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特種戰士

這四十三名戰士遺體沒有被送回麻栗坡。

高建軍特意留下他們,就將他們安置在管家坪的後山上。那是一麵陽坡,可以看見對麵的老山和八裏河東山。每天清晨雲霧繚繞,潺潺溪流從山下留過,也算是一塊絕好的墳地。

安葬的儀式搞的很濃重,軍區和總部都派人參加,四十三座分頭在山坡上占了很大一塊地方。為了此次安葬,專門用了兩天的時間,利劍大隊的所有人一起動手,在一片荒蕪的山披上,修建了一條平整的上山路。這條路後來被叫做光榮路,代表著戰士的榮耀,也是一名戰士的最後歸宿。

就在安葬儀式的現場,高建軍講了一番話。那番話說的很重,也很直白,就算是沒有上過學的人都聽的明明白白。意思很簡單,為什麽會有這四十三名戰士的死亡,為什麽他要將這些犧牲的戰士埋葬在這裏。因為這四十三個人是利劍大隊的第一批戰死的戰友。這四十三個人說明一個問題,特種作戰不是一般的戰鬥,小小一次偵察死亡率百分之十三,這是利劍大隊的的恥辱。

每個人都被高建軍說的眼冒怒火,全身的血管開始噴張。他們要做的就是替這四十三個人報仇,守住祖國的南大門。高建軍的話也代表了他的心情,因為他的一時自負,讓這四十三個鮮活的生命走到了這裏。他下了一個決心,特種戰士就要特出個樣子來。

基地裏開始彌漫起一種焦慮的情緒。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士開始透露出,指揮部寫給軍區的報告。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也不知道具體的操作方法,結論卻是相當的明確。利劍大隊要進行縮編。縮編是什麽意思,說明白一點那就是有很多人要離開這裏。

“為什麽?萬一……”武鬆第一個問出這樣的問題。

大牛嘿嘿一笑:“不知道,不過你怕啥?又沒說要讓你走!”

劉文輝想了想。他似乎明白了一點。康成群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兵不在多,精兵才是最好的當年背水一戰,不僅僅是因為韓信的戰法有多麽高明,而是韓信手下有三千死士,這些死士都是跟著韓信從漢中一直打出來的。在那樣的冷兵器時代,從漢中打到河北,而沒有戰死,那是絕對的精兵。

劉文輝默默的看了武鬆一眼:“好好訓練,其他的事情不要操心。”

沒過幾天,基地舉行演習。這一次的演習很奇怪,沒有在進行什麽偵察和抓俘,而是最最平常的科目。高建軍說的很明確,一共進行的五場,分別為武裝越野、射擊、生存、格鬥與配合。每一場都限定時間和分數,如果誰沒能在規定的時間完成,結果隻有一個,從哪裏來的回那裏去。

聽起來簡單的演習一點可不簡單。就拿第一項武裝越野來說。沒有時間,沒有路線。所有戰士背著自己的裝備就在叢林中穿行,直到有三十個人倒下。這樣的演習還是第一次,當許大誌大喊一聲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拚了命的往前跑,希望多跑一些,讓後麵的人在沒有趕上自己之前倒下。

第二場射擊,分為固定靶和移動靶,距離又長一段,目標錯綜複雜。綜合考量每一個人的射擊技巧。又有三十人被淘汰。

格鬥是最殘酷的一項,拳腳無眼,受傷在所難免。除了以命相搏,大家出手都很狠,一招製敵是最好的選擇。爛泥塘裏大家打的熱火朝天,岸邊的高建軍隻是靜靜的看著。醫務室的醫生隨時待命。整整打了一天,終於有了結果,四十二人被淘汰。

生存並不是很難,卻很艱苦。這樣的演習科目是高建軍親自擬定。方圓三十公裏內,不帶幹糧,在叢林中堅持五天,誰能走出來就是勝利。為了爭奪食物大打出手的情況從第一天就開始,不斷的有傷員和放棄的戰士從叢林裏被抬出來。到了第五天,隻有一百八十人像鬼一樣留了下來。

剩下的這一百八十人闖過重重關卡走到現在,已經是非常不易。但是還有最後一項。高建軍的目標是淘汰一半。

這一百八十人,自由組合,哪怕你覺得你一個人可以幹掉他們一百七十九個,高建軍就隻留你一個。一百八十人組成了三十八個小隊。人數最少的竟然是劉文輝的小隊。他們依然隻有六個人。從第一場開始,他們就是六個人。誰也沒有掉隊,都堅持到了現在。

“沒有什麽可說的!”高建軍看著台下,一指正在上車準備離開的那些人:“前車之鑒,要想留下就得拿出自己的絕活,任務很簡單,還是那三十平方公裏的林子,無論你們用什麽方法,將你們的對手趕出來,你自然就能留下,記住無論什麽方法,而且沒有補給!”

