙眼,開始默默的運轉起法門來,進行煉化。
眾人的最前麵,以龐玉為首的那些入室弟子,此時此刻,麵上都多了一些不耐之『色』。原本,他們都以為,既然已經開始凝丹,一兩日的功夫兒,也足夠了。誰曾想到,這都過了七八天了,還是一絲一毫的動靜兒也無。
終於,有一人先行忍受不住,低聲的開口,朝著眾人道,“各位師兄、師弟,你們說,我們那位小師弟,會不會已經結丹成功了,現在,正在閉關穩固金丹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閉起關來,時間可沒準兒了,我們總不能就此在這兒一直等下吧!”
“不會吧!金丹真人成就,總有異象顯現出來的,這不還沒有嗎?”當時,便有另外一人進行『插』口。
“我倒是覺得九師弟的說法不無可能!異象嘛,有的是方法可以遮掩,看我們這位小師弟這看守門戶的法器就知道了,他對於陣法,乃是很擅長的!我看,不妨我們就先行回去,派幾個弟子在這裏值守著,待得小師弟出關的那一刻,再行通知我們,我們再行過來進行恭賀?”又一人進行開口。
這人乃是執事真人烏同門下第五弟子,名叫蘇過,也衝擊過一次金丹,不過,卻是失敗了,也是假丹修士。在他的心中,卻是對天上損失的靈珠惋惜不已,急著回去吸收,化納,畢竟,自己的實力,才是根本。
雖然說,那靈珠,有大小之分,分別為煉氣、築基修士進行準備。不過,這卻也並不是說,煉氣弟子,就不能夠招引大的靈珠下來修煉,隻要悟『性』有足夠的悟『性』,或者擁有某種純粹金係的招引法器,一樣可以,隻不過,煉氣修士煉化起大的靈珠,格外的困難罷了,當然,效果,肯定是會更好。若不是,這禁製要求了,在入腹的一顆沒有煉化幹淨之前,不能再招引第二顆,隻怕,那些有著足夠手段的,片刻之間,便將這道浩瀚星河,都搬到自己的家裏去了。
同樣的,煉氣弟子能夠吸納大的靈珠,築基弟子自然也能夠吸納小的靈珠。隻不過,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大靈珠必須已經耗費幹淨了才行。這也是為了稍稍的限製一下築基修士,給自己的下一輩弟子,留點兒湯喝。
所以說,最開始的一段兒時間裏,乃是最好的吸收、化納,增強法力的時間。錯過了這一段兒,隻怕就要開始爭搶了,畢竟,僧多粥少了,招引起來,自然就會有衝突。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就要看誰的力量強橫,手段高妙了!也正是因為此,初始的一段兒時間,最為重要,誰能夠把握的住這一段兒時間,化納掉更多的靈珠,哪怕不能夠盡數轉化,內蘊在肉身之中,也能夠得到最多的好處。
剛剛開口的這位入室弟子,便是看到這幾天,大的靈珠接二連三的垂落而下,有些站不住了,方才如此說話。他自然也沒指望著其餘的師兄弟,都能夠同意他的看法,不過,那樣的話,也正中他的下懷,他還真不希望有人能夠同意呢,這樣的話,那他就等於是招引之人中的最強者,天上的浩瀚星空,任其予取予奪。
不過,眾人也都不是傻子,心中癢癢,和其打著一樣心思,卻因為囿於麵子,不好開口的人,可是不少。他既然出來挑了頭兒,擔當了這出頭鳥兒,其餘之人,自然是順水推舟,當下,便有三人進行附和。而且,看那架勢,似乎還有一些人的表情,也有了一些變化,顯然,也要開口附和。
見得如此,他的心中就不免有些不爽,畢竟,爭搶的人多了,那他的優勢,鐵定就少了。這個時候兒,他無比的希望有人能夠出言反駁一下,將這股子勢頭兒給扼殺住!好像,冥冥之中,當真有那麽一股力量,聽到了他的心聲,還未待有更多的人開口,龐玉卻是擺了一擺手,道,“都不要說了。我們那位小師弟,雖然入門時間還短,但是,諸般門中規矩,他也都是一清二楚的,不會做那種不規矩之事的。眼下,金丹異象未顯,就表明,其鐵定還沒有結丹成功,我們還是繼續等下去的好。
畢竟,我們已經等了這麽些天了,若是就此放棄,豈不是功虧一簣,小師弟見得如此,心中肯定也會很不高興的。”
“大師兄說的不錯!”緊接著,庚金第二峰門下,二弟子徐若穀也行開口,附和道。說話之時,其心中卻是暗道,“大師兄果然是大師兄,比我多活了幾年,審時度勢之道老練之極,難怪能夠總是站著便宜。不過,這次的便宜,說什麽也不能夠讓你一個人給獨占了!”
