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領頭黑衣人倒下,尤湘靈這才放下弓箭。
她的身體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
一級的植物係異能還是太弱了,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透支極限。
現在,她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但她不能暈倒,因為她不知道下一波追兵什麽時候到來。
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霎時間彌漫口腔,劇痛讓她清醒片刻。她強撐著身體一步一步去了戰場,去看衛玉書的狀態。
探了探呼吸,還好,還有氣。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一頭栽在了衛玉書頸間。
“不,我不能暈……”她伏在他頸間喘息,幾乎要咬斷自己的舌頭。
可惜收效甚微,透支異能帶來的虛弱並非疼痛可以扼製。
她費力挪動自己沉重的腦袋,卻也隻不過挪了不到一寸,從伏在他頸間到額頭抵著額頭。
她垂眸,看見的是他昳麗的眉眼,長長的睫毛沾染鮮血,如露珠般掛在他眼睫,美得驚心動魄,哪怕是這樣近的距離,容貌依然無可挑剔。
呼吸交錯,尤湘靈突然有點出神地想,他們不會就要這樣做一對亡命鴛鴦了吧?
真可惜,其實她還挺想活的。
忽然,她眨了眨眼,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她怎麽還沒暈?
而且……
她好像沒那麽虛弱了?
尤湘靈有些訝異地撐著身子一點點坐起來。
沒錯,她的異能確實在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快速恢複,並且,她的經驗條居然動了!
雖然隻是從0/100到了5/100,但確實動了!
尤湘靈不敢置信的目光從幾個黑衣人的屍體挪到了衛玉書身上。
是因為什麽呢?
她目前還無法確定,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在短暫恢複了一些力氣後,她扯下外套,撕成一條一條的,簡單幫衛玉書包紮一下,勉勉強強算是止住了血。
旁邊還倒著兩具黑衣人的屍體,兩匹駿馬一匹警惕地跑遠了,一匹呆瓜似得就近找了個地方旁若無人地吃草。
尤湘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去摸了摸那兩個黑衣人的屍體。
兩名黑衣人身上都有寫著“禦”字的金色令牌,看起來華貴極了。
尤湘靈不知道這個“禦”字代表的是禦林軍,還是禦賜,但反正……麻煩很大。
幸運的是,她從兩個黑衣人身上摸出了一共十兩銀子。
她珍視地把銀子擦幹淨,認真地放進自己的荷包裏。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匹呆馬上——趕路的老黃牛走了,她總不能扛著衛玉書跑回去吧?
於是,她牽過那匹呆馬,先是費勁地把衛玉書扛起來,安置在馬背上,隨後自己翻身上馬,那匹馬也是溫順地隨她動作。
“真乖,以後你就是我的馬了,就叫你小呆吧。”尤湘靈拍了拍它的腦袋。
隨後低頭看向緊閉雙眼的衛玉書,歎氣:“唉,希望你能堅持住吧,我的五十兩銀子。”
現在的情況,她恐怕沒辦法帶衛玉書找大夫,找了就是送人頭上門了,還是送兩個——她的那個也包括在內。
“還好,我什麽都會一點。”尤湘靈嘀咕著,一拉韁繩,策馬狂奔。
一路上,日夜兼程。
這期間並不平靜,幾乎是出發的當天夜晚,衛玉書身上積累的傷病爆發,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若非尤湘靈的異能一直保持著奇怪的高速恢複狀態,他極有可能死在路途顛簸的半路。
好在,有著這還不清楚來因的buff加持,加上植物係異能本就兼顧治病救人的能力,讓尤湘靈成功保住了他的命。
她一邊策馬一邊催動異能吊著他的命,還時不時停下來就近找點草藥給他喂下去。
其中衛玉書迷迷糊糊醒過來幾次,隻不過很快又會昏昏沉沉睡去。
而以往跟被焊絲了一樣紋絲不動的經驗條,居然又漲了20點。
現在,變成了25/100。
更意外的是,這一路格外風平浪靜,預想之中的追兵一直沒有追來。
就好像……
冥冥之中,有什麽東西在保佑他們一樣。
終於,連日連夜的趕路,平嶺山到了。
平嶺山下的平嶺村,就是她所居住的村莊。
這裏是窮山惡水,蛇鼠蟲蟻猛獸出沒,非常偏僻,屬於地圖都不會記載的鬼地方。
她進平嶺村時,恰好是深夜,村莊萬籟俱寂,漆黑一片。
尤湘靈直接將衛玉書帶回了家。
反正這裏也沒人認識他。
她將衛玉書小心安置在**,歎氣:“我把你千裏迢迢從皇都運回來真的不容易,費老大勁了,不僅賭上全部身家差點連命都賠進去,你可一定要活下來啊,不能讓我血本無歸呀對不對?”
