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們是友軍

無名小山,敵人大吼大叫,包圍圈正在縮小。

敵人人數眾多,武器先進。胡麻子十幾個人被壓縮在一處小小的空間內,苦苦支撐。敵人的進攻很凶猛,完全學會了我們不怕犧牲的精神。一批批的敵人衝上來,被胡麻子他們撂倒在地,死屍在叢林中到處都是。槍聲已經引起了虎口敵軍的警惕。

電話那頭,敵軍上校對著聽筒一陣大喊大叫,小山這邊的情況源源不斷的匯聚過來。敵軍上校聽完,嘴角露出淡淡的冷笑,說了句短促的話,這才將電話放下。

“撤吧!再不撤就沒有機會了!”指導員一邊開槍,一邊衝著胡麻子大聲吼叫。

胡麻子打的正興起,他的麵前十米開外,敵人的屍體與灌木叢幾乎形成了一道屏障。胡麻子的胳膊受傷了,一隻手端著衝鋒槍不斷掃射。一顆子彈飛來,打進身旁一個戰士的身體,那戰士連哼都沒哼,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鮮血從胸口冒出來。

“撤!”胡麻子終於發出了命令。沒有猶豫,沒有拖泥帶水。麵對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大家心裏都清楚應該怎麽辦。交替掩護,快速的向著斜刺裏殺過去,身上留下的子彈,這個時候再也不需要節約,需要的是強大的火力。如果不能從敵人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誰也活不了。

劉文輝一個魚躍,一頭鑽進了坑道,對麵的兩名敵人對突如其來的人完全沒有防備,剛要伸手抓槍,劉文輝一拳砸中其中一個的咽喉。骨頭碎裂,鮮血從那人的嘴角噴出。動作沒有停留,反手握著的刺刀一劃,在另一個家夥的脖頸間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坑道裏隻有這兩個人,其他人應該都去圍堵胡麻子了。劉文輝對於其他的東西絲毫沒有興趣,將刺刀插還刀鞘,開始給兩個家夥脫衣服。

武鬆伸長腦袋看著劉文輝剛剛鑽進去的坑道,手裏端著槍,微微有些些發抖。他緊張,一個人待在外麵,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冒出一個敵人,對於未知的危險緊張完全合乎情理,何況武鬆還是個孩子。

劉文輝進洞也不過短短的半分鍾,在武鬆看來似乎很長很長。當劉文輝再次出現的時候,武鬆拿槍的手一抖,差點走火。幸虧保險沒開,劉文輝這才撿了一條命。四下無人,劉文輝鑽進灌木從,武鬆滿臉汗水,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發抖的手指依然還在扳機上。

看著武鬆的樣子,劉文輝道:“慢慢就習慣了,下次記著開槍之前先打開保險!”

“哦!”

將弄來的敵軍衣服扔給武鬆一身:“穿上,我們走!”

會合地點選在一個相對隱蔽的窪地裏。幾人全都換上了敵軍的衣服。大牛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露著肚臍的衣服緊巴巴的套在身上,格外不舒服。大牛還有火神炮,這東西根本無處躲藏。

看著大牛怪異的樣子,劉文輝搖搖頭:“你還是別去了,和阿榜留在外麵,萬一有什麽問題,可以支援!”

“我本來就不想去!”大牛一把扯下敵軍的衣服,重新傳回自己的那件:“還是自己的衣服舒服,猴子的衣服穿身上就覺得怪!”

小山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在敵軍凶猛的攻擊下,有四個戰友永遠離開了他們,其他的人雖然逃了出來,也是各個帶傷,受傷最重的眼看著就活不成。

胡麻子是最後一個衝出來的,他的身上還在流血,狠狠的將槍往地上一扔:“狗日的,欺負老子人少!要是老子有一個連一定打的他們滿地找牙。”

指導員替胡麻子包紮:“又有四個死了,一排也沒有消息,我們怎麽辦?”

掃了一眼周圍剩下的人,胡麻子也沒了主意:“你的意思呢?”

“撤吧!咱們已經暴露了!”指導員淡淡道:“身後還有尾巴,再不走誰也走不了,一排長他們比我們有經驗,說不定聽見槍聲,已經走了。”

“狗剩這小子竟然不增援!回去看老子怎麽收拾他。”

夜色開始籠罩虎口,敵人就在河灘裏點起了一堆堆篝火。閃爍的火苗下,敵軍聚集在一起有說有笑,完全沒有戰爭的樣子。一陣風吹來,處在下風口的劉文輝竟然問到了淡淡的酒氣。敵軍的軍隊不禁酒,戰時也是一樣。敵人的酒也沒有多大的度數,和飲料差不多,也就無所謂了。

劉文輝輕輕推了武鬆一把:“別緊張,自然點!”

