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海麵上的浮標動了起來,這次名可不敢再亂動,咬緊牙等浮標動得更厲害些,才迅速將線一圈圈收回來。

一條不大不小的海魚浮出水麵,看在她眼裏,簡直就像是落水之後的救命稻草一樣,那雙圓溜溜水汪汪的眼眸裏,也頓時染上了喜悅的光芒。

可她沒想到的是,就在她快要將海魚拉到甲板上的時候,背上忽然多了一些重量,她嚇得尖叫了一聲,手一鬆,魚竿從她手裏滑出一大截,如果不是她拚命抓住,這根兩年前就已經價值一百多萬的魚竿大概已經跌落在海裏,尋不回來。

她側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肩窩上的那半張臉,身體止不住一陣顫抖。

北冥夜沒理會她,閉上眼,似乎想要在她身上安靜歇一歇。

她一動不敢亂動,僵直著身體,承受著他越來越沉的重量。

他也不動,她不掙紮的時候,他再沒有其他舉動,隻是把自己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呼吸越來越平穩均勻。

名可真的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似乎他什麽都不想做,隻是累了,想歇一歇。

可是,他想睡覺,船艙裏有的是舒服的沙發,還有大床,他進去睡不好麽?為什麽要睡在她身上?

她偷偷瞄了眼,確定他真的在她肩頭上睡著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將魚線收回。

一條魚一個晚上,她真的不想放棄,這男人縱有千萬個不好,至少,他是守信的。

名可運氣不錯,在經曆了剛才的風浪後,那條海魚居然還在鉤裏,她好不容易取了下來,將海魚輕輕扔到一旁的水桶裏,再上了餌,慢慢把線放回海裏去。

做完這一切,她伸手到水桶裏將小手洗幹淨。

他這樣壓在她背上,真的壓得她很難受,這麽沉重的身軀,她快要扛不住了。

再三衡量過,她才放下魚竿,吃力地動了動自己的位置,讓熟睡的北冥夜從她背上滑落,落在她腿上。

躺下去的時候,他微微睜了睜眼眸,眼底明顯有幾分朦朧的淒迷,在名可驚慌失措的目光下,那雙深邃的眼眸又緩緩閉上,在她懷中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他的呼吸又變得均勻有序,名可才狠狠鬆了一口氣,重新拿起魚竿,認真釣了起來。

偶爾,她也會低頭看看睡在自己腿上的男人,不得不說,當他不用那雙可怕的眼睛盯著她,不再將他可怕的冰冷氣息灑在她身上的時候,她視線裏的他確實極度英俊迷人。

這張得天獨厚的俊美臉孔,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被迷暈在他的外表之下,可惜她們看不清他藏在帥氣好看的外表下那顆邪惡的心。

如果都看清楚了,還能被他漂亮的皮囊騙去一顆真心麽?

別人怎麽樣,她不知道,但至少,她不會。

現在在她眼裏,這男人完完全全就是惡魔的化身,等協議結束後,她就可以自由了。

隻是,這漫長的協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

北冥夜醒來的時候,名可依然坐在甲板上,還在認真拿著魚竿,不過,臉色似乎不怎麽好,兩道秀氣的眉也緊擰在一起,眼底透著淡淡的愁容。

他隻是睜眼看了看她,便又重新閉上眼。

知道他醒了,名可也不敢亂動,等他再次睜眼後從她懷裏離開,坐在一旁曲起修長的腿,以單掌扶額安靜回神,她才敢輕輕移動了下自己兩條腿。

可剛動了下,她就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兩道眉皺得更緊了。

兩條腿就像是有千萬把尖銳的針同一時間紮下來一樣,又麻又疼,動一下都難受得讓人忍不住痛呼出聲。

北冥夜才注意到她臉色的不尋常,等她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忽然伸手扣上她的腕,將毫無防備的人拉到自己腿上。

“不舒服為什麽不喊醒我?”指尖習慣性地在她臉上劃過。

“不想……不想妨礙你休息。”名可試過想從他懷裏掙紮起來,但隻要他一使勁,她就放棄掙紮了。

掙紮其實極其愚蠢,不僅浪費了力氣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反倒會惹他不高興,到時候做出讓她更為難的事情。

北冥夜注意到她在自己身邊時態度的轉變,這種轉變,讓他心情莫名好了些。

這小家夥,越來越懂得怎麽與他相處了。

對她算不上有多少喜歡,隻是當日她逃了,反倒激起了他將她強搶回來的衝動,現在人回來了,因為他的手段不得不在他有需要的時候,隨時回到他身邊。

忽然想想這樣也好,他雖然對女人從來不感興趣,但偶爾還是會有需要,以後有她在身邊,或許連那些逢場作戲的伴侶都可以省了。

在他膩了之前,大概,不會放手了。

名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是睜著一雙小鹿般幹淨透徹的眼眸,偷偷看著他的下巴,希望他可以快點放了她,魚餌還在,不知道是不是又有海魚上鉤了,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