這一異常綜合素質的考試,戰場是殘酷的。他們的訓練應該比戰場還要殘酷,要不然又是百分之十三。高建軍這次是下了決心。特種戰士,不能隻停留在嘴上,要在行動中讓人看到他的特。既要成為第一道防線,也要成為最後一道防線。利劍大隊應該是軍中精英的搖籃,從這裏走出去的人必須是最好的士兵。

哨聲響起,各個小隊按照先後順序進入叢林。劉文輝的小隊被安排在最後一組。最後一個進入是最危險的,裏麵的人已經張網以待,隨時都有可能從任何地方出擊。這是高建軍故意安排的,他要看看劉文輝的這個小隊,到底有多厲害。

走進去的時候,劉文輝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這一個月的演習讓他覺得這不是訓練,而是磨練。他看出了高建軍的用意。在阮紅雲臨走的時候,劉文輝和她有過一次長談,阮紅雲將自己所有關於特種作戰的隻是解囊相受,這也算是阮紅雲的臨別禮物。

特種作戰,在概念上就已經超出了所有作戰的範疇。特種作戰不僅僅局限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們是匕首,做到亂軍之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隻是小兒科。他們應該是千裏擊殺,揚長而去。要適應這樣的戰場形勢,就需要特殊的戰士,由此特種戰士應運而生。

特種戰士也應該是特別的,不僅是裝備,訓練,就連吃飯睡覺都要與眾不同。他們應該是一群由特殊材質打造的人,他們生存的目的就是殺戮和破壞,就是為了完成任務。無論從心智還是身體、學識都得超越普通人,普通士兵。特種戰士就是一群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殺手。

“開始了!計劃不變,大家警惕些!”劉文輝拉動槍栓:“我們可以不招惹別人,但是誰也別想動我們!”

“噓!”劉文輝的話還沒有說完,梅鬆立刻做出噤聲的手勢,淡淡一笑:“來了,一共八個,左麵三個,右邊三個,正前方兩個!”

大牛連忙抓起自己的火神跑:“奶奶的,剛來他們就埋伏我們,真他娘的不地道!”

紅箭小隊的隊長羅成,是大西北21軍的64團偵察營的營長。21軍也是一隻王牌軍,從建軍之初便是戰功赫赫。作為大西北的屏障,一隻留守在哪,震懾西北安定。64團是21軍的先鋒團,每遇情況,軍長首先想到的便是64團。他的偵察營在大西北被稱為西北狼。這樣的名字可不多。

羅成西北大漢,說起來和張誌恒也算老鄉。這個人平時爽朗沒架子。但一打起仗來鬼點子很多。上一次的偵察,他們小隊若不是羅成指揮,恐怕就會步那四十三人的後塵。

羅成也算是劉文輝在基地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兩人一說話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自從那次第一次集合,劉文輝和他的手下露出了自己的本事之後,在羅成的心裏就將劉文輝當成了對手,或者說是目標。羅成是倒數第二個進叢林的,他一進來就要給劉文輝來一個下馬威。

“怎麽辦?動不動?”梅鬆問道。

劉文輝搖搖頭。他也猜到是羅成,羅成是個好兵,是快特種戰士的料,既然如此何必和他過不去:“找一條路,穿過去,咱們不和他們打!”

剛剛提起來的精神,一下子就鬆懈了。大牛就開始嘟囔,但是劉文輝發話,也不能硬來。由梅鬆探路,在羅成的合圍沒有形成之前,幾個人衝他們的眼皮底下穿了過去。羅成等了好久,見沒有半點動靜,派人過來偵察,這才發現劉文輝已經跑了,氣得他狠狠的一拳砸在樹上。

“追!不將劉文輝放到,我就不叫羅成!”

方圓三十公裏,很多山都沒有這麽大。一百八十個人藏在這裏麵,能碰見的機會很少。然而,隻過了一個小時,槍聲便從林子裏傳來出來。空包彈的威力還是很大的,被擊中的戰士捂著自己的“傷口”從裏麵一個個的出來。垂頭喪氣心裏的感受自是不必言說。

鬥轉星移,時間過的很快。三天之後,在叢林裏就很少能聽見槍聲了。大家似乎達成了每種默契,在各自的地盤中守著,誰也不願意做那個被淘汰的人。劉文輝卻不能這麽做,他們的身後有尾巴,是甩也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