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盞茶前,錢銀在牽黑馬出門時,與錢金爆發了極大的爭吵。兄妹倆吵出了真火,動了手!錢銀在慌亂之中不小心把錢金砸暈了,才跑出家門。
當然以上的說辭,隻是錢銀帶著賀瑾兒回家時,看到錢金臉朝下倒在院中,單方麵的解釋。賀瑾兒半點不信,錢銀看著比她還瘦弱,怎麽能敵過一個身強體壯的成人呢?更別提把他砸暈了!這裏麵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等錢金四肢酸痛地醒來,拍拍身上的浮土。正要找錢銀算賬時,發現一個臉上長疤的陌生女子在自己家,大搖大擺仔細打量三間泥土房時,頓時右眼皮直跳,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家?私闖民宅小心我把你扭送到官府關上幾天!我告訴你,城裏的王鋪頭跟我很熟。你敢到我家來偷東西,絕對沒有好果子吃!趁我沒發火之前趕緊走,否則…”
錢金的狠話還沒放完,賀瑾兒一句表叔父!徹底熄滅了他的火氣!覺得眼前這人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為了求饒,連表叔父這種話都能說的出口,你好意思叫,我可不敢當,你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賀瑾兒聽到後既無奈又心酸,若不是為了脫籍,她才不會巴巴地找這一家人給他們送錢呢!
好在錢銀很快找到了陳年的舊茶,出來幫賀瑾兒解釋:“哥,這是表姑婆家的孫女,咱們奶奶之前賣身的那個大戶人家那邊的親戚,咱倆撿得那兩匹馬也是人家的!
你快去給那兩匹馬喂點草料,待會兒表侄女還要趕馬回去,誤了時間表侄女可要危險了!”
說完,錢銀自顧自地招呼新認的表妹進屋喝茶,錢金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馬確實得喂了。隨手拿一把鐮刀,帶著框簍準備上山摟野草。
賀瑾兒對錢金靦腆一笑,行完同輩之間的屈膝禮。便轉身進門了,她看出來了這對兄妹之間,妹妹占據的話語權還是比較大的,那她隻要攻略下錢銀,計劃便可以實施。
等錢金喂飽了馬,錢銀在家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沒想到表姑婆一家在葉府過得這麽慘。一把年紀的表姑婆還要伺候人值夜,老夫人不睡,表姑婆也要跟著不睡!
表叔養馬趕車一天不得歇,表嬸在大廚房做飯,夏天把人熱暈,冬天手要泡冷水洗菜,凍傷是常有的事!
表侄女更慘,臉都毀了,府裏還琢磨著給她配小廝。小表侄與小表侄女現在還小,葉府沒什麽活使喚他倆,不過錢銀可以預想到等他倆長大,又是一個馬夫與廚娘。
更別提表姑父在外麵還欠了貸子錢,那玩意能碰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就在眼前,他們村就有不少因為這事兒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還好表姑婆與表姑父合離了,否則那些倀鬼一定會拖累死他們一家!這樣算下來,這竟然是唯一的好消息!
賀瑾兒也陪著抹眼淚,兩個女孩子一起抱頭痛哭!喂完馬回來的錢金瞧見這幕,當即頭大起來。
等錢銀吸著鼻子表示,她作為錢家的後人該去拜訪一下表姑婆,順便陪表侄女去還馬時。錢金跳出來反對。
兩雙招子蹬得比牛眼還大,很不情願地說:“那是親表姑婆,要去也應該是做哥哥的我去,你去算怎麽回事!打量著咱家沒人了!”
錢金從小便知道葉府的高門大戶,也知道自己奶奶是從葉家出來的。奶奶也確實說過自己還有個外甥女在葉家供人差使。隻是一直無緣得見。
至於賀瑾兒說得是不是真的,錢金沒想過,他家都這麽窮了,他一個大齡剩男有什麽好騙的呢!
雖然今兒又僥幸碰見了表侄女,白得那兩匹馬也得還回去。可見世麵的機會卻不能白白讓出去,表姑婆這麽大年紀還能在老夫人麵前得用,說不準就能幫他在葉家的下人圈裏找個媳婦!
