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聽說蠻荒上貢了許多名貴藥材,其中有一味名為千香引,便是被聖上賞賜到了長公主府上。

而千香引,是治療母親病情所需的藥材之一。

更準確來說,是一味可有可無的藥引,有它在,能在藥製成後,效果更佳,恢複的更快。

想罷,江挽月搖頭婉拒,“黃金千兩我不感興趣,我想要長公主府上的千香引!”

“你說什麽?”夜溫婉瞪大雙眼,“你好大的膽子!那是皇兄賞賜給本宮的珍稀藥材,本宮豈能輕易給你?”

這江挽月如意算盤打的是真好。

千香引有市,卻極為麻煩,需要百花曬幹後,研磨成粉,再加入新鮮的百年人參湯,小火炮製七七四十九天,再裹入芍藥花種內,小心栽培。

曆時一年,芍藥開花結果,取第一個成型的果子,陰幹水分,便會散發奇香,入藥後,能大大提高各種藥湯效果,也因此被命名為“千香引”。

一顆千香引,需要一年零兩月時間,一次隻出一顆。

出了製作過程複雜,還有便是百年人參也並非遍地都是。

“我隻要千香引!長公主若是不願,又為何輕易許諾補償?這豈不是引人嗤笑?”江挽月聲音冷然。

“公主。”身邊的丫鬟輕輕按住她的手臂,低聲安撫,“千香引還會再有的!您既然喜歡崔將軍,這種時候,就不該太針對將軍夫人!”

夜溫婉很相信她,馬上將怒意壓製了回去,捏緊拳頭,“好!本宮給你便是!”

江挽月,你最好別讓本宮抓到你的把柄,否則,對你而言,那就是致命的!

夜溫婉讓下人將千香引取來給了她。

江挽月打開木盒子,一股混合的幽香瞬間飄出,時而淡雅時而濃鬱,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藥香味。

的確是千香引沒錯。

長公主雖然人品不如何,卻不是個糊弄的人。

收好東西,江挽月扶著周氏,與崔雲逸一同走了。

其餘圍觀賓客也逐漸散場。

遠處,夜北淵屹立暗中,看著江挽月三人步入拱門,消失在視野下,幽眸驟冷。

江挽月要千香引作甚?

此藥矜貴,一般的藥方根本用不上它,用了也是浪費。

雲青看出他心思,低聲探問,“主子,需要屬下查明此事麽?”

“……查!”

與江挽月有關的一切,他都必須知道。

另一邊,江挽月將母親送上馬車後,自己與崔雲逸乘坐崔府馬車跟隨其後護送。

她知道,雲逸過來,是有話要問。

“廂房到底怎麽回事?”崔雲逸開門見山。

江挽月抿唇冷笑,“長公主設局,要壞我名聲!你也看出來了吧,她喜歡你!”

“我不喜歡她。”

“你不喜歡是次要的,隻要我名聲徹底壞了,她就有理由逼迫你我和離,在讓皇上賜婚於你。”

崔雲逸沉默了一下。

江挽月從他臉上瞧見了冷漠與厭煩。

這是他對長公主的態度,也是對所有主動投懷送抱女子的態度。

記得雲逸剛當場副將軍的時候,便開始有一些千金小姐芳心暗許,甚至大膽主動約見,想表明心意,都被他一口回絕了。

正因他對感情的堅持,讓江挽月認定了。

“旁的我不在乎,我隻想知道,你是自己脫困的嗎?”

江挽月思緒被拉回,眼底閃過一絲錯愕,“為何這麽問?”

今日,她第一次從雲逸的話中聽出了試探,就好像她沒說實話。

“今日攝政王也在。”

“你覺得,是他幫我?”

“嗯。”

“為什麽這麽想?”

“你要回他身邊繼續為心醫,我似乎是最晚知道的?母親告訴我,你早與她和父親說了,為何隻瞞著我?”

江挽月倒吸涼氣,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當初選擇隱瞞,她是像與崔府的人坦白,至少這樣,她心裏好受些。

至於為何瞞著他?

江挽月很討厭夜北淵。

雲逸很清楚這點。

若是讓他知道,是為了求得幫他解毒之藥,她才不得不答應神醫的條件。

隻怕雲逸寧願不治病,也要她自由。

江挽月攥緊拳頭,心中苦澀。

一次隱瞞,要圓千百次。

真的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不願告訴我為何繼續回攝政王身邊當心醫,我不勉強,你便告訴我,是他救的你麽?”

“是我自己……”

江挽月垂下眼眸,簡單描述:“我曾以身試藥過,對蒙汗藥和一些普通的毒藥有抗性,所以沒昏迷多久,便清醒了,加上如今我隨身攜帶銀針,很輕易便製住了那人,後來,出門時,剛好那丫鬟在門外偷聽,我心裏便有了數,將催情藥喂給他們吃下,後來我去找母親,又遇到了你!”

他垂眸不語,像在思考。

江挽月繼續說道,“他若救我,不會這般隱晦!”

良久,他才輕輕點頭,“我相信你,阿月。”

江挽月沒有鬆口氣,心裏反而更壓抑了。

曾經她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應該是牢不可破的。

可如今再看,真是脆弱的隨時能擊垮啊!

如今她答應夜北淵繼續當他心醫。

未來他們三人之間的糾葛,隻會越來越深。

若是有朝一日,雲逸真看到了些什麽,就算她是被迫,不是主動,又該如何解釋?

“阿月,對不起!”

他忽然道歉,溫暖的手掌覆在她冰冷的小手上,“正如許多人所言,你是丞相之女,即便沒有我,也會有更好選擇。許多時候我都在想,擁有你,真實嗎?新婚夜後,我們便沒有再同房過了,那一晚發生的事情,沒在我腦海中留下一縷。”

“他們都說落紅帕子有虛,阿月,你能與我說句實話嗎?”

江挽月猛吸了口涼氣,沒想到這個問題來的如此快。

今日雲逸應該是將壓抑在心裏許久的話,都說出來了吧?

他說著信她,卻更渴望真相。

這種時候,信與不信,好像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江挽月望向他的目光逐漸疏冷,反問道:“你是不是與他們一樣。也覺得我的身子,早就給了夜北淵?是因為沒了清白之身,才情願下嫁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