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像上的女孩,不是她嗎?

是她十歲那年的模樣。

那年,媽媽還在,她帶著自己去看望一個很久沒見麵的朋友。

是在T市,離B市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這座城市並不大,可以說很貧瘠,和B市的繁華比起來,就像是一個大城市,一個小鄉村。

她閑著無聊,大人們的談話她並不感興趣,於是自己跑了出去。

在B市,是看不到山的,她溜到了山那邊去,就在那荒蕪幹裂的山腳下,發現了那個男人。

他當時一身的血,破敗不堪,她看著他可憐,就喂了他一瓶水,然後就走了。

甚至,連那男人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隻是他抬起頭看她的時候,那雙金色的雙眸裏麵,流動著異樣的情緒。

顧清歡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緊緊的盯住了那副畫,在這個地方,再次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場景,而且,那雙金色的眼睛……

難道,那個男人就是亞裏休!

她靜靜地站在畫像前,不可置信,自然沒有注意到,身後,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經站在那裏很久,眸光,溫柔深情的凝視著她的背影。

隨後,緩緩的走上前,“想起來了嗎?我們,很久以前就見過。”

顧清歡身體一震,眸光有些複雜的看著他,似乎是不相信,當年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會是他。

但是更讓她詫異的是,他居然一直都記得她。

亞裏休微微一笑,“既然過來這裏了,我想,帶你去看看,我珍貴的回憶。”

“什麽?”顧清歡愣了一下,問道。

亞裏休但笑不語,拉著她的手就朝裏麵走過去,顧清歡蹙了下眉,下意識的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他抓的太緊,隻好作罷。

亞裏休的房間,跟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溫柔紳士,幹淨整潔,隻是看起來,因為空間大東西少,顯得很空曠。

亞裏休走到床邊,掀起了枕頭,枕頭下麵居然有一個小小的按鈕,不仔細看,還以為那是裝飾品。

他伸手按了下去,隨後就看到,床後麵那本來很空曠的地方,牆麵突然分割開來,打開了一扇門,這裏居然還別有洞天,難怪會感覺這麽怪異,原來還存在著另外一個空間。

亞裏休就那麽拉著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身後的們隨之緩緩的閉合起來。

從外麵看,居然看不出任何端倪,這個機關建造的可謂是天衣無縫,若是遇到危險,絕對是最適合避難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分鍾的路程後,前麵的光線漸漸地亮了起來,亞裏休才停下了腳步,嗓音溫和,“這裏,就是我全部的,最珍貴的回憶。”

那裏,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畫架,大概有十幾個那麽多。

而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無數的畫作,那裏麵記錄的,全都是一個人。

從青澀稚嫩的年紀,慢慢的成長到如今的模樣,純美動人,溫柔精致的纖塵不染,即使隔著畫紙,都能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那淡淡的溫柔,可見作畫的人手法有多麽高明,就連人物的神韻都刻畫的入木三分。

顧清歡看著看著,竟然怔住了。

就連她自己,都從來沒有這麽清晰的看過自己年少的模樣。

那些兒時的記憶,似乎都隨著時間慢慢的逝去了。

她的手不自覺的撫摸上了其中一幅畫,上麵的小女孩,小臉還帶著一絲可愛嬰兒肥,笑顏如花,那個時候,她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視線從每一副畫上麵掠過,幾乎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喜怒哀樂,都那麽生動的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出來。

粗略計算,這裏的畫,沒有一千,也不少於八百,這麽多的畫作,無一不精致。

一副可以稱得上完美的作品,必定會經曆很多次的失敗,那麽,這麽多的畫,到底作畫的人,用了多久,才可以創造出一副精品?

顧清歡眸子斂了斂,她的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另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人,默默地以這種方式去想念她,記住她,並且視為珍寶。

這,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那麽,這個男人,究竟對她是何種心思?

因為她救了他,所以喜歡上她?

她卻不相信。

“一開始我其實並不懂畫畫。”亞裏休溫柔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來,“第一幅畫,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我們初遇時候的樣子,我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畫出來。”

“我想,我隻有用這種方式去記住你,深深的把你刻在我的心裏,才會有更多的力量支撐著我將要去完成的事情。”

“我知道,你可能還不會相信,我對你的愛。”他緩緩的貼近,那雙金色的瞳眸裏,蝕骨的溫情,修長的雙臂就那麽張開,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從身後擁住她纖細的身體,“我會用時間去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我對你用情更深。”

“挪昂.亞裏休,是一個殘忍暴虐又嗜殺的男人,但是,現在這個男人願意為你,洗淨他的罪孽,你,願意接受他嗎?”

近乎虔誠般的告白,顧清歡被禁錮住的身體僵了一下,神色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的回歸於平靜。

手指搭上了腰間的大手,隨後,緩緩的掙開了男人的懷抱。

亞裏休愣了愣,神情微暗。

顧清歡轉過身,和他麵對麵的站著,眼睛直直的與他對視,唇瓣輕啟,“既然,你這麽了解我,應該也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那又如何?”亞裏休勾了勾唇,“別說有男朋友,就算結婚了又怎麽樣,我隻在意你這個人。”

“哪怕我喜歡的不是你也無所謂嗎?”顧清歡低低的笑了,“可是,我已經有了想要去好好愛的人,抱歉,我不會給你回應。”

“為什麽?”亞裏休金眸閃了閃,“他有我愛你嗎?”

“愛是相互的,即便你再怎麽愛我,但是,我不會愛你。”顧清歡笑著,一字一頓的道,“更何況,你在不顧我意願的情況下把我帶到這裏,並且讓另外一個人去代替我生活,這種做法,我很不高興。”

她的唇邊掛著笑容,眼睛裏麵卻是一片寒冰,“愛難道是可以讓你用來當做借口肆意妄為的工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