他的要求也不高,臉要清秀有致,隻要別像表侄女這樣,臉上有傷就成!再補充一條,身材一定要有葫蘆腰,胸大臀大這樣的婦人好生養。
最好再會門手藝,像什麽刺繡、製香、烹茶、庖廚,大戶人家的丫鬟總得會點什麽吧!要不然怎麽伺候主人!
錢金想美事想得冒泡,可惜錢銀不接這話茬。眼看天色不早,她直接把馬牽了出來準備幫表妹帶回去!
賀瑾兒還想說些讓錢金同行的話,畢竟白天還好,晚上的山路著實有些危險,可錢銀早有打算,進房門打扮了一番,出來後亮出藏在袖口間的短刀。
拍著胸脯打著包票:“表侄女放心,這路我走慣了!趁著城門口有宵禁咱們還是快走吧!若是晚了,連累你被那個不講理的小姐打罵就是我的罪過了!”
錢銀穿著男子的短打衣衫,束了男子發髻,臉上塗了會使膚色變黃的黃連汁。腮邊圍著唇邊用魚膠貼了一圈黑豬毛,遠遠望去就是一個瘦小精幹的男子,不湊近瞧,根本認不出她的本來麵目。
賀瑾兒不禁感歎古人的智慧,這扮相可比電視上那群女扮男裝的人強多了!
黑馬被錢金強行喂了一把草料,如今也算有了點精神,否則賀瑾兒騎在上麵總擔心自己會摔下去!
錢銀不是很熟練地騎著紅棕馬,賀瑾兒幫她牽著韁繩,一步倒三步,兩人趕在北門關閉的時間,好險到了城門。
不過錢銀卻進不去了,臨出門時她隻顧著裝扮忘了拿路引,路引是這個朝代的身份證,沒有路引花再多錢也進不去城門。
錢銀隻好對賀瑾兒連聲道歉,說改天一定備下厚禮登門拜訪,以往不知道表姑婆還在,失了禮數不曾前去看望,以後她們要當實在親戚走起來!
賀瑾兒眯起雙眼,麵帶親切的微笑,隻當沒瞧見錢銀把路引藏匿在袖間的小把戲。十分和善的安慰她:“表姑和我有緣相見已然是天大的好事,加上表姑長得和奶奶年輕時的相貌如出一轍,哪裏需要備什麽厚禮。
人直接來了就行,我家弟弟妹妹整日在家,你來了,他倆一定高興得掃榻相迎!把你當親姑姑對待!”
正說著話,賀瑾兒從褡裳裏拿出一包碎銀:“對了,這是二十兩銀子,表姐拿著回頭修一修屋頂。”
錢銀攤手不要:“這怎麽能行,我們兩家的關係這麽近,拿你銀子算怎麽回事!”
“當然是謝表姑,幫我把馬牽了回來,二十兩銀子的謝禮本來就是說好的,奶奶常教我做個守信的人,表姑可不能陷我於不義。
再說奶奶本來就與三姨姥姥最要好,聽府裏的老人說三姨姥姥和奶奶平日就跟雙生子一樣要好,要是奶奶知道表姑跟她長的這麽像,別說二十兩銀子了,怕是二百兩、二千兩都拿出來,也填不滿奶奶的慈愛之心!”
賀瑾兒說完佯裝沒瞧見錢銀喜笑顏開的模樣,牽著兩匹馬回了家!
偷偷把紅棕馬栓在了偏房,黑馬上架到平台放著,她家院子雖大,但住得人多,二房的叔叔看見難免有意見,再者兩匹馬都放在院子裏著實有些占地方。
夜裏梁紅玉與王巧姑下工後,賀瑾兒把她們聚在一起,對錢氏兄妹的人品做了一個大概的評估。
她把買馬試探人性、對人交心訴苦、回城路上的見聞通通講了個遍。
“錢金跟我接觸的比較少,不過從他村口撿馬的表現來看,是個貪財的!不過這年頭貪財很正常,錢金表現的像個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錢銀就很難說了,我與她交談半天。自家的事說了個大概,但錢家的事錢銀卻沒跟我多說兩句。
我覺得她的心機很深,智商也高,有點善良但不多,同樣也很貪財,但給我的感覺很不妙,總體來講不太好對付!”