武鬆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走在最前麵。放哨的敵人立刻發現了從黑影中走出來的人,槍栓響動,子彈上膛,舉槍瞄準,大聲問道:“誰!”

劉文輝雖然聽不懂那個哨兵說的是什麽,卻明顯的感覺到武鬆渾身一抖。還是那句話:“別緊張!”

武鬆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哨兵用越語說道:“別開槍,我們是友軍,山上下來的!”

對方一聽,又看見幾人穿著的軍服,這才將槍放下。雖然武鬆的越語說的磕磕絆絆,那哨兵並沒有覺得異樣,打仗會讓很多人改變,或許那哨兵以為武鬆就是剛才在山上與對手較量的那夥,因為害怕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說了好大一陣,哨兵不知道說了句什麽,武鬆一轉頭示意進去。幾個人陪著笑臉,從哨兵的身旁進了敵軍的軍營。軍營裏麵的酒氣比外麵更濃烈,茅草屋就是他們的營房,用布簾遮擋起來的應該就是床鋪,行軍鍋就架在篝火上,裏麵的水裏不知道煮的是什麽,味道很怪。士兵們圍坐在周圍一邊喝酒一邊說笑。

劉文輝他們四人進來,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敵軍對於軍營的防護遠遠沒有前沿陣地那麽警惕,繞著營區轉了半天,並沒有發現什麽炮陣,這讓劉文輝心裏奇怪。難不成敵人已經將炮陣轉移了?又或者是藏在什麽隱蔽的地方。

“嗨!”有人衝著站在營地裏不知所措的四個人招手,一隻手裏還提著酒瓶子。

一串串的鴨子叫,呱呱的響,不斷的揮手示意,讓幾人過去。武鬆咽了一口唾沫:“他讓我們過去,怎麽辦?”

到了這種時候,不過去肯定會引起麻煩。劉文輝突然立正,對著武鬆敬禮,一轉身,連連給梅鬆和張誌恒使眼色,示意兩人趕緊走。梅鬆和張誌恒都是機靈人,立刻轉身朝著黑暗裏跑去。劉文輝再次回頭,對武鬆道:“拖住他們!”這才點頭哈腰的去追梅鬆兩人。

空蕩蕩的軍營裏隻剩下了武鬆一個人,他有些發傻。不明白為什麽劉文輝會丟下他一個,自己該怎麽辦?那名提著酒瓶子的敵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武鬆背後,一把摟住武鬆的脖子,醉眼朦朧的嘿嘿傻笑。

看著武鬆被那個敵軍拉近自己的圈子,張誌恒有些擔心:“六弟行嗎?現在咋辦?”

劉文輝道:“分頭找,五分鍾後在這裏會合,記住,決不能和敵人說話!”

敵軍的營房除了外圍有幾個哨兵之外,裏麵竟然一片平靜。隻要躲開那些正在喝酒聊天的敵人,隨你在裏麵溜達。劉文輝第一次走進敵軍營地,和他想想的戒備森嚴完全是兩個樣子。敵人的營地將“外緊內鬆”四個字發揮到淋漓盡致,隻要你能進來,想幹啥就幹啥,和他們的國防一樣。

毫無收獲,別說大炮,就連迫擊炮都沒有發現一門。三個人會合,都搖頭歎氣。梅鬆都沒有發現,看來炮陣真不在這裏。劉文輝想起了胡麻子對獨立營偵察排的評價,三個字不靠譜。

“我看咱們還是先出去吧!待在這裏太危險了!”張誌恒總是有些膽小。

“也得等六弟回來才行!”梅鬆連忙道:“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

他們的身後是最大的茅草屋,比別的茅草屋要大很多,還有門窗。那些點篝火的地方離著這裏很遠,所以他們才會躲在這裏的陰影中。三人還沒有想出好辦法將武鬆救出來,就聽見茅草屋的房門開了。一個滿身肥肉的家夥,邁著厚重的腳步,從屋裏出來。

這家夥腆著大肚子,打了一個重重的哈欠,一拉自己的褲襠,就站在茅屋門口開始方便。騷臭的尿味隨風鑽進三人的鼻子。好不容易等他尿完,胖子伸了一個懶腰,大聲喊了很長的一段話。正在篝火旁說笑的那些敵軍,連忙閉嘴,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休息。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小,別人都回茅屋睡覺去了,隻有武鬆孤零零的站在軍營裏,不知道該去哪裏。劉文輝突然從陰影裏露出腦袋,向他招手。武鬆長出一口氣,三兩步跑了過來。

看著武鬆的樣子,劉文輝嗬嗬笑道:“表現不錯,值得表揚。”以前老班長就是這麽鼓勵自己的。

一切安靜下來,隻剩下沒有燃盡的篝火還在劈劈啪啪響。大胖子又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轉身往房間裏麵走。劉文輝向梅鬆和張誌恒使了一個眼色。四人繞到茅屋後麵,從木牆下的縫隙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