和徐若穀同一個心思的人,也還有兩個,當下,也都緊跟著進行附和。
聽得這些言語,先前那些人方才想到,自己如此急切,卻是不免將衛無忌給得罪了。衛無忌雖然說之前是他們的小師弟,但是,其金丹是鐵鐵的要結成,這一躍,便是天地之別。哪怕在自己等人的聯手阻止之下,衛無忌不能夠順利的執掌庚金第二峰,在自己未曾成就金丹之前,那也是師叔輩的人物兒了。雖然說,五行宗對於內部的爭鬥,自有規條,但是,還是有不少手段可以使得。平日裏,他們為了彰顯自己入室弟子的身份,對那些記名弟子,就沒少使了,可是,若是那等手段落到自己的頭上,那自己也就隻能是丟人現眼了。畢竟,差距太大了。
要想躲過去,就隻有閉關一途了。
若是平日裏,這般的閉關,怎麽都有些像是躲災難的樣子,顯得有些心怯,弱了自家的名頭,丟了自家的臉麵。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有先前那衝擊金丹的言語在前,自己閉關閉的可是光明正大,在其餘之人看來,反倒是顯得意誌堅定,豪邁無比。而且,自己若是能夠趁著此番機會,一舉衝擊金丹成功,那今後,卻也用不著畏懼衛無忌了。
諸般利弊,蘇過這位五弟子最先思量的清楚,故而,卻是依舊決定維係原來的意見。當下裏,其開口反駁道,“大師兄,二師兄,你們能夠肯定你們的想法沒錯嗎?如果能夠肯定的話,我們自然是會留下來等待,若是不能的話,我們就要先行離開了!”
庚金第二峰門下的那些個記名弟子,除了極少數如殷破敗一般的中立之士,絕大多數,都是依附在某一個入室弟子門下的。此時此刻,蘇過這句話一出口,那些記名弟子們,也都自覺不自覺的開始相互之間進行移動,分成了泛泛的兩大部分,彰顯出了兩種意見的對立。
龐玉,徐若穀,自然沒有那種確認的本事兒。而且,即便是有,他們也會說成沒有。因為,如此對他們來說,卻是最好的結果。一來,他們得以和衛無忌暫時的親善,不會受到絲毫的衝擊;二來,衛無忌知道現在發生的情景之後,很有可能會對蘇過等人進行打壓,那樣一來,蘇過等人肯定會吃虧,而衛無忌,欺壓同門,隻怕也落不了什麽好去,那時,自然就是他們出頭兒的日子了。
隻不過,想象的再好的情形,在其還沒有變成現實之前,也僅僅是想象而已,沒有任何的意義。
就在龐玉、徐若穀等人欲行開口,進行自己心中的盤算之時,驟然間,一股龐然的威壓,突兀的出現,朝著他們擴展而來。受此震動,他們都禁不住向後退了數步。
這一刻,龐玉等人卻是明白,什麽都不用說了,因為,現在的情形,已經表明了一切,衛無忌,就要結丹成功了。
雖然,對於他們來說,事情未能夠竟全功,但是,龐玉卻是並不在乎,他能夠在這庚金第二峰,穩穩的守住自己的大師兄的位子,除了自身的實力卻是過硬之外,分寸感的掌握,也是一個很大的要素。
這分寸感,掌握的好,根本就不用真個出手比試,便能夠於不知不覺之間,在眾人的心中,留下一場神秘的印象,讓人一響起來,心中便有些不托底,不敢貿然的出手,隻能夠繼續的積累下去。
他自己心中卻是清楚的很,自己雖然衝擊金丹的次數最多,法力也最是厚實,但是,若是真正的拚鬥、較量起來,他自忖,有好幾位師弟,他都未必能夠拿的下來。
徐若穀等人,較之龐玉的這種道行,卻還是差了不少。故而,感受到這般的情況,卻是不免心中有些鬱鬱。不過,他們也知道,此時此刻,事情已經無可更改,那些好處,想也是白想,隻能夠進行放棄了。
那股子自庭院之中傳遞出來的威壓之力,並不是一次即止,而是好像海浪一般,連環的衝擊,足足七次之後,方才消失。
龐玉等人,自然也是朝後連退了七次,此時,他們距離衛無忌所在的庭院,足足有十數丈之遠。
就在這時,衛無忌庭院的上空,一股子紅黑兩『色』魔氣,突兀而生,鋪天蓋地,彌漫了整個庭院。這魔氣,若有靈『性』一般,不停的衍化,一會是猙獰凶惡的魔頭,張開血盆大口,猛烈的嘶吼,仿佛要將眾人吞吃掉一般;一會是美豔絕倫的天女,跳出曼妙的舞姿,眼波四掠,仿佛在邀請眾人上場與其共舞。
舍此而外,還有凶惡絕域、華麗天宮、曼妙天音、......