她在床頭櫃上滴落幾滴蠟油,將蠟燭放置在上麵。
首先,要先給他處理一下外傷。
她三兩下把衛玉書的上衣脫了,又用棉布沾了溫水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血垢被拭去,細膩潔白的皮膚露出,尤湘靈發現衛玉書的身材和他的臉一樣好。
肌膚白皙無暇,肌肉線條流暢,雖不是大塊的誇張肌肉,卻依然充滿爆發性與力量感,不愧是會武功的男人。
然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條。
果不其然,又漲了5點。
她好像明白了。
隨後,她目光複雜地看向衛玉書。
很顯然,靠近他的時候,他能夠讓自己的異能迅速恢複,甚至還能長經驗。
那這算什麽?
爐鼎嗎?
她短暫思考了一下,慢吞吞伸出手搭在了他胸口。
唔,胸肌放鬆的時候是軟軟的,用手捏的時候,手指會陷入肉中,雪白的肌肉會從指縫之中溢出。
她順手往下摸了摸腹肌,腹肌的手感就要硬一點了,不過他皮膚光滑細膩,怎麽都讓人愛不釋手。
再下麵一點是性感的人魚線,再往後……
算了,不能再往後了。
她收回了手,經驗條果然跟瘋了一樣猛地竄了20點。
尤湘靈露出滿意地微笑,然後雙手合十虔誠地朝衛玉書拜了拜:“感謝我的爐鼎,不對,我的經驗包,也不對……是感謝我親愛的未婚夫,看在我救你那麽多次的份上,希望你不要介意哈~”
心中的疑惑被解決,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親密的接觸讓她的能量完全恢複,她開始著手為衛玉書治療外傷。
“照理來說要縫合一下,不過……”尤湘靈有治病時偷懶的萬能方法。
將手懸浮於傷口之上,隨著淡綠色屬於植物係異能的能量亮起,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開始出現凝血塊。
然後尤湘靈就停下了。
倒不是她不想繼續治,而是她現在一陣陣頭暈眼花。
一級的植物係異能還是不太行。
但好在效果顯著。
剩下的就搞點藥敷上去得了,正好她因著異能的原因精通藥理。
尤湘靈於是出了門,洗淨手之後熟練地從藥櫃上找到兩味藥材搗藥。
重複枯燥的過程讓她有些出神,下意識去琢磨自己的異能。
她前世異能高達九級,離滿級隻差一步之遙,不僅能瞬間催熟種下去的種子,還能讓作物永久保鮮。
甚至隻要還有一口氣,她都能治愈,並且能解百毒。
雖然在作戰方麵一般般,但在苟命和後勤方麵絕對是沒人敢越過她稱第一。
她可以自豪的表示,隻要給她種子,無論有多少人她都統統能養活。
可惜,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全他大爺的變成了往日的輝煌,她又變成了一級的菜狗。
上輩子的努力頃刻間化為烏有,尤湘靈對此怨念頗深。
“起碼異能保留下來了。”她自我安慰道。
在這個別人都沒有異能的情況下,這怎麽不算一種金手指呢?
而且……前世那個時候,其實世界上也死得沒剩下幾個人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收音機再也沒收到外界的消息,所住的城市再也沒見過其它活人。
那場末世,最後贏的是喪屍。
因此,尤湘靈被咬死的那一刻,竟感到了解脫。
她終於不用再忍受無邊無際的孤獨和絕望了。
所以,再來到這裏,她其實挺喜歡這個世界的,雖然也有很多缺陷,但她至少不再感到孤獨。
她上皇都想搞錢,有很大一部分也是為了給看上的伶人贖身,找個人當自己的親人陪伴自己。
但現在不需要了。
因為有個意料之外的衛玉書來陪她了。
藥搗好了,尤湘靈甩了甩腦袋,將還沒有根據的懷疑甩出腦袋,把藥膏拿回屋內。
她將藥膏給衛玉書敷上,他還沒有醒,此刻上半身也沒有衣服穿。
“這樣不穿衣服不是事啊……”
尤湘靈想著,去衣櫃將自己的衣服找了出來,衣服為了放蚊蟲還用藥草熏過,有著草藥香,幹淨整潔。
她和衛玉書的體型差距還是有點大的,她的裏衣他是肯定穿不著,幹脆便隻取了外袍。
反正現在是夏天,穿太多悶著傷口反而不好,穿件外袍得了。
至於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