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這個女人,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她卻是唯一陪伴自己這麽久的人。

他的血脈力量,包括所有旁人不知道的一切,卓嫻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告訴了他。

她說,這個男人,他不是你的父親,他是你的仇人,你日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他。

她說,我也不是你的母親,你隻是那個惡魔和我罪惡的產物,你隻有殺了他,才能真正的解脫,否則,就會成為犧牲品。

他剛開始記事的時候還不懂,為什麽母親總會用詭異陰冷的神情看著父親,總是會想方設法的激怒父親,盡管她這樣做很可能招來死亡。

可後來,他懂了。

有一次他從訓練場回來的時候,看到母親渾身**被綁在**

皮威斯的手上還拿著一條精致的皮鞭。

她說不出話來,連叫聲都發不出,那雙藍色的眼睛裏麵一片血腥,她的雙眼死死的看著門外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走開了。

他想衝進來救她的,可她的眼神中卻透露出強烈的命令,讓他走,馬上走。

於是他就在這種環境裏麵,以一種誰都無法想象的速度,瘋狂的成長起來。

直到那一天,已經快六十歲的皮威斯被他囚禁起來,折磨致死的時候,臨死之前他問了一句話。

“你搞垮挪昂家族,囚禁我,無非是怕我把家主之位傳給亞裏休,既然如此,你放了我,我會把家主的位子交給你。”

皮威斯的雙眼已經渾濁,傷痕累累的他像隻狗一樣癱在地上苟延殘喘,一點也看不出當年意氣風發,黑道第一家主的風範。

人上了年紀,總會懼怕死亡的來臨。

十幾歲的少年已經長得身材修長,容顏格外出眾,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男人,嗓音暗啞,“你以為我是為了那個肮髒的位置?”

“難道不是嗎?”

“你記得,那個被你兒子一槍打死的女人嗎。”

“什……什麽?”皮威斯瞪大了眼睛,一瞬間有些呆滯。

少年低低的笑了,“時間太久,已經被遺忘了嗎?”

“她還那麽年輕,就已經死了,怎麽,你活了這麽多年,還沒活夠嗎?怎麽……就不能下去……陪她呢!”

“啊--”

隨著他的話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一把匕首狠狠地紮進了皮威斯的下體,他的四肢,他的眼睛,舌頭,通通遭遇了酷刑,整個人血肉模糊的一團,如同惡鬼。

“痛嗎?”少年從地上站了起來,唇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他的身上沾滿了血跡,修長的指尖還在往下滴著血,猶如一個嗜血的惡魔。

地上的那團,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生物,他真是再懶得看一眼。

走出房間,將這裏交給了手下的人,至於皮威斯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了。

但是很顯然,他並沒有那麽幸運,甚至半天都堅持不到,就斷氣了。

嗬,這樣也好。

至於亞裏休,這個亡命天涯的逃亡者,你能逃到哪裏去呢?

終究躲不過命運的製裁,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

四十天的抓捕,亞裏休終究在妄圖偷渡過境的時候,被早已潛伏在各地的獵人們當場抓獲。

那麽這四十天,他究竟,躲到了什麽地方去?

軒措淩從思緒中抽離,蒙烙說在亞裏休臥室看到的那個畫像,他越想,越覺得和顧清歡有很多相似點。

他眉頭突然蹙了起來,亞裏休當年……似乎是逃亡到了最靠近邊塞地區的T市,那裏地形複雜,非常隱蔽,如果是T市,那就很有可能是手下的人漏掉了這個地方。

軒措淩揉了揉太陽穴,鳳眸幽深,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軒軒。”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女孩那輕柔綿軟的嗓音傳過來,莫名的讓他心安。

軒措淩神色溫柔,嗓音性感低啞,“清歡,想你了。”

“我也想你呢,這幾天是不是很忙,你聽起來有點累。”顧清歡笑了笑,這男人之前和她同在一座城市,都要每天好幾個電話,這次離得這麽遠,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打電話過來了。

“嗯,想抱你,吻你。”軒措淩不打電話還好,這一打電話,聽到了女孩的聲音,那思念之情就越發的深刻,隻想飛回去把她緊緊的抱在懷中。

顧清歡這次居然沒有拒絕,而是低低的笑出聲,“好啊,那你就快點忙完自己的事回來,我不反抗。”

這話,怎麽聽都有種勾引的意味。

隔著電話,都聽到了男人的呼吸驀然粗重的幾分,“清歡,你這是在引誘我。”

“嗯,反正離得這麽遠,你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調皮,卻又讓他那麽無可奈何,現在,他的確是不能把她怎麽樣。

“你等我回來好好收拾你。”軒措淩咬了咬牙,威脅似的說道,卻隻聽到她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軒措淩無奈的勾了勾唇,忽而想到了什麽,神情斂了斂,“清歡,小時候有沒有去過T市?”

“T市嗎?小時候有一次和媽媽去那裏看望一個阿姨,待了一天就走了。”顧清歡唇角微揚,“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隨便問問而已。”軒措淩回道。

一天而已,想必,應該不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吧。

應該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