諸般異象,隻是那麽一個恍惚,就行消失不見,天空再複清明,好似什麽古怪情況,都未曾出現過一般。
可是,在一旁觀看的修士們,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很久。那意誌不堅者,還沉浸在先前的異象之中,麵上顯『露』出諸般表情,隻是眼神怔怔的;那些意誌堅定,或者修為深厚的人,如龐玉、徐若穀,則都開始各自展動秘法,洗練神魂,讓自己感受到的異樣情緒,統統都驅逐出去,使之不能夠對自身的修煉,產生絲毫的影響。
“大師兄,看剛才這異象,這成就的金丹,可不是我們的金係劍道啊,分明就是魔道手段嘛!”二弟子徐若穀,當先開口,朝著身邊的龐玉說道,“莫不,這是衛師弟入門之前自家修持的法門?”
“也許吧!衛師弟的一些情況,你也是清楚的,一夜築基,在未入門之前,也是很厲害的,修習的功法,肯定也不差。”龐玉笑著回道,“不過,具體的情況,我想,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對於自家這種仙道門戶,出現修持魔道**的情況,龐玉、徐若穀都沒有半分的覺得不妥,畢竟,現在也不是以前那種仙魔絕對對立的時候兒了。再者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是任何大派都懂得的道理,眼前這種情況,五行宗以前也都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
非但如此,兩人的神情之上,隱隱然,還有著一種歡喜。因為,他們還清楚另外一件事兒,那就是,劍道一脈的執掌者,隻能由劍道修行者執掌,不以劍道結金丹,哪怕是成就了金丹,也不再是劍道弟子。衛無忌顯化的這金丹異象,沒有一絲一毫銳烈的劍氣鋒芒在其中,很明顯,並不是劍道。這也就意味著,衛無忌成就了這個金丹,也就不能夠在庚金第二峰呆下去了,隻能去法脈那一麵,選取一個山峰,自行組建一脈傳承了!
這種情況,乃是基本的常識,龐玉和徐若穀知道,其他的入室弟子自然也是很清楚的。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和衛無忌之間,再無任何的競爭關係,原先的嫉妒、不滿等等情緒,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雖然說,先前眾人苦心想出來的手段,也因為此般的情況,宣告無用,但是,他們卻是對此並不太在意。畢竟,沒有必要的情況之下,任誰也不會願意沒事找事,去主動的得罪人的。
此時此刻,他們對衛無忌的態度,可謂是轉了一個大彎兒,原先,是要拚命的遏製,現在,卻是要拚命的交好。畢竟,在外結下一個強援,怎麽算都是一件好事兒!
衛無忌卻是不知道,因為他這個仆人結丹,他那些師兄弟們,內心之中,都不知道糾結過多少次了。此時此刻,他正沉浸在歡喜之中。因為,屍魔林昭的屍道上品金丹——虛實兩相丹完美的結成了。
“如此異象,彰顯的卻不僅僅是虛實兩相,還有生死兩相啊!”衛無忌看過的各種見聞可是不少,見識自然不差,很清楚生死之道的強大,當時,禁不住感歎道。
“這也很正常!屍氣,本就是死亡之象征;而血氣,也是生氣之凝聚,林昭兄弟能夠領悟此道,也是順理成章。”金丹僵屍傅山這時接口道。
緊接著,金丹僵屍王憲也笑著道,“虛實,穿梭時空,悠遊自在;生死,輪轉無常,破滅萬法。難得的是,兩者完美的統一在了一起。如此金丹,實在是讓人羨慕啊!我雖然先於你結丹,但是,你趕超過我,也是遲早的事兒,看來,我也得多多的努力了,盡量將這段時間拉長一些,否則,我心中的這口氣兒實在是難出啊!”
屍魔林昭的心中,自然也是誌得意滿,他倒是想要在這一刻,將自己的心情完全的釋放出來,可是,現實卻是不允許,因為,在最後的一刻,金丹結成之時,他還是將血靈道人的本源,吸取了一些。故而,現在,他隻能夠麵現尷尬的道,“隻可惜,讓血靈師兄受傷了!”
血靈道人此番做出了犧牲,衛無忌自然不會就這麽無視。他心思略微一轉,便想到了一個主意,此主意,不僅可以讓血靈道人盡複舊觀,兩人之間的矛盾,說不得也會彌合。當下裏開口道,“既然血靈的傷是因你而起,那就由你